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86)

  沈鸢和苏亦瑾和离后,不曾回过沈家。沈殊在沈父院中闹了三日,还是无果。

  后来还是沈夫人悄声告诉沈殊。

  在沈家人眼中,沈鸢是攀上谢清鹤拣了高枝,独独沈殊对这个妹妹忧心忡忡。

  若不是先帝病重,且又一生钟爱先皇后一人,沈殊兴许还琢磨嫁给先帝,进宫作妃子给谢清鹤当长辈,好给沈鸢撑腰。

  沈鸢哭笑不得:“姐姐怎么对自己的亲事这么草率?”

  沈殊不以为然:“那也是没法子的事,除了先帝,谁能越得过陛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她默默将“受欺负”三字咽下,转而握紧沈鸢的手,不悦皱眉:“可是在宫里吃得不习惯,怎么瘦这么多,脸都小了一圈。”

  和沈鸢不一样,沈殊容光焕发,整个人神采奕奕。沈鸢拿眼睛细细凝望沈殊,绽露笑颜:“元家待姐姐可好?”

  沈殊悄声凑到沈鸢耳边。

  她嫁入元家算是高嫁,婆婆时常看她不顺眼,动不动让沈殊去她房里立规矩。

  沈鸢沉下脸:“她好大的胆子!”

  沈殊往日往宫里送信,都是报喜不报忧,从未提过这事。

  沈殊挽住她的手,晃了一晃。

  “先别气,她想拿腔作势立下马威,难不成我就是软柿子,任她捏不成?且元家是大家族,除了元夫人,还有元老夫人,二房三房也都不是善茬,个个虎视眈眈,就盼着看我的笑话。”

  沈鸢更担心了:“这亲事……真是姐姐挑的,这一大家子都是难缠的,姐姐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岂不气恼?”

  “自然是我挑的。”

  沈殊得意洋洋,“什么水深火热,多有趣啊,日日都有新鲜戏瞧。”

  她一整日忙着斗这个斗那个,忙得不亦乐乎,乐在其中。

  沈殊笑了两声:“其他人不足为惧,除了我婆婆。不过自从你宣她入宫后,她再没敢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

  沈鸢一头雾水:“我宣元夫人入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殊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你怎么会不知道,宫里除了你,还有谁敢……”

  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宫人。

  宫人不卑不亢:“主子,元夫人确实来过宫里,只是主子那会正在歇息,奴婢不敢打扰,就让元夫人在宫外多等了一会。”

  沈鸢诧异:“这是……陛下的意思?”

  宫人笑而不语,颔首。

  沈殊恍然,忍俊不禁:“怪道回去后她大病一场,也不再吵着闹着让我过去侍疾站规矩。”

  好歹是元家的大夫人,在宫外站半日,自然没脸。

  如今谢清鹤后宫只有沈鸢一人,她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咽。

  沈殊斗志高昂:“元家的事不算什么,我如今担心的是你。”

  若是沈鸢嫁的是寻常人家,沈殊还能上门为沈鸢讨公道。可天家……天家向来没有公道可言。

  沈殊面露关切:“陛下待你好吗?”

  沈鸢顾左右而言他:“若是不好,也不会有元夫人这事。”

  沈殊暗暗在心底将谢清鹤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不敢流露半点不敬。

  沈鸢怕牵连到自己,沈殊也是一样。

  她抱着沈鸢的手,在手心搓了一搓:“我在元家挺好的,不必担心我。”

  沈殊盯着沈鸢,欲言又止,“凡事都没有自己要紧,你别钻牛角尖。日后若是……”

  宫人适时上前:“天色不早,奴婢送元少夫人出宫罢。”

  沈鸢隐隐觉得异样,她瞪了宫人一眼,又再次望向沈殊:“姐姐刚刚想说什么?”

  沈殊粲然一笑:“还能说什么,日后若是我递帖子入宫,你可不能躲着不见我。”

  沈鸢笑言:“自然。”

  在那之后,沈殊入宫见过沈鸢两三回,每每都是提着自己新做的糕点,或是挑些宫外的新鲜事讲给沈鸢听。

  沈殊在元家如鱼得水,乐此不疲。

  沈鸢对此喜闻乐见,至少沈殊过得不差,苏亦瑾也熬过冬至,想来日后也会平安顺遂。

  这样就很好了。

  沈鸢心想。

  做人不能贪心,这样就很好了。

  她总不能真的事事如意、事事如愿。

  沈鸢一遍遍劝服自己,一遍遍由着自己沉在水底。

  一日复一日。

  ……

  日子如流水平淡而去。

  三月三,殿外日光满地,树影摇曳。

  棠梨宫内水声不绝,沈鸢汗水涔涔,一张脸像是刚从水中捞出。

  腹部高高隆起,似是装满了什么。

  她双手抱着自己双膝,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珠。

  谢清鹤故意抱着她坐在自己膝上。

  书案上一片狼籍,宣纸散落满地。

  沈鸢身上的锦裙皱巴巴的,宫绦早不知掉落在何处。

  良久。

  一声闷哼在自己耳边落下,谢清鹤咬着沈鸢的脖颈,气息稍沉。

  锦裙沾满污秽,难以直视。

  沈鸢双目空洞,望着漆木案几旁的落地罩怔怔出神。

  蓦地想起什么,沈鸢挣扎着爬起,半伏在地上寻找自己遗落的宫绦。

  上回自己的红珊瑚耳坠掉落在御书房炕上,宫人送回来,沈鸢羞红了脸。

  谢清鹤低眸:“找什么?”

  “宫绦。”沈鸢小声嗫嚅,“若是让宫人瞧见,不太好。”

  谢清鹤唇角噙几分似笑非笑,

  抬手捏起沈鸢的下颌,谢清鹤冷声,明知故问:“……有何不好?”

  沈鸢是自己的后妃,谢清鹤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沈鸢抿唇,窘迫万分:“陛下是明君,若是让旁人知晓,于陛下的名声无利。”

  谢清鹤冷笑一声:“……旁人,是谁?”

  “文武百官,或是……”

  一语未落,沈鸢新换上的锦裙再次被撕碎,她瞳孔骤缩,手忙脚乱往后躲去。

  好容易找到的宫绦系在沈鸢手上。

  将至晌午,棠梨宫的宫人才得以步入寝殿,为沈鸢梳妆挽发。

  沈鸢神色怏怏,不明所以:“这会子梳妆做什么?”

  宫人笑弯眼睛:“主子不知道吗,陛下一早就让人备了马车,说是要带主子出宫。”

  宫人手巧,不多时已经为沈鸢挽好了峨髻。

  鬓间缀着珠翠梳篦,又有花冠点缀。

  沈鸢不知所措:“……出宫?”

  宫人言笑晏晏:“主子忘了,今儿是三月三。”

  沈鸢转首往窗外望去,果真见园中彩带飘飘,帘飞彩凤。

  出了宫,陵江上空更是飘满纸鸢。

  江水波光粼粼,映着满江的欢声笑语。

  沈鸢唇角不知不觉染上一点笑。

  宫人握着银丝线,递到沈鸢手中。

  她轻声埋怨:“这个纸鸢不好,总是飞不高,内务府胆子真是大了,这样的纸鸢也敢送到主子跟前。”

  沈鸢接过来:“我瞧瞧。”

  她学过扎纸鸢,一眼瞧出是纸鸢背后的竹骨架歪了。

  沈鸢让宫人取了剪子过来,小心翼翼掰正竹骨架。

  她挽唇:“这样就好了。”

  转首,立在自己身边的却不是宫人,而是一身月白圆领长袍的谢清鹤。

  沈鸢唇角的笑意渐敛。

  谢清鹤不动声色接过沈鸢手中的纸鸢:“朕记得你说过自己会扎纸鸢,改日替朕做一个。”

  沈鸢答非所问,目光闪躲:“内务府的纸鸢做得很好,陛下若是想要,可以让内务府的工匠送来。”

  谢清鹤淡淡瞥了沈鸢一眼。

  像是警告。

  沈鸢坐立难安,手足无处安放。

  踟蹰片刻,终还是点头,她迟疑着道。

  “我的手艺不精,陛下若是不嫌弃,我可以试试。”

  不知从何时开始,沈鸢学会退让,学会妥协,学会顺从。

  她不会拒绝谢清鹤,不会再想以前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在谢清鹤眼前说“不”。

  沈鸢不喜欢的东西很多,她不喜欢汴京,不喜欢宫里的一切一切,不喜欢谢清鹤将自己推到书案上,她也不想为谢清鹤做纸鸢。

  可那又如何呢。

  沈鸢的“不喜欢”和“不想要”向来是一文不值,谢清鹤不会关心,也不会理睬。

  如从前千百次那样,沈鸢自然而然说服自己,又自然而然朝谢清鹤点头示好。

  她想着,至少如今沈殊和苏亦瑾都过得很好。

  这样就够了。

  手中的纸鸢乘风而起,越飞越高,可线圈却一直是握在谢清鹤手上。

  他站在原地,不曾离开过半步。

  纸鸢飞得再高再远,也离不开谢清鹤手中的银丝线。

  沈鸢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倏尔瞧见江边泊着画舫。

  栈桥上站满男男女女,有人站在画舫上,瞧衣着打扮,有几分像是沈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豪门总裁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糯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