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事实是三名神祇联手，要让祂们的力量短暂的抵达凡间，杀死一名圣者。
想明白一系列事情的瞬间芙拉卡斯简直想笑，她竟然值得三位神祇出手吗？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镰刀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而诡异的弧线。
它所经之处，空气仿佛被瞬间凝固，泛起层层扭曲的涟漪，世界的一切被一片浓郁的墨色吞噬，化为虚无。
被吞噬的万物也包括了那抹围绕着白色火焰的红色。
黑色的镰刀完全穿透了她的身体。
神祇的全力一击下，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事实也的确如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胸膛，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喉咙发出几声因为呼吸而发出的微弱“嗬嗬”声，鲜血从芙拉卡斯的胸膛喷溅而出，洇湿了干燥的泥土。
刀刃不仅穿透了她的躯体，似乎都抵达了她的灵魂。
很快，她的所有力气就全然地消散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下倒去，在地面上砸出青色的灰烟。
这道青灰色的烟就像是那具躯体一样，在空中消弭于无形。
芙拉卡斯，死亡。
第146章 无法修改的历史
黑夜褪去, 晨曦初露，天空渐渐泛起了蒙蒙亮的微光。
远处的山峦在这熹微的光线中, 呈现出一片模糊的剪影，轮廓线条显得萧条，生机仿佛被冻在了这寒冷的清晨。
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天空飞过，它们的叫声划破寂静，带着几分沙哑与凄凉。
鸦群其中有只小小的黑色乌鸦鸟喙微微张开，好像衔着某种物件, 它朝雾气渐浓的地面飞去。
那只乌鸦越飞越低，逐渐没入雾中，随着它越飞越低落入枯树枝头，它的身形也化为青灰色的雾气缓缓消隐。
在它消散后, 其喙中落下的东西则是被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说是手也许也并不恰当。
那双朦胧的“手”似乎是各种奇异形态的叠合, 仿佛是青色雾气的聚合，又仿佛是腐烂生蛆的血肉。
那似乎并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躯体，若是以人类仅有的知识角度来定义，只能暂且将其称之为“手”。
手的主人似乎思索了一会儿, 下一刻, 好似有许多数不清的锁链缠绕住了其后许多看不清的阴影。
握住乌鸦衔来物品的存在，最终定格为一个人。
他，或者说祂，身形高大, 远超常人，面部被一层灰色的面纱所遮盖并不能看清。
祂的双手从长袍中伸出，那双手苍白而干枯, 如同枯枝一般。
不知道这只手做了什么，那乌鸦衔来的东西缓缓散发出光辉, 一闪一闪地。
定眼去看，那亮闪闪的东西好似是一块碎片，很快那块碎片就被慢慢地拉长拉大，最终凝聚为一个人形。
池望不知道外界的时间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的意识缓缓陷入了黑暗，那片黑暗似乎很安宁，安宁到让她不愿意睁开眼睛。
就在她只想永远沉睡下去时，她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阵潮湿的雾裹挟着飘走了，再后来，雾变成了乌鸦，乌鸦又变回了雾，一只手接住了她。
当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缓缓苏醒时，池望只觉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穿刺，那种难以忍受的刺痛感汹涌袭来，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的眼睛艰难地撑开一条细缝。
一片面纱自眼前展现。
“我……”还活着？
喉咙干涩到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池望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喉咙，但抬起手却似乎什么也没触碰到，她又看向自己的手。
一双透明的手。
“我给你的礼物，这么快就用掉了一个吗？”
另一道声音自耳边轻飘飘地传来，不带着一点情绪。
池望抬眼看去，是个如同枯枝般的高瘦男人。
如果她曾经见过瘟疫之主的圣像的话，应当能立刻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拥有着圣像的模样。
不过即使没见过，她也依旧认了出来。
早在温德堡村时她就曾与那遮天蔽日的瘴气打过交道，那时的瘴气与附近的雾气极为相似。
而眼前的人身上那即便已经遮掩但还是不时传来的压迫感更是佐证了祂的身份。
瘟疫之主佩奈尔。
“你是指芙拉卡斯吗？”池望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好不容易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不过那些话语似乎并不是以声音的形态传递的，“送我的礼物。”
虽然祂说出的话并不是大陆上使用的语言，她也似乎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池望还是奇迹般地理解了瘟疫之主佩奈尔表达的意思。
对方轻轻点头，面纱飘晃。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池望看向自己透明的身体，试图伸手触碰周围唯一一个‘活物’，“还有芙拉卡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你的灵魂。”佩奈尔退开了些，避开那只手，“或者说，也是……灵魂的一小部分。”
祂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有些字句池望无法听清，或者说是无法理解。
佩奈尔直起枯枝般的身躯，扭曲的骷髅、蠕动的虫子以及腐烂的花朵围绕着祂。
“至于芙拉卡斯，她是我为你捏造的躯体。”祂的声音飘荡在雾里，“我曾经尝试过凭自己捏造她，但是做出来的只有狂热的使徒。”
池望静静等待着下文。
“后来，我夺取了来自加德里尔的东西，将其融入那具身躯，两股神性互相对抗，这才造就了她。”
“不过由于融合了加德里尔的神性，她即便是处于无意识状态都有些躁动。”
池望回想起被瘴气围村时的聒噪小女孩，那时卡拉给她喂个饭都难，也因此，她被池望取名为芙拉卡斯了。
“同时……祂也因此貌似能模糊地感觉到你的存在。”佩奈尔顿了顿，“祂血祭了一城就是为了找到你。”
明白了。
池望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诡异重重的血城，杀戮君主加德里尔的使徒们为什么要血祭一城，又为什么要让死亡吟唱者倾尽血气劈开自己的灵魂。
都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可问题是，杀戮君主为什么要找自己。
池望疑惑地看向青灰色雾气中的诡异身躯，而对方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
“……”
有声音回荡在耳边，但是池望却一个字也没听懂，呆愣地听着那一串串不知其意的奇怪音节。
她没能理解。
于是不知其意的话语止住了，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的话。”祂再次开口了，“就去格拉杜伊那里的图书馆看看吧，而且，你自己不也在伦蒂亚的土地上发现了某些端倪么？”
智慧之神格拉杜伊，祂的领土上有一座图书馆，据说这座图书馆是一件异常物。
这是她在南多温北洲和艾尼格兰德大洲上游历时得知的粗略消息。
“那里有着连神祇也无法修改的历史。”
池望缓缓睁大眼睛。
雾气从她的灵魂中吹拂而过，为她带来丝丝寒凉。
这一切难道与无名之神大教堂中被掩藏的历史有关吗？
“可是，我这样该怎么去查？”池望举起自己透明的手，晃了晃。
“你还有个赛冷特不是吗？”
“赛冷特也是我取走其它神祇的一部分神性做的，所以，你要小心。”
祂的话音落下，四周青灰色的雾气涌动，纤细的藤曼挥舞，绿色的毒物喷洒。
池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轻飘飘地推了出去，灵魂被越推越远，眼睛将这方世界收入眼底。
雾气之中，土地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诡异绿色苔藓，几颗枯树布满裂痕，从中不断涌出深绿的黏液，暗色花朵盛开，其中立着佩奈尔的瘦长身躯。
而着身躯的背后，似乎飘荡着长长的柔软布稠，那条布稠从看不见的高处垂下，遮掩了背后的一切。
“希望下次在瘟疫花园看见你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第147章 看不到任何一条伤疤
被雾浪推出去后, 池望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幻。
枯败的树枝和暗色花瓣缓缓消散，瘟疫花园的荒芜风光也随之消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粘腻绿色的大地，似乎有无数行尸走肉在大地上匍匐。
行尸走肉之中似乎立着几道穿着黑袍的人影，那些人影朝不时掉下几块腐烂碎肉的行尸走肉们招了招手。
“厄运之地的低阶使徒还是太多了……”
“是啊，虽然吾主拥有众多鼠疫病人与溃烂者，但具备神智的教众还是不足。”
那几道人影似乎在说些什么，池望迷迷糊糊地挺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