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真希望你能撞破些什么秘辛，也算是帮我的忙了。”
声音不咸不淡，一边说着，柴思吾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第154章 拐卖途中
“嘎吱。”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 在一阵沉闷声响中，缓缓被人从外面推开。
背着刀的独眼女人举起火把, 火光将原本阴暗的空间照亮，也映照出她冷峻的面容。
赛冷特被这动静吵醒了，眼皮掀开一条缝，盯着看起来来者不善的人。
“乔西姐，这批牲口数量没有少。”独眼女人身边的小弟点了一圈破旧仓库里的人头数量，毕恭毕敬地对着身侧说道, “可以准备出发了。”
乔西没有出声回答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哈腰的小弟立刻就指挥起身边的打手，打手们如同饿狼一般，一拥而入, 冲向蜷缩在茅草堆里的人们。
他们粗暴地, 一手一个，将那些可怜人从草堆中拖拽出来。
“我不走，我不走！”
仓库内一时之间充满了混乱的尖叫与哭声。
即将被拖出来的女人双腿发软，被打手拖拽着前行, 她们拼命挣扎, 指甲在地面划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声音在磨坊院子中回荡，满是绝望与无助。
而远处, 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绑起来的男人们瘫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泪水和鼻涕全混在一起。
院子里声音嘈杂, 刺耳得令人心烦。
“安静。”独眼女人拧着眉，毫不客气地拔出背后的长刀, 手起刀落，朝着闹得最凶、年龄最大的一个男人砍去。
血液喷溅了出来，一颗脑袋砸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赛冷特的脚边，那死者的双眼还圆睁着，满是恐惧。
各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在一瞬间戛然而止，‘牲口’们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个个都瘫软地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赛冷特倒是格外得冷静，她甚至还不慌不忙地伸出脚踢了踢脑袋，试图让它离自己远一点，这一行为还收获了不少打手的注目礼。
“我想，你们不想成为他吧？”被称为乔西的独眼女人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麻布，一边擦拭着刀上的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杀鸡儆猴的行为非常有用，大部分人都不敢再发出声响，任凭自己被打手拿绳子绑住。
三十余人被绳子绑着，一个接一个连成了条长长的队伍。
“乔西姐，人都绑好了。”小弟检查了一圈，确定绳子都被系紧打上了死结后，匆匆赶到乔西身边汇报。
“出发吧，都看紧了。”乔西挥了挥手，打手们便跟在了队伍的旁边，眼神不断巡视过整条队伍，确保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跑。
见乔西抬步出发了，小弟连忙走到队伍的前列，手上一发力，扯过第一个人手上的绳结，要领着人往前走。
然而，也许是因为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吓破了胆，中年男人被这一牵，腿一软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突兀地弥漫在空中，地上缓缓积出一滩亮色的水迹，那摊水越流越多，甚至漫到了乔西的鞋边。
乔西虽然背对着队伍，但是她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猛地捂住口鼻，乔西“唰”得一声拔出背上的刀，就要朝中年男人砍去。
“乔西姐，再砍人就不够了啊！”小弟见状，急忙慌慌张张地伸手抓住乔西的手腕，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拉伤了肌肉，他忍不住呲牙咧嘴地低声说道。
一腔怒火压在心底，乔西捂着自己的独眼阴恻恻地说道：“换个人到前面。”
小弟连忙将目光巡视过整个队伍，但和他对视的人不是鸵鸟似地埋下脑袋发抖，要不就是一副害怕的要呕吐出来的感觉。
见小弟一时之间找不到人选，而乔西那想杀人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像是找不到人就要把自己砍了让第二个人来领头，中年男人脑子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喊道。
“那个，那个女人可以领头。”他颤颤巍巍地指着站在队伍中段的赛冷特。
赛冷特被他指的一愣，一时间竟忘了装作害怕地低下头，就这么和乔西与中年男人对上了目光。
乔西微微眯起独眼，她开口道：“就她吧，放到前面来。”
中年男人与赛冷特的位置被打手扯着调换了，赛冷特被重新绑在了最前面。
看我不弄死你。
两人擦肩而过时，赛冷特脸上挂着一抹微笑，她看着低头装鹌鹑的中年男人，心里已经给人安排了一百种死法。
赛冷特实在没有在乔西面前再上演一次失禁闹剧的勇气，折腾半天，队伍终于在一片混乱中上路了。
很显然，这贩卖人口的活计恶犬帮应当是已经做过好几次了，乔西甚至都不用看地图，就能轻车熟路地领着这一溜的‘牲口’往前走。
她们先是从磨坊往西走，步行绕进了山中，沿着山谷中被无数人踩出来的土路一路向南。
此时正值深夜，山岭被浓稠的黑色笼罩，四周唯一的光源就是领路人乔西以及几个打手手中的火把。
山里格外荒凉，夜风吹得人心里凉飕飕的。
“夜晚山里不会有狼什么的野兽吗……？”赛冷特揉搓着自己的手，小声嘟囔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最前面的乔西和牵着她的小弟都听见了。
小弟回过头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想这个？
“这条路恶犬帮走过许多次了，能避开附近的野兽。”不知为何，前头的乔西冷不丁地开口了，那突如其来的声音还吓了小弟一跳。
“保管将你全须全尾地卖到矿洞，少条胳膊你的价格都会被压一大截。”小弟微微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接着乔西的话，“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的。”
赛冷特一噎，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世界再次回归了寂静，人们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挪，空气之中一时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打手们手持长刀，满脸疲惫却仍强打精神，警惕地盯着队伍。
然而，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密林中传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灌木丛后，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只黑熊，它全身的毛发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两颗尖锐的獠牙在嘴边若隐若现，熊掌重重地踏在地上。
赛冷特一愣，忽地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差点将她穿个洞。
她回头看去，才发现乔西和她的小弟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目光好似是在说：乌鸦嘴。
赛冷特粲然一笑，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这可怪不得我。
第155章 发誓
“是黑熊！”队伍中央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小道旁森林中的动静, 他惊恐地尖叫道。
被连成串的‘牲口’们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人紧紧抱住头，蜷缩在地上, 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危险。有的人疯狂地拉扯着绳结，试图挣脱束缚，却只是徒劳，反而被打手扯了一下，摔倒在地后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有的人，例如那眼尖的中年男人被吓得直接哭出声来, 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
队伍霎时又充满了混乱。
打手们脸色煞白，但多年的押送经验让他们迅速做出反应。
她们迅速聚拢，将‘牲口’们围在中间, 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然而, 面对这头凶猛的黑熊，她们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大家稳住，别慌！”乔西面色冷峻，拔出了长刀, 她身边的小弟大声喊着, 她的气息不稳，却又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慌乱都可能激怒黑熊, 引发更猛烈的攻击。
“听我命令，一起大声喊，把它吓退！”乔西拿着火把在身前挥舞着, 试图用明火驱散野兽。
在面临生死的险境前，所有人反倒冷静了不少。
众人跟随着命令齐声呐喊, 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回荡。
黑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就在下一刻，它就用后肢站立了起来，前爪在空中挥舞，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湿透了衣衫，有些个胆小的男人直接被吓得昏了过去。
黑熊缓缓放下前爪，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围着队伍缓缓踱步，寻找着进攻的机会。它每走一步，所有人的心就跟着悬起一分，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众人牢牢笼罩。
打手们的手心已满是汗水，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她们知道，仅凭喊叫和手中的长刀，很难抵挡这头凶猛的黑熊。
僵持住了。
赛冷特看着那只熊，又垂下眼睫，一个想法在大脑中缓缓成型。
下一刻，那只原地踏步的黑熊动了。
这只体型庞大的熊前爪重重地踏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随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人群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