年轻牧师手中的烛台晃了晃：“天哪，她……”
“好了。”老牧师突然熄灭烛火，整个侧殿瞬间陷入黑暗。
池望屏住呼吸，看着两道黑影朝着外移动。
就在她们即将消失在转角时，老牧师沙哑的声音突然穿透黑暗：“夜深了，我们该换班了。”
夜风从彩窗的裂缝灌入，卷着尘埃掠过池望的脚踝，她敛下眼眸，眼神愈发深邃。
会被最本源的力量吞噬，使你的灵魂和□□全然湮灭……
不管在哪个教会，没有任何一座圣像可以做到这件事情。
而顶层的圣像会吞噬其他人，池望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因为那不是圣像，那是神祇的碎片。
而自己没有被吞噬，则更加直观地证明了：自己就是那片碎片的源头。
眨了眨眼，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影再次扭曲，下一刻，于顶层出现。
无名之神圣像身姿依旧挺拔地立在原地，面容平整，没有任何五官。
池望盯着它，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哒。”只有一道指甲摩擦的细微声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眼睛一眨不眨，她又盯了它好一会儿，直到心中福至心灵地升起一道想法。
火焰自她掌中燃起，白色瞬间包裹了这尊圣像。
下一刻，圣像从顶部开始，似乎缓缓化开，化为蜡泪般消融、滴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她掌心，下一刻又在她掌心消失——像是被她的皮肤吞噬了进去。
下一刻，她呼吸一滞，赶忙停住。
不能轻举妄动。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第197章 万国之书图书馆
“各位都是前百分之一的学生, 想必我也不用多说了。”那名领着赛冷特进入天都真理学院的导师站在台上，徐徐开口。
“进入万国之书图书馆之后, 请谨慎遵守之前定好的规则。”她又警告了一遍，“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台下是乌泱泱一片人海，赛冷特夹在人群之中，附和学生们的应好声。
“出发吧。”
随着导师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出, 她终于不用被夹在左右两块胸肌之间。
学院广场上，天穹都仿佛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古老的石板路从上至下，自动拼接延伸。
道路两侧, 青铜铸就的典籍雕塑自动翻开书页, 那些发出幽幽亮光的文字悬浮空中，在众人头顶编织出一条璀璨的星河。
“请跟我来。”导师先一步踏上阶梯，对下方的学员喊道。
人潮汹涌，一名接一名学生踏上这悬浮的阶梯, 赛冷特被人群裹挟着, 同埃西克斯肩抵着肩，向上走去。
穿过石板梯，穿过巨型拱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横跨天空的虹桥——这是一条朝圣之桥。
而虹桥尽头, 远处，万国之书图书馆巍峨耸立。
这座巨大的建筑物悬浮在云端，与天空融为一体, 通体由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水晶砌成。
当众人终于抵达图书馆前时，那扇高达数十米的黑石大门才缓缓开启。
“欢迎来到万国之书图书馆。”导师面对众人, 微微躬身，行淑女的礼仪。
大门完全敞开的刹那，一道璀璨的光瀑倾泻洒出，裹挟着悠荡的吟诵声扑面而来。
无规则悬浮的书架开始缓缓转动，数以万计的鎏金书页自动翻开，细碎的文字如萤火般飘散，流到空中。
赛冷特踏入门槛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立刻泛起水波状的光纹，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像是某种神秘的身份核验。
“在这里，每一本书都可以说是活着的生命体。”导师指尖轻触身旁的书架，沉睡的典籍突然苏醒，书页哗啦啦翻动，释放出光晕。
“但记住，擅自触碰禁忌。阅读你们不该阅读的书的代价，远比你们想象中更残酷。”
她落下，室内静了一刻。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她侧身让出路，“现在，请踏入这座知识的圣殿，享受你们为期三十日的学术朝圣。”
话落，导师转身离去，学生们蜂拥而入，打量起这座巨大的图书馆。
赛冷特装作随意地往埃西克斯的方向挪了挪，低声道：“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埃西克斯推了推眼镜，目光看似专注地望着四周精美的藏书架，嘴里却飞快回应：“都准备好了，很简单，你不用担心。”
“哦？”赛冷特发出一道气音，“简单？真的吗？”
“当然，我的导师把通行标识给我了。”埃西克斯顿了顿，“我这次来，本来也是打算去第二层的。”
话落，赛冷特瞪大眼睛，将她从上到下瞧了一遍：“看不出来，你的导师这么信任你，对你这么好。”
“你觉得，我能成为前百分之一，和导师关系能不好吗？”对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导师也知晓我需要的书籍在第二层，所以应了我的请求，给了我两份权限，一份用于备用。”
“不过……”她话音一转，“你确定自己可以？听说第二层的禁书，普通学生看了可能会疯......”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赛冷特打断她，“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埃西克斯的目光缓缓滑过满室的人，压低声音道：“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
赛冷特微微颔首，将对方抵来的一份同行徽章悄悄收入袖中。
粗略翻阅了一圈一楼的书，确定这一层没有想要的东西之后，两人装作互不相识，先后朝着图书馆西侧走去。
那里是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排放的书籍冷门，几排陈旧的书架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少有人涉足。
她们躲进两排高大书架之间的空隙，赛冷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无人后，压低声音道：“接下来怎么做？”
“拿出刚才给你的徽章。”她道。
赛冷特照做，将袖间冰凉的徽章掏出，徽章的棱角戳在她指腹上，压出一个凹陷。
“然后，把徽章嵌进书架底部。”埃西克斯优雅地蹲下身，指尖拂过书架的橡木底座，在某个凹槽处停顿，“注意看这些刻痕，逆时针旋转三圈。”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黄色的光影，点亮两人的瞳孔。
“跟着我念咒语——。”埃西克斯的声音很轻，她举起左手，在空气中划出符号，“念的时候必须保持专注。”
赛冷特深吸一口气，与她同时开口。
咒语出口的刹那，书架身处的微光陡然爆发至刺目。
两人的身影在强光中扭曲变形，耳边回荡着千万人的低语。
当光芒消散时，她们已置身于弥漫着古老檀香的空间：头顶是悬浮的星图，脚下是由冰凉的青石地面，而远处，排列着堪称高耸的庞大书架。
“你要找的书是什么？”埃西克斯拍了拍膝盖，缓缓站起，“跟我说说，我给你指个方向。”
“大概和历史相关吧。”她道，“隐秘在过去的历史。”
埃西克斯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又指向西北方位虚点一下：“我还以为会是机械学相关，你往那边看看吧。”
赛冷特点头道谢，抬步朝那个方位走去。
靴底与青石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她掠过一排排泛着微光的书架，鎏金的书名如雾般消散又重组。
《战争实录》《初代教皇加冕密档》......指尖触碰到的每一本书籍都在下一瞬间化作飘飞，某种程度上可以作为生物的它们，知道自己不是她要找的书。
当她终于抵达回廊尽头，整面墙的书架突然震颤一下，空白的羊皮纸如雪片纷飞，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问她：没有你要找的吗？
“没有。”她叹了口气。
手中无形的火焰立刻铺展开，她在以肉眼探寻的同时，白色的火焰也将它所看到的反馈至她的灵魂。
一无所获。
看来她要寻找的历史的确在第三层。
不过，她探查过整个二层之后也没发现什么入口，想来就像她们从第一层来到第二层的方式一眼，从第二层前往第三层的方法也不会太简单。
这样想着，她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一只一直悬浮在她头顶的眼球缓缓降落。
“干活了。”她毫不客气地道。
第198章 一切故事或许该从说不清几百年前开始讲起
异常物：窥视的眼瞳
在那无垠黑暗的尽头, 有一只眼睛始终凝视，它曾见证世间的堕落与毁灭, 知晓过去禁忌的真相。
凡被它注视的物体，将会被窥伺其于时空与维度的一切，解构其存在的脉络。
“你可以注视解剖这座万国之书图书馆吗？”赛冷特侧目瞥向身侧悬浮的眼球，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眼瞳突然剧烈震颤，血管扭曲暴起。
一阵刺耳的嗡鸣在赛冷特脑海中炸开,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图书馆错乱的空间，其深处的那些飘飞的典籍，徘徊的书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