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表情微僵，瞬间松了手。
自从怀孕以后，周粥就有了这个挡箭牌。
百试不爽。
周粥以为顾晨这话是开玩笑，可几天后她观察到，并不是。
顾晨把公司那边的筹备工作暂停，真当起了她的‘全职保姆’。
每天研究一些算不上特别好吃，但挺好看的菜色，摆盘讲究，做法简单，除了他厨艺有限的原因外，这样的饮食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油烟很轻，家里不会有什么味道。
但顾晨还是把好好的开敞式厨房给改成封闭式，只留下一个公共区的小吧台。
她摸着‘还啥也没有’的肚子窝在沙发里，欣赏着按照她的要求赤裸着上身、系着围裙、宽肩窄腰、在厨房忙碌的男保姆……
“啧。”
他真的好s。
只可惜。
最近不方便吃。
用餐的时候，周粥依旧吃的很少，小口小口的吃，但起码有东西能进到她肚子里。
她看着乐此不疲照顾自己的顾晨，手撑着下巴，半开玩笑的问，“顾晨，你对我的喜欢会不会是那种……我就像是你的宠物？对宠物的喜欢？”
她一直在试图破解。
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的喜欢她。
顾晨对她越好，她越想知道答案。
顾晨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就没了。
“宝贝，多吃饭，少说话。”
周粥继续说，“可是我听你妈妈说过，你小时候很想养猫来着。”
顾晨手肘杵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执着细长的黑色筷子。在听她说完那句话后，表情认真起来，冷冷地睥睨着她。
“我是喜欢猫。”
周粥，“所以啊……”
“但我不想跟猫做i。”
顾晨幽幽的嗓音，令周粥忽地愣住。
！
！！！
“顾晨，你真是个变态！”
顾晨每次给她完饭，还会自己用手机给精致摆盘的饭菜拍照。
她笑他自恋，但他说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感受到自己厨艺有限，顾晨也会经常在西餐厅订餐。
但送到后他要经过自己的手二次加工一下。
周粥色令智昏，有几天还真没有特别恶心的感觉。
但随着对顾晨色相诱惑的逐渐麻痹，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又开始狂吐。
吃什么吐什么。
顾晨干脆也不怎么吃，不在家里开火，一点味道都不让她闻。
周粥天天手里拿着个小面包，实在感觉自己要虚脱了才吃一口。
顾晨知道这样不对，但没法不听她的，他心疼死她，根本没法不听她的。
后来周淑人来看他们一次，看到周粥快要瘦脱相的脸，也愣了愣，跟顾晨很严肃的谈了一次话。
后来周淑人走了，顾晨哄着周粥上了一次体重秤。
87斤。
她个子一米七。
还怀着孕。
顾晨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周粥也是一样。
她不愿意吃也尽量逼着自己吃，顾晨心疼极了，但为了她身体，也得在旁边哄着。
这么硬塞了三天。
周粥又一次剧烈呕吐，不仅把当天的饭全吐出去，感觉也把这三天没消化干净的东西吐了出去。
身体极度不适令她情绪非常暴躁。
她手撑在洗手池旁边漱口，顾晨拿着杯温水在旁边等着喂。
而她看到水也开始抵触，一把将他推开。
顾晨耐心的哄她。
吐成这样，人最缺的就是水，可以不吃东西，但不能不喝水。
周粥死活不喝。
顾晨掰过她的脸，认真看着她说，“你要不喝，我就用嘴喂你喝。”
周粥嗔怪，“你别发疯，我刚吐完……”
她话还没说完，顾晨直接自己喝了一口水，倾身俯下，封吻住她的唇……
一股一股的水顺着咽喉灌入。
周粥的睫毛轻颤抖动。
她感觉到，就算在这种毫无情调可言、环境极差的情况下接吻，他的呼吸仍变得温热而急促，舌尖轻缓地探出，慢慢撬开她的贝齿，她的鼻尖被迫紧挨着他高挺的鼻梁。
脸颊因为用力抽干空气的动作凹陷，显现出绝s的弧度。
搂住她的手臂逐渐用力，似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跟热吻一同袭来的，是顾晨的自责和后悔，如汹涌潮水，于心中肆意翻涌。
他开始深度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甚至暗地里咨询过医生，终止妊娠在几个月内做对身体的影响最新小。
这些想法在他心中蔓延生长，然后，就当在他决定要跟周粥说出自己想法的那几天，事情出现转机。
周粥的孕吐反应很突然的断崖式消失。
紧随其后又出现了新的症状，犯困嗜睡，以及激素分泌导致的性情变化。
顾晨认为，只要她可以好好吃东西，别的都没关系，她也不用上班，想睡随时可以睡，至于性情变化，她打他骂他都行，他可能还会觉得爽。
贱么？
周淑人认为他贱。
但周粥的变化脱离了所有人的预想。
跟她喝多了的时候一样，她整个人竟变得特别魅人，喜欢撒娇，想依赖别人，顾晨出门买东西也会让她觉得不安，忍不住想缠着他。
她对自己的评价，自己好像突然变得特别有人性。
特别像个人了。
甚至有一天早上，她发现顾晨又不在家，她哭着给周淑人打了通电话，没大哭，就是抽抽噎噎的，还叫了周淑人一声‘妈妈’，把周淑人都给叫不会了。
周淑人后来跟顾晨学过这件事，顾晨觉得特别可爱，但周粥不准他提，一直到顾小花出生都还是禁忌，说再提就死给他看！
顾晨显然非常享受周粥的变化，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既视感。
周粥在认识顾晨以前，一直偷吃仇丽华的安眠药。
常年失眠的人，如今每天赖床到中午。
多好啊。
一般情况下，她中午醒来的时候，顾晨都在她床边陪着。
她看着他，连声音也缱绻惹痒。
“顾晨啊，我还想吃昨天那个，那个真的好好吃。”
“顾晨啊，怀了宝宝我会变丑的。”
“顾晨啊，我们的宝宝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呢？”
自那之后，周粥对顾晨的孕期依赖愈发明显。
白天，她虽然还是我行我素的刷手机，看偶像剧，看沈嘉乔分享给她的大尺度漫画，但她总是会呆在顾晨所在的房间里，让顾晨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晚上睡觉，会不自觉地往顾晨怀里拱。
顾晨从外面应酬回来，周粥就可怜巴巴地质问他，“怎么才回来，不知道我很想你吗？”
顾晨爽翻。
爽归爽，他没有因此而自满，仍然在神秘的记录着什么，给她每天吃的食物拍照。
在周粥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也是她恰好因为怀孕停更企鹅空间而开始后知后觉的失落烦躁时。
顾晨给她看了自己的手机。
她终于知道这段时间顾晨都在偷偷忙什么了。
顾晨注册了一个新的企鹅号，在谁也不认识的账号空间里，几月前的第一条状态，是她检查出怀孕的两道杠照片。
跟着，他几乎每天会发一条动态。
有时是纯文字，有时图文并茂。
图片不会露出他们的脸，偶尔有手出镜。
——「20xx年8月x日，老婆怀孕了，我看到那两道杠，觉得不可思议，挨了一巴掌，很值，老婆你好伟大」
……
——「20xx年9月x日，你还是一闻到肉腥味就恶心，我给你做了纯素西餐，你说没有昨天西餐厅订的好吃，我吃醋了，ZZ，你真的很会惹我生气。」
……
——「20xx年9月x日，终于把你养回来一斤，不容易，我想替你难受，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爱你。」
……
——「20xx年10月x日，订了你爱吃的甜品，明天睡醒就能看到，睡吧，ZZ，我很爱你。」
……
——「20xx年11月x日，今天你好乖，体重长了一点，饭也有好好吃，我喂你吃饭，你乖乖的张嘴，那一刻我在想些什么，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
——「20xx年12月x日，今天你醒了发现我不在，哭着给周女士打电话，老公错了，以为你不会那么早醒，出去见了几个人聊工作上的事，再让你哭我是狗。」
……
——「20xx年1月x日，又把你惹哭了，我该死，微信名改成狗，永远记住这一天」
……
——「20xx年1月x日，最近的你真的很……不能让别人看到你这种样子，越来越不想让你离开我，就这样，永远在我身边，我爱你。」
……
顾晨在空间里记录着她孕期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