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就响起了张从业的声音。
“周总，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要我进来帮您吗？”
“不用。”
张从业却难得坚持，“我怕您会扯到伤口，要不还是我进去帮您吧？”
周易和石婕对视了一秒，“不用。”
“真的不用吗？那您擦的到后背吗？医生说这几天动作要小心些。”
周易叹气，“真不用，你去外面等我。”
等病房门被带上，石婕才重新出声，“张助理真贴心，看来是我抢了他的活了。”
周易张开了手臂，示意石婕继续。
“要不还是让张助理进来帮你吧。”
“为什么？”
“周易这么裸着，我害羞啊。”
周易轻笑了下，“你如果不介意让他看到你也在浴室里，我现在可以叫他。”
“哦，”石婕不信周易会这么无聊，“那你叫呗。”
“张从业。”
周易还真喊了。
张从业闻声，立马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怎么了，周总？”
石婕的脸瞬间红了，她赶紧捂住了周易的嘴，摇了下头。
周易低头欣赏着石婕脸颊上的红晕，心里某块空白，莫名恶劣地得到了满足。
因为章华芝不在，部门最近的晨会都是由张虹暂代主持的。
今早的会议进行到一半，人事总监Sherry就把几个HWC叫走了，大家心里都有数，那几个HWC大概就是之后新总监的候选人。
石婕收着手边的资料，听到会议室里几个年轻的HWC开始抱怨道：“章总监怀孕退下来了，Sherry刚刚就叫了虹姐他们几个老员工，看来盈康也还是按资排辈的，被叫走的都是老员工，但有些业绩还不如我们呢。”
“就是啊，”另一个女HWC压低声音，瞥了眼刚起身的石婕，“石婕业绩次次都那么排前，不也没被叫走吗？老人占着位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新人。”
“反正你是别想了，轮不到你。”
“哟，这话说的，像是这总监的位子轮得到你似的。”
“是轮不到我，我看呐，要么是虹姐，要么就是志辉哥，话说志辉哥去北京做培训都那么久了，到底什么回来啊？”
“谁知道啊，不过他要是回来，那就有好戏可看了。”
晚上石婕和曾凯约了一顿饭，石婕去的时候，曾凯已经到餐厅了，不过他没进去，而是等在了门口，手里还捧着束花。
“让曾先生久等了。”
曾凯把手里的花束递给石婕，“也刚到。”
石婕犹豫了一秒，伸手接过了粉玫瑰，“很漂亮，谢谢。”
“抱歉，先回个消息。”石婕低头回着消息，曾凯在前面引路，可走到一半，曾凯却停下了脚步。
“周总。”
石婕打字的手微顿，她抬头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周易，还有坐在他对面的Marston。
周易扫了眼石婕手上的花，又对曾凯点了下头，“曾总也来吃饭。”
“对，和石小姐，没想到能碰到周总。”
Marston像是认出了石婕，冲她招了下手，“一起吃吧。”
曾凯倒是绅士地问了石婕的意见，“一起吗？”
石婕点头，“好。”
“你们是情侣吗？”Marston这人比较直率，有问题就问出来了。
曾凯帮石婕拉开了椅子，“还在彼此了解阶段。”
“哦，暧昧期。”Marston笑了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石婕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周易，却也没开口解释。
饭桌上的氛围倒不错，Marston是个健谈的人，和曾凯倒有话题可聊，两人谈到了恒特这几年在越南开的新厂。
“你父亲，很有远见。”Marston跟曾凯碰了碰杯，用粤语说道：“九九年的时候就收购了越南的TN工厂，作为你们恒特出海的第一站。”
谈到曾特，曾凯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然，但还是立刻恢复了笑容，“的确。”
“这几年很多足球赛上都看到了恒特的赞助。”Marston夸道：“从电视机到现在的手机和汽车，曾先生上任之后，恒特的势头挺猛的啊。”
曾凯倒没邀功，“多半的决定还是靠父亲的点拨。”
这顿饭吃得挺久，Marston的妻子打电话来催了两次，饭局才结束。
曾凯叫了个代驾，准备先送石婕回家。
路上，看着曾凯跟曾演有几分相似的侧脸，石婕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曾演的近况。
“你弟弟最近怎么样？”
曾凯先是一愣，接着笑了下，“这问题，你憋了很久了吧？”
石婕倒没否认，“你去看过他吗？”
“没，”曾凯摇头，“我父亲不让任何人提起他，也不允许我们去见他。”
“所以你们不打算帮他。”
曾凯沉默了会儿，“他跟我关系其实不好，他跟家里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石婕笑了下，也许因为曾演是家里唯一正常的，所以才跟他们格格不入吧。
车上静了好一会儿，曾凯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沉寂。
曾凯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用余光瞥了眼石婕，接通了电话。
石婕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女声，曾凯没怎么说话，轻声应了声“嗯”后，就结束了通话。
“有点急事，可能没法送石小姐回去了。”
“没事，”石婕拿过了包，“靠边停吧。”
等曾凯的车开远了，石婕往回走了几步，她伸手敲了敲一辆黑车的车窗，车窗很快降了下来。
“好巧，”石婕笑了下，“方便让我搭个便车吗？”
其实刚刚在车上的时候，石婕就注意到周易的雷克萨斯了。
“相亲对象不送你回家？”周易问。
“是啊，他有急事。”
石婕上车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帮我个忙。”
“什么？”
“跟上曾凯的车。”
周易没明白，石婕扣上了安全带，解释了句，“去看个热闹。”
曾凯的车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下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影朝车靠近了。
是个女人，黑色衬衣、卡其色包臀裙，波浪长卷发，四十岁上下，有着职场精英的气场，打扮却不沉闷，带着些性感和俏皮。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易问。
石婕抬了抬下巴，“好戏开场了。”
曾凯从后排下来了，还没等他站稳，那个女人就搂住曾凯的脖子吻了上去，曾凯没有推开她，反而揽过了女人的腰，把她摁到车身上，反客为主。
石婕掏出手机，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不禁感叹，“没想到曾凯还有这样火辣的一面。”
周易侧头看着在凑热闹的石婕，“你偷拍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
“你要威胁他做什么？”
“秘密。”石婕收好手机，转头看向周易，提醒道：“还剩八天，周总你就得给我答案了。”
周易轻声“嗯”了下，扯开话题，“你好像并不介意你的相亲对象跟其他女人热吻。”
“相亲对象而已，”石婕笑了下，“又不是我丈夫，我介意什么。”
“丈夫？”周易轻声重复。
石婕瞥了眼周易脸上意外的表情，“怎么？我之后不能有丈夫吗？”
周易沉默了会儿，“陷入一段婚姻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我身不由己，不是吗？”石婕故意提醒周易，“石安东不会放弃利用我的价值的，我以后不是跟曾总，就是跟哪个集团的什么张总、王总的，联姻。”
周易脸色变得很差，他清楚，那些“总”里不会有他这个周总。
他从来不羡慕任何人，他不会高看别人，更不会轻视自己，他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得不到的，他也不会去妄想，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活得舒心自在。
可此刻，他的自在和舒心已经全被石婕搅碎了。
“我是一个自私，利益至上的人。”周易开了口。
石婕点头，“知道。”
“还有八天，说好的，所以你再等等我。”
石婕笑了下，“你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刚刚是想说，你要权力，不要我呢。”
“给我点时间。”周易重复道。
“好。”
周易看着石婕，他清楚石婕其实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让石婕等等他，不要爱上任何人，不要左顾右盼，不要把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分给别人。
第59章 你愿意住地下室吗？
石婕隔天又约了曾凯，曾凯挺意外的，毕竟昨天他们才刚一起吃过一顿饭。
饭桌上，曾凯的眼睛频繁瞄向手机，石婕自然也察觉到了，她放下了酒杯，笑着问了句，“曾先生很忙？”
“还好。”曾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今天的菜品合石小姐的胃口吗？”
“挺不错的，尤其这酒，曾先生挑了个好年份，配这肉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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