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用木讷的方脑袋思考几秒,觉得确实应该是这么个流程,于是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下去。
史鹏程惊成化石。
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拨浪鼓一样在白鸦山蝶和那老师之间来回看。
山蝶傲娇昂头:“怎么样,我们厉害吧?”
史鹏程指着老师腰间的一个黑色东西:“你们要不看看那个呢?我咋觉得是钥匙?”
锻造炉高温,钥匙掉进去不堪一击,已经变形了,像个融化的冰激凌。
一滴融化的液体滴落在火焰中蒸发不见。
白鸦和山蝶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山蝶:“不能想办法破开吗?只是一扇门而已。”
说完她又狠狠踹了两脚,门只微微抖了两下,发出吱吱的声音,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史鹏程:“这门是用很坚硬的畸体骨头混合炼制而成,我们不可能打得开。”
白鸦若有所思:“那墙呢?”
史鹏程不解:“墙?”
他搜索了一遍自己的知识库,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没记载。”
白鸦:“先说好,要是墙能破开,出去后怎么走?外面那么多东西盯着我们呢。”
“我知道。”小喵小心翼翼从白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卫生间里有镜子,那后面有安全的地方,我能带你们去。”
“镜子后面?镜子后面怎么可能有安全的地方,小朋友,童话故事看多了吧。”一个长发妹子焦躁地吐槽。
小喵摇摇头,紧张地捏着衣角,说不出所以然:“就是,就是能去安全的地方。”
“什么叫就是能去,我看还是不要冒险了,我们要是走不了,现在出去还没有待在这里安全。”
“还不如直接在改造室改造了,可好,还得遭二遍罪。”
忘记姓名的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抱怨起来,屋内温度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暴躁。
白鸦为了方便区分,史鹏程随便给他们起了名字,两个女的叫吕甲吕乙,男的就叫蓝丙。
他们也没有意见,十分焦虑眼前的情况。
“总得出去,不能直接往学院外跑吗?”
“距离太远了,围堵我们的东西太多跑不过去,更何况学校的大门肯定不是开放的。”
七嘴八舌后,大家得出一致结论:只有小喵说的一条路可走。
可镜子后有安全的地方?这太扯了,更扯的是同为刚被送进来的学生,小喵如何得知镜子后有安全空间?
明显有问题。
众人口干舌燥,陷入沉默,只有学生捶打老师的声音和噼啪作响的火焰燃烧声。
白鸦看了眼监测手环,人数依旧是六人,他们中间有一个不是人,是小喵。
正常人不会即便了解这里的情况,也会是史鹏程那样,不会如此肯定镜子后面有安全空间。
“我跟小喵走。”白鸦打破安静。
她是跟着那封求救信进来的,想要在章鱼绅士身上找到切入口,必须深入虎穴。
小喵是敌是友,她都得跟过去看看。
“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兵分两路,我去镜子那,你们往外走。”
山蝶举手:“我跟你一起。”
记不得名字的四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姑娘太莽撞了,他们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史鹏程犯愁的始终和他们不在一条线上:“你们讨论这些有什么用,我觉得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办,而是我们根本出不去这间屋子。墙能破开,只是我们的臆想。”
屋内温度越来越高。
白鸦不想再和他们多费唇舌,拿起大锤哐哐砸向墙面。
吕乙吐槽白鸦病急乱投医简直是疯了,急得团团转,生怕没人知道他们在,非要把自己搞死。
山蝶加入白鸦阵营,也拿起大锤砸起来,史鹏程叹了口气,不管有没有用,总不能让两个姑娘冲在前面,便也拿起大锤哐哐砸起来。
不过三五下,墙面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那面墙是实墙,并没有多结实,只是无论是人,还是被锻造过的师生习惯了从门走,习惯性地以为门是特殊制成的材质,墙面肯定也是。
所以这么多年并没有出现过什么情况。
那么坚硬的畸骨本就难得,还要经过处理,怎么可能铺满整个教室。
墙洞豁然打开时,所有在外面盯着白鸦动向的师生停下手中动作,全部向她走来,不疾不徐,似是笃定她无处可逃。
行尸走肉一般,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带着回音的两个字:“回来、回来。”
带着浓浓的蛊惑,声音被放大数倍,和院长的音色如出一辙。
它们不断逼近,堵死了所有有可能离开的路。
小喵拉起白鸦的手,软乎乎的。
她拉着白鸦往卫生间跑,声音细小且柔软:“不会有事儿的,我带你回家,我和哥哥之前都没出过事儿。”
因为无路可走,吵嚷着直接离开的人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卫生间就在锻造室走廊最深处,那边是死路,没有学院的人,是以前路十分顺畅。
进了卫生间,小喵拉着白鸦就往镜子上扎。
“小喵。”
白鸦条件反射拉住她,没想到小喵直接从镜子穿了过去,手也像吸盘一样吸在白鸦身上。
山蝶眼疾手快拉住白鸦,史鹏程紧随其后。
三个人却都没拉住一个小喵,坠了秤砣的麻绳一样,一溜烟窜进镜中。
一秒后。
她们跌进柔软的垫子。
进来前的最后一刻吐槽三人组看到追进卫生间的师生,也死马当活马医,抓着他们跟了进来。
这间屋子窗户是教学楼里的镜子,大多数对着厕所和宿舍,有点变|态。
进来后全身上下拉扯的那股力道就消失了,让人觉得无比畅快,确实是个安全地。
白鸦四处看了一圈儿,他们进来的窗户那里,几个最先找过来的师生疑惑地拍打着镜子。有个老师指挥学生进来追,那学生一头撞在镜子上,将镜子撞碎成了蜘蛛网。
“这是哪?”
几人进来后一直没敢动,警惕的四处打量,一座斑驳残破的房子,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每个窗口放着接人的褪色垫子,上面缝缝补补满是补丁,桌椅板凳是黄沙泥堆砌而成,床上的铺盖也是补丁套补丁,和学院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34章 横竖培训学院
◎除非这里本来就有两个畸体。◎
“这是我家呀。”
小喵指着各处介绍:“这里是客厅,哥哥最喜欢在这里和小喵玩啦。”
“这是哥哥的卧室。”她指着客厅右手边的卧室,与客厅之间的墙为全透明质地,站在客厅能将里面所有细节都看清楚。
小喵指着搭在客厅的一个小小床:“这里是妹妹的卧室。”
又指了指厨房旁边的主卧:“那里是我和妈妈的卧室,这里它们永远也不会来,因为已经被妈妈封锁了,它自己也找不到的。”
“只有哥哥和我才能进来,也只有我们才能带你们进来。”
小喵回到这里明显自在许多,话也多了。就是给大家说得一头雾水,什么哥哥妹妹妈妈的。
“培训学院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小喵,你以前生活在这吗?你……,为什么会生活在这里?”
“你不是被送到学院里的?而是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
“嗯。”小喵乖巧点头:“之前和哥哥一起,现在就我自己了。”
说到哥哥时,语气明显有点失落。
史鹏程视线扫过看着窗外(镜子)里的木讷且快速地寻找着他们的师生,一个个方块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在看某种拼接积木:“畸体在自己的污染区不可能有盲区,除非这里本来就有两个畸体。”
这是常识,山蝶看了眼小喵:“确实,畸体的领地意识很强,一山不容二虎,畸体同样不会准许自己的领地出现另一个畸体。”
小喵被他们看得紧张,捏着衣角匆匆跑到哥哥卧室里,从床下拿出一个精心保存的笔记本直接递给白鸦:“哥哥的日记。”
又是日记本,简直像是精心给她准备的。
白鸦打开被破布一层层包裹着的笔记本,笔记本已经泛黄,被撕得只剩下七八页,封皮右下角又一个手绘的乌云符号。
第一页字迹工整:
妈妈回来了,自失踪回来以后,她就变得很不对劲。
她在外面,我和妹妹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去。
妹妹很乖,没有吵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但是我很担心,妈妈已经回来两天了,如果她再不离开,我害怕妹妹坚持不住,也害怕自己坚持不住。
第二页字迹潦草:
妹妹今天有点不乖,总是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我问她是不是牙疼,她也不说。
因为这个声音,我们被妈妈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