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头，但石婕知道是周易。
“抱歉。”
石婕说着却又故意伸手揉了把周易的耳朵，周易也没躲，他护在石婕身后，用脚尖抵住了微晃的椅子腿。
“石小姐一个人过年吗？”刘兰其实想叫石婕留下来的，但毕竟她也不是主人，她不知道周易愿不愿意，“准备了些什么菜啊？”
“挺多的，”石婕想了想，瞎编道：“白切鸡、虾、清蒸鱼，还有烧鹅……”
周易瞥了眼石婕放在门口的塑料袋，袋口敞开的，里面没有鸡，也没有鱼，只有一堆酒和下酒的零食。
“应该可以了，”石婕跳下凳子，“打开电闸试试看吧，刘姨。”
“好嘞。”
“那我先回去了。”石婕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张“福”字门贴，“店里送了两张，给你们一张吧，也祝你们福到。”
周易倒没嫌弃这张印着便利店广告的“福”字门贴，伸手接过了，“谢了。”
石婕平时不怎么在家里做饭，厨房的岛台上没有调味品，倒是挤满一堆酒，她推开了几个酒瓶，才腾出了个放盘子的地方。
回完几个消息，石婕编辑了一段新年祝福，群发给了微信里的客户。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水沸溢的声音，石婕这才想起锅里还煮着饺子。
饺子都已经煮烂了，每个都破了口，馅儿和皮一起浮在了飘着油的浑水里。
石婕关了火，把那锅饺子都倒了，接着又开了瓶酒，从冰箱里挖了几块冰，冰爽的烈酒滑入喉咙，石婕舒服地吁了口气，还是酒好。
屋外响了两下敲门声，石婕放下酒杯，去开了门。
门外是刘兰，端着个托盘，托盘不大，上面却摆了好几盘菜。
“刚刚麻烦石小姐了，煮多了，想着就拿些给你了。”
“那谢谢刘姨了。”石婕看着刘兰和周天相似的脸，好奇问道：“您是小天的母亲吗？”
刘兰明显愣住了，过了几秒，才挤出了个笑，“不是不是！我哪能是小天的妈啊，我是周先生请来帮忙照顾小天的保姆。”
“哦，抱歉，就是觉得你们长得挺像的。”
“石小姐你仔细看看就不会觉得像了，”刘兰赶紧解释道：“看我这老土样，我就是个农村妇女，生不出小天这么漂亮的孩子。”
周天吃饭安不安分全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就好好吃，有情绪了，就会开始折腾人。
大概还记着刚刚周易捏他鼻子的事，周天碗里的那根鸡腿已经快被他用大拇指捣烂了。
“别用手抓。”周易用筷子敲了敲周天的手背，抬头看到刘兰手里多了几袋东西。
“她给的？”
“嗯，”刘兰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红包放到周天手边，“石小姐还给小天包了个大红包。”
周易看到刘兰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个红包，而那个红包，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石小姐给周先生的。”
“给我？”周易不解。
“对，石小姐说……”刘兰说着笑了声，大概也觉得有趣，“她说，你们一个辈份的，小天有，你没有，怕你不高兴。”
边上跟他“同辈”的周天正在用手指戳鸡腿，周易盯着自己手里印着“快乐成长、聪明伶俐”的红包，觉得好笑。
石婕洗完澡出来，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准备开始倒计时了，她拿过手机给周易发了条消息。
【快出来。】
周易那头没有立马回消息，可没过几秒，石婕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石婕打开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周易，手里还拿着个红包。
“给我的？”石婕也有眼力见。
周易没否认，把那沓厚厚的红包塞进了石婕手里。
“找我什么事？”
石婕快速瞥了眼对门，确认没人后，伸手抱住了周易。
周易搭在腿侧的手僵了下，声音不大，“又想干嘛……”
“祝你新年快乐啊。”石婕说着又紧了紧圈着周易的手臂，“新年快乐，周总。”
周易静了会儿，抬手轻拍了下石婕的后背。
“嗯，你也快乐。”
第43章 所以呢？我不能移情别恋吗？
三月份的回南天，空气潮湿，人也跟着湿哒哒的，有些犯懒。
组会开了快半个小时了，宣讲活动的方案还是没定下来。
会议的效率不高，一大半的人都没有参与感，几个有“参与感”的，都在故意挑刺。
“我觉得这个活动地点不行。”申坤摆了摆手。
另一个男同事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嘲弄，“我也觉得石组长你这提议啊，不太合适。”
这是石婕的发言第四次被打断了，剩下的人都在准备看戏，他们等着石婕发火，因为石婕的脸色看起来的确算不上太好。
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的组会上，这几个人也都会来找茬。
石婕喝了口茶，过了会儿才开口，语气听着倒平静，“这会议开了也有四十来分钟了，看来今天应该也没法定下具体的方案了，就先到这儿吧。”
等大家都出了会议室，坐在位子上的温佳丽开了口，“申哥他们次次故意找你不痛快，你为什么不翻脸？”
当众跟他们吵起来，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但这样却把自己拉低到了他们的档次。
当然，也可以之后给他们穿小鞋，可玩阴招，组员们必定不会再信服她这个组长。
“翻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吗？但问题总会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问题……”
石婕眼眸冷了冷，她把空了的咖啡杯揉成团，丢进了纸篓。
那就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这些刺头，她迟早会一根一根拔掉的。
下班前，石婕收到了张从业发来的消息，张从业说有个应酬想要石婕一起去一趟。
石婕送完最后一个客户，就去了车库，等张从业过来的时间，石婕觉得胃又有些不舒服了，她蹲到地上揉了揉胃，从包里掏出了一包苏打饼干，准备先垫一下肚子。
接到张从业电话的时候，石婕刚咽下嘴里的饼干，“你们到了吗？”
“我们……”
张从业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后排的周易拿过去了，“你在哪儿？”
石婕反应了一下，才听出那头的人换成了周易。
“D区这儿。”
周易没再出声，但也没挂电话。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巴菲特在不远处停下来了，石婕抬头，商务车的侧门就开了。
石婕看到了车里的周易，还有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上来。”周易对着手机说了句。
石婕走过去，准备去开副驾的车门，却被周易喊住了，“坐这儿。”
原本坐在周易边上的Liya自觉拿着包下了车，上了副驾。
石婕能察觉到Liya在借着后视镜打量她，她转头看向周易，“有什么需要我提前知道或者注意的？”
“没什么要注意的，盈康准备和中天银行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行长的儿子这几天来深圳了，出于礼数，盈康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周易说着盯着石婕，“但也巧了，中天的行长正好是曾先生的姑父，他的儿子跟曾先生也是关系很要好的表兄弟。”
石婕反应了一下周易口中的“曾先生”，“曾演？”
“嗯，你跟曾先生有这层关系在，都没听他提过吗？”
石婕觉得周易话里有话，“所以才找我过来的？”
“所以曾先生有跟你提过吗？”周易反问。
“没。”石婕实话实说。
石婕的回答让周易扯了下嘴角，“那看来关系也一般。”
石婕没准备反驳，她本来就跟曾演没什么，石婕靠到椅背上，从包里掏出了包苏打饼干，顾自嚼了起来。
周易瞥了眼，“胃又不舒服了？”
“有点。”
“心情不好？”周易问。
石婕看了眼周易，她心情的确是不好，早上的组会被手底下的人呛了，宣讲活动的方案也一直没定下来，不过她好奇周易是怎么看出来的。
“情绪会影响胃。”周易解释了句，又问：“手下的人不听话？”
石婕半眯着眼，嚼着饼干的力道变大，“周总和石董能别再派人监视我了吗？”
周易沉下脸，扫了眼后视镜里在偷看的张从业和Liya，两人立马偏开脸，张从业还很有眼力见地点开了车里的播放器，用音乐盖住了后排的谈话声。
“那就快点变强，”周易给石婕递了瓶水，“弱者别谈自由。”
车开进了射箭俱乐部，石婕他们到的时候，那个行长的儿子已经在射箭了，边上还站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大概是助理。
行长的儿子看着大概二十岁上下，岁数比曾演小，看起来倒比曾演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