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董事头上浇红酒，挂在他浴室里的裙子，跟坐在轮椅上的石文踢球，又或者像现在这样，拿自己的脑袋当鼓。
超出自己理解的人或事大多都是有趣的，但往往也都是让人不安的。
石婕对上了周易的视线，用嘴型问了句“怎么了”。
周易摇头没回答，可过了几秒又回头看向石婕。
“你跑调了。”石婕听到他说。
周易到香港也没闲下来，第二天一大早，石婕就听见隔壁房间的开门声。
早起习惯了，一下子闲下来，石婕反倒睡不着了。
石婕没留在酒店吃早饭，去了旺角，她边逛边吃，买了些冷卤和鱼蛋，最后又去吃了碗猪扒乌冬。
吃完之后，石婕去了尖沙咀码头，坐了天星小轮。
天气好，虽然不是晚上，但维多利亚港的海景也已经很美了。
周易一直忙到下午都没回酒店，期间有个女工作人员来敲了石婕的门，后面还跟着个人，手里推着一个衣架，背着个化妆箱，是周易找来帮她做造型的化妆师。
化妆师看了眼礼服在石婕身上的上身效果，忍不住夸了句，“周总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件礼服太衬石小姐的身材了！”
黑色抹胸拖地鱼尾裙，配上祖母绿的宝石项链，恰到好处地显出了石婕细长的脖颈和漂亮的薄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石婕也没否认周易的好眼光，“他的确一直都挺会挑的。”
石婕到会场的时候，看到签名板上已经有周易的名字了，周易的签名端正却又带着些灵动，跟他的人一样，严谨却不呆板。
几乎所有人都是结伴而来的，石婕很快在人群中认出了落单的周易。
周易在跟一个外国男士聊天，男士身边的女伴注意到了石婕，笑着说了句什么，周易就回过了头。
距离不远，看着女人的嘴型，石婕大概猜出了她说的话。
她问周易，“Is that your sweetie？(那个是你的小甜心吗？)”
第26章 你拿他当下酒菜啊。
石婕打量了眼周易一身的装扮，黑色系的西服，胸口带着枚跟她同系列的祖母绿宝石胸针。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两人的服饰是呼应的，也难怪那位外国女士会误会她跟周易的关系。
石婕倒大方地走过去跟他们招呼了，她解释了她和周易的关系，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可那位外国女士又感叹了句，“But you two just seem made for each other!(但你俩看起来天生一对！)”
石婕和周易默契地看了眼彼此，都没再说话。
外国女士的丈夫说了句“抱歉”，还开玩笑说，春天不远了，他的妻子最近又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罗曼蒂克了。
受邀参加的都是大企业的老板和高层，其中也不乏一些来当珠宝模特的大明星。
周易按照石安东的要求拍下了一套缅甸的红宝石。
拍卖环节过后，酒宴也就开始了，周易还挺受欢迎的，来找他聊天的人很多，石婕跟在边上，听着周易英语、粤语快速转换着，每次话题结束之后，周易还会跟这些大佬们顺便介绍一下她。
石婕想着应该是石安东吩咐的。
“其实不用这样，”等人走后，石婕提醒道：“石董又不在，你介不介绍我，他也不知道。”
周易喝了口手里的苏打水，过了会儿才开口，“石董交给我的任务，在拍下那套红宝石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所以剩下的，不是任务。
石婕当然也明白周易的意思，她偏开头，干了半杯酒，语气不太自然地说道：“不麻烦周总了，我自己来。”
周易看着石婕仰头干完了酒，又从酒侍的托盘里重新拿了一杯，她从容走进人群，没一会儿就和一个日企的高管攀谈上了，她笑得自信优雅，好似一朵立在风中的黑玫瑰。
主办方致辞之后，还安排了个意大利的歌手唱歌。
灯光一换，气氛变得很好，歌手走到舞台底下，几个男士带头牵起女伴的手，跳起了双人舞，没一会儿，就剩下石婕和周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了。
最后反倒是石婕主动朝周易伸出了手，“要不也一起跳一个？”
可周易半天没反应。
“不跳也行。”
石婕自然也觉得尴尬，她准备往后退时，周易却带着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跳吧。”周易轻声说。
周易的手很大，也很暖，石婕低头盯着打在地上的光圈，声音也轻，“好。”
刚开始石婕搭在周易肩上的手有些僵硬，可连续踩了周易几脚之后，石婕反倒放松下来了。
“抱歉。”
“希望你不是故意的。”周易被气笑了。
石婕笑着摇头，“不是。”
石婕平时在公司或者饭局上也总带着笑，不过都是应付人的笑，但现在不是，她微低着头，眼睛亮亮的，嘴巴弯弯的，因为摇头的动作，发丝还来回蹭着周易的下巴。
周易有些出神，他看着石婕的嘴动了动，却没听到她说什么。
“什么？”周易问。
音乐声有些大，石婕凑到了周易耳边，“你踩到我的脚了……”
石婕的呼吸带着些酒气，脸颊也微微泛红，周易觉得她醉了。
“喝了多少？”
“没醉，放心吧，”石婕说着拍了拍周易的肩，安抚小孩般，“不会往你头上浇红酒的。”
周易扯了下嘴角，无奈，“哦。”
离开香港的前一晚，石婕化了个淡妆，换了套舒适休闲的衣服，她准备在回深圳之前，最后再去放松一下。
石婕推开门出去，正好遇见刚回来的周易，周易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看起来有些疲惫。
周易扫了眼石婕斜肩的上衣，视线落在她露出的肩头上，“准备出去？”
石婕点头，“嗯。”
“明早九点的高铁。”周易提醒道。
“知道，会准时起来的。”
周易没再多问，石婕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那个……要不要一起？”
石婕问完又觉得自己多问这一嘴了，周易都这么累了，要是还跟她出去，那不是有病吗。
“去哪？”周易问。
可能还真有点。
石婕轻咳了下，“酒吧。”
“我不喝酒。”周易说。
“也是，那我先……”
“走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石婕又听到周易说：“但可以去喝杯果汁。”
石婕觉得好笑，“行。”
酒吧藏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里，入口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扇小黑门，可在阶梯上排队的顾客却很多。
周易看石婕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从后门出来了个男人，男人看到石婕的瞬间，脸上立马有了笑，他几步跑过来抱住了石婕。
石婕笑着回抱了下男人，指了指一旁的周易，“我上司。”
“你好。”男人打量着周易。
石婕又拍了下男人的肩，大方介绍道：“前任。”
周易对男人点了下头，目光也开始在男人身上扫视着。
男人单眼皮、高鼻梁、皮肤偏黄，挺典型的亚裔面孔，却是欧美的身材，身高应该在一米九以上，T恤衫底下的肌肉壮硕饱满。
“他到底是谁？”阿文用粤语问石婕。
石婕有些尴尬地瞄了眼周易，轻声提醒道：“他听得懂。”
跟略显简陋的入口不同，酒吧里面的设计倒让人眼前一亮，是家意式酒馆。
“Bloody Beef Mary（血腥玛丽），”阿文把调好的酒放到石婕手边，“先尝尝这杯。”
阿文又看向周易，“周先生想来杯什么？”
“他喝不了酒，你先去忙吧。”阿文走远后，石婕又转头问周易，“帮你调杯椰林飘香吧，就放椰汁和菠萝汁，不放酒。”
石婕走进了吧台，轻车熟路地抓过一个jigger(量酒器)和一个波士顿摇壶，她用jigger取了椰汁和菠萝汁，加了冰块后，就开始快速摇匀混合液，动作干脆利落。
石婕往杯子里插了两根吸管，又放了几片斑斓叶，把酒杯推到了周易手边，“Pina Colada（椰林飘香），先生慢用。”
周易盯着石婕嘴角的笑，“嗯。”
酒吧的氛围很好，每桌都坐满了人，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大，耳边还飘着乐队的歌声。
制造、参与热闹是累人的，当热闹的观众却正好，不会寂寞，也不会有热闹之后的落差感。
石婕的兴致不错，周易看她已经喝了好几杯，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常来这家店？”
“这酒吧我投资了的，”石婕笑了下，小声说道：“股东当然要时常来视察了。”
舞台上的阿文弹完一首歌，把吉他递给了主唱，喊了声“阿婕”。
石婕冲阿文挥了下手，转头对周易说道：“要一起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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