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石婕出声提醒道。
周易对上石婕的眼睛，接着坦荡地移开了视线，“你可以先把午饭吃了。”
“不用，也差不多饱了。”
本来就逼仄的空间，又多了个人，空气变得更热了。
周易呼在石婕耳侧的热气，让她开始有些走神，忘了压在手下的卷子，石婕伸手抖了抖粘着汗液的衬衫，卷子在下一秒就被吹到了地上。
弯腰捡完卷子起身的时候，石婕的手肘打到了放在纸箱上的盒饭，她眼疾手快去接，饭盒是没打翻，但她沾了一手的油，偏偏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石婕曲着沾了油的手指准备去找手机，周易却已经拿着她的手机，贴到她的耳边了。
电话已经接通了，石婕用余光瞄了眼屏幕，是早上没打通的一个客户号码。
“哪位？”那头的女声听起来很不耐烦。
“您好，我是盈康的保险代理人，您之前咨询过我们盈康的企业团体保险，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没空。”那头拒绝得果断,说完直接挂了。
一旁的周易似乎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把手机递回给石婕。
石婕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周易，“周总，想请教一下……”
周易猜到石婕想问的，“怎么不被拒绝？”
“嗯。”
“就目前而言，你没有专业度，也没有行业信任度，大部分潜在的投保人是不会选择你的，你可以暂时把目光放在过去的资源上，先用人情单通过考核，打牢专业基础，摸透流程和话术。”
“那就刚刚那个情况，我该怎么聊下去？”
“刚刚那个是人事？”周易问。
石婕点头。
“你觉得人事需要的资源在谁手里。”
“猎头。”石婕的眼睛亮了亮，这不是巧了吗，沈青的前夫董景浩就是猎头，而且主攻医药方向，正好符合亚信的需求。
周易没再多说，“测试石小姐慢慢做，不打扰了。”
石婕盯着被带上的门，不禁感叹周易这切中要害的逻辑。
看来这人的确不仅有张漂亮的皮囊，脑袋也是聪明绝顶的。
这样的人，她自然不能留给石安东，好东西，她得自己拿着。
第3章 让他爱上你，不可救药的那种
接下来几天的高层例会上，石婕还是换着花样地给周易泡茶，虽然周易一口都没喝。
石婕倒不气馁，像周易这样的人，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接近，那才奇怪。
高层例会结束后，石婕叫住了周易，她看了眼杯子里满满的茶水，“今天的茶也不对周总的胃口吗？”
“我说过了，石小姐不必费心做这些。”
“周总对我是有意见吗？”
周易轻笑了声，“石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我靠着石董的关系才进的盈康，周总对我有偏见也是正常的。但有时周总也可以试着放下些偏见，聪明绝顶算不上，但我自认为自己也是个可用之才，我有我的价值，周总为什么不利用？”
“利用你的价值？石小姐的价值，”周易轻转着表带，“是什么？”
“周总的野心是什么？”石婕反问。
周易看向石婕，“你的呢？”
周易的话的确难套，石婕笑着摇了下头，“这个问题还真问住我了，我之后想到了，再告诉周总吧。”
“另外，”石婕碰了碰已经凉掉的茶，“天底下的茶还有很多，我会继续泡的，总有一款，是周总喜欢的。”
周易套上了西装外套往外走，“那石小姐随意吧。”
张从业从打印室出来，正准备敲门进去给周易送资料，就看到保洁从里面端出了一瓶白色的六出花。
“是有人暗恋周总吗？”保洁小声问张从业。
张从业笑了下，“大概吧。”
保洁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么漂亮的花，天天送，周总不要，倒是便宜我了。”
“周总，您要的文件。”张从业把文件放到了周易桌上，却没出去。
“还有事？”
张从业犹豫开了口，“要我去跟石小姐说一声吗？”
“说什么？”
“花的事。”
周易取下了眼镜，“不用，随她吧。”
“石小姐倒挺会做人的，知道该讨好谁，”张从业似乎也觉得好笑，“倒不像那些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不过这方式有些太过直白了。”
周易瞥了眼散在茶几上的那几片白花瓣，他能听出张从业在暗指石婕不知避讳的愚蠢。
石婕做这些的目的，周易不确定。
但石婕愚蠢吗，未必。
下班后，石婕去了一家叫“叁月”的小酒馆。
酒馆还没热闹起来，门口坐着几个在聊天的年轻女人，边上在跑的那几个大概是他们的孩子。
“来啦。”黄明澜冲石婕笑了下。
“秦哥呢？”
“打牌去了，说这几天手气好，进去坐会儿吧，今天正好雅希的班。”
酒馆里有些暗的，只零星坐着两三桌人，吧台后站着一个挺瘦的女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脸上还带着学生气，表情却冷得很。
“Negroni（尼格罗尼）？”王雅希抬头瞥了眼石婕。
“嗯。”
“哒哒”的高跟鞋声停在了石婕身后，石婕感觉有人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深圳福田Frank，这天还没黑透，你就开喝了？”
石婕拍开沈青的手，“也刚来，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新工作怎么样，保险卖出去了吗？”
王雅希拿酒瓶的手一顿，“好好的飞机不开，真去卖保险？你前段时间不是开了咖啡店吗？”
“花店。”石婕纠正道。
原先的确是花店，但住在城中村的人大部分都没那闲情雅致买花，石婕后来买了个便宜的咖啡机，在花店里卖起了咖啡，花是没怎么卖出去，咖啡的生意倒不错。
沈青轻笑了声，在底下悄悄掐了掐石婕的腰，却没开口劝，“那给我介绍介绍吧，看看有没有合适我和团团的保险。”
边上的王雅希也开了口，“也算我一份。”
石婕笑了，“那我要发财了。”
两人出了酒馆，没走几步，沈青就憋不住了，“石大千金，你要骗雅希那丫头多久啊，她刚刚那同情你的眼神，还真信你要去盈康买保险了。”
“真去了。”
沈青皱眉，“你爸……”
“你知道的，他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石婕收起了眼底的黯淡，调整了情绪，“对了，我工作上有个事可能要麻烦一下董景浩，他还在南方猎头公司吧？”
“麻烦他？”沈青笑了，“找他卖保险啊？”
石婕也笑了声，“不是，企业团险的事，我需要猎头的资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改天就联系他了。”
“介意什么？只不过是离婚了，又不是仇人，你就尽情地利用他吧。”
“行，我不会客气的。”又想到了什么，石婕问道：“还想请教你个问题，沈大心理咨询师。”
“问。”
“怎么搞定一个难搞的人。”
“多难搞？”
石婕想到周易那张冷淡的脸，“超级。”
“男的女的？”
“男的。”
沈青想了想，“让他爱上你，不可救药的那种。”
石婕笑了，“有点难。”
“试试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放弃？”石婕摇头，放弃是不可能的。
送走沈青，石婕又回了趟盈康。
32楼办公区的灯都关了，就只有一束光从周易办公室的门缝里射出来，石婕走近，听到了里面的音乐声。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智者说只有傻瓜才会莽撞去爱……）”
敲门声被音乐声盖住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周易似乎没有听到，石婕轻推开门，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上。
夜色、音乐、窗前的美男，石婕的视线不觉多停留了会儿，可下一秒，周易就回过了头。
“Oh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因为我情不自禁爱上了你。）”
周易抬手摁了遥控，音乐声戛然而止。
石婕解释道：“在电梯口遇到了张助理，他胃疼，去医院了，让我把资料给你。”
周易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好。”
“我刚刚签下了第一份保险合同，感谢周总那天对我的指点。”
周易重新点开了音乐，转身望向窗外。
“恭喜。”
“周总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多久？”
周易看了眼石婕映在玻璃上的脸，“七年。”
“七年？”石婕觉得她可没法等上个七年，“那太慢了……”
音乐声挺响的，石婕以为周易听不见的，可周易却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