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之后_舟不归【完结】(38)

  暴戾的吻在其唇畔。

  那些言语不停地在折磨他。

  男子的唇齿间也不自觉的带着惩戒。

  他就在洛阳。

  为何要义无反顾的离开。

  为何不愿相信他。

  为何不爱他。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同拥大衾。

  袒领被解。

  褚清思恍然滞住。

  之前的几次接触,他皆是浅尝即止。

  很多时候惟有彼此间的亲吻。

  甚至连吻都是到肩颈为止。

  可此次却有要做到最后之势。

  他从来不会如此。

  在

  喘息的间隙,褚清思开口劝阻:“阿兄...不要...”

  李闻道停下,半垂着眼眸,似乎如此就能将那些喷薄而出的情绪给挡在眼帘之内,但因还是难忍那股偏执,遂将女子从大衾中稍往上一提,然后重重咬在软肉之上,所有情绪都变成言语,一字一字的从喉中溢出:“你昔年既然选择了我,那便不能不要我。”

  褚清思茫然看向男子。

  不解其意。

  她委屈辩说:“我没有不要阿兄。”

  因为不要自己的分明是他。

  李闻道抬眼,一步步紧逼:“那泱泱究竟要何时才愿意与阿兄成昏。”

  褚清思很快便缄默下来。

  前世的危机或许已经度过,或许还未到来。

  她还不敢。

  李闻道自嘲一笑。

  数年来,自己都在有意让小娘子只依赖于他。

  看来还是不够。

  倘若要劝诱才能使女子留在自己身边。

  那就如此做。

  骗又如何。

  即使以后知道,自己绝不会让她像梦中那样遂愿离开。

  他抓着女子的手往下:“与阿兄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被握住手腕的褚清思下意识要躲。

  李闻道执拗的不肯松开,要她碰触,声线随着下沉:“难道是阿兄待泱泱还不够好吗?”

  “阿兄很好。”

  或是出于心中的愧疚,褚清思试探的松开紧握的手掌,然后终于明白那段记忆之中的并非是手腕。

  而男子的呼吸也开始有异样。

  两人之间愈益变得炽热。

  手腕也可轻松挣脱。

  褚清思恍然清醒。

  警戒的以手掌去摸男子的脸与耳廓。

  随即,她迅速从卧榻下来,整理好袒领及披帛,恢复如常以后,锦履也未穿,直接就走出殿室:“须摩提。”

  “小娘子。”

  须摩提在居室收拾自己数日来所译的简片,听见声音,放下竹简,自室内疾行来到殿庑之下。

  简壁此时也自西面的殿室走来:“梵奴,车驾已预备好,可以回洛阳了。”

  褚清思闻音,朝其轻轻颔首。

  虽然已经遣人去洛阳告知家人安然无恙,但惟恐父兄与大嫂会为自己而忧心,遂还是决定命人驱车归家,亲自见面。

  她复又看向一旁,继续前面未完之言:“去请佛寺中那位擅长医技的沙弥来此。”

  须摩提闻见医技二字,惊惶的当下从庭阶离开。

  妇人的神情亦有忧色:“梵奴哪里不适?”

  褚清思笑着摇头,然后唇畔微耷:“是阿兄身体有疾。”

  简壁虽然暂时放心,但又疑惑:“李侍郎是何时来的。”

  听着妇人的诘问,褚清思耐心解释:“不久之前。阿兄在长安知道我被牵涉进佛经一事之中,所以来确定我的安危。”

  随后,她又言:“简娘你去疱屋命人送热汤来。”

  妇人见女子眉眼间于无意中所流露出的不容质疑,将想要询问的问题重新咽回腹中,禀命去疱屋。

  褚清思转身重回室内。

  刚在榻边的长席坐下,手腕便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抓住。

  而男子仍在昏睡。

  前面她再次得以窥见天宫寺所见到的那段前世记忆。

  是他们于居室中伫立相拥的记忆。

  那时,她愤愤反诘:“是阿兄未用力,太轻了。”

  而男子在蓄力撞入的最后。

  他说。

  “泱泱,我们要个孩子。”

  “就在你回长安以前。”

  褚清思愕然抬头,想起男子已经二十有六,她也已二十有一,韦比丘、崔丽训等人皆产子,魏通等人或都有子女。

  惟独他们二人还未有。

  往日是他不愿。

  但如今...

  她忧心道:“但我怕做不好一个阿娘。”

  也不能看着孩子长大。

  李闻道战栗着将女子拥入怀中:“泱泱会是世上最好的阿娘。”

  而后地板发出响声。

  记忆就此中止。

  低头入内的随侍将铜盎放在女子身侧。

  褚清思从其手中接过湿润的沐巾,微俯身放在男子的头上。

  很快,沙弥也来到殿室,诊治以后,语气如常道:“李侍郎通晓不寐的跋涉,身体防御不足,如今又是暮秋,将要添寒衣的季节,在朔风及疲顿的侵害之下,以致身体发热,不会危及身体,先用热汤不停擦拭,待其醒来进食汤药后,注意休息便能痊愈。”

  自后褚清思危坐在卧榻边,用湿巾擦着男子的脸及手。

  随侍也不停送来热汤。

  *

  日昳时分,男子终于散热。

  预备在两刻后便归家的褚清思循声看过去。

  他已从卧榻坐起,赤足踩在地板上,双腿敞开,而双手则置于膝上。

  褚清思走过去,站在男子身前,微微弯腰去摸其耳:“不热了。”

  李闻道闻声略掀眼,因二人的距离太近,言语时的吐息拂面而来,若有若无的馨香也弥散在附近,还有唇角所弯起而有浅浅笑意。

  又听其喃喃道:“我本来都已经命简娘留在这里照顾阿兄的,如今看来不用了。”

  久眠及病后刚醒寤的他声音微哑,下意识便问道:“要去哪。”

  褚清思将手从男子耳上拿离:“我要回洛阳,不能让父兄忧心。”

  而在渭水平原上,她却不愿去洛阳。

  李闻道喉结滚过,涩意横生。

  同时也隐约有记忆从眼前闪过。

  齿舌咬在某处。

  不是颈肩。

  是在那里。

  还有昔日所梦的那件事情。

  他伸手握住女子收回的手,抬眼逼问:“阿兄有没有对泱泱做什么?”

  褚清思见前面的事情被男子遗忘,她笑着摇头:“没有。”

  李闻道怅然松手,然后起身,走去室内所置的剑架前,将那柄收入鞘中的长剑挂在蹀躞带上。

  见况,半跪在榻边绢席上的褚清思长眉微皱:“阿兄才刚散热。”

  太阳已不见,又是暮秋。

  若再继续驱驰,身体必然会受损。

  李闻道半转身,声音中仍有淡淡的疲意:“我还需去见圣人,长安之事要见报,洛阳之事亦要讯问,何况我身体壮健,既然已经退热,便也就无碍。”

  而褚清思始终都记得之前那位沙弥所言:“那也需先把汤药饮了。”

  此时,自疱屋而来的须摩提也应声出现在室门外。

  “小娘子,汤药已好。”

  李闻道轻笑一声,看向卧榻。

  很快,褚清思便已察觉到男子的意图,但想起女皇所言的男子从长安而来的尺牍,落在膝上的右手微动,然后撑着制成卧榻的四方漆木站起。

  她从须摩提手中执起碗,走到男子身前,亲自递给他。

  然李闻道却是直接弯下腰,大掌握着其腕,就着女子的手饮了汤药。

  与此同时,上半身稍稍往前倾去。

  他薄唇微扬:“骗子。”

  很快,李闻道直起腰,抬手轻拂过泛着粉红的圆润耳垂,嗓音愉悦:“泱泱...这里红了。”

  随后男子才迈步离去。

  喷薄的气息落在耳畔,有如炭火那滚烫的热气。

  褚清思想。

  所以自己耳朵才红了的。

  “小娘子?”

  须摩提轻轻出声。

  褚清思眨眼,走去几案旁席坐,又神色自若的把盛过男子所饮汤药的碗放在案上,随即微微一笑,眸中带着永远不变的温和善良:“有何事。”

  须摩提跟着跪侍在女子身侧:“简娘说既然以后小娘子都要在洛阳居住,今日也要乘车归家,与其日后再辛苦往返,不如今日就将所有衣服竹帛等物都一起带回,但因为不敢擅自为谋,所以命我来询问小娘子是否可以。”

  在妇人两载的教导之下,她已经明白何为随侍与尊卑,以及不能礼逾其制而去僭越,所以始终都是低头侍立在室内,不知道刚才之事。

  只是见那位李侍郎离去,于是将妇人所命令的告知女子。

  褚清思稍一沉思,然后嫣然颔首:“好,刚好我也可以在家中多与阿爷、长兄与大嫂他们同处,你去命那些奴僕再预备几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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