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你送的？”石婕问。
酒侍抬手指了指，从拐角走过来的曾演挡住了人群里的周易。
“谢了。”
刚坐下来的曾演愣了愣，“谢什么？我爸过不来，他跟这个董，那个总的正聊得欢，他说下次吧，我先送你回去。”
出来的时候，石婕碰到了站在门口的张从业。
“等周总？”
“等……”张从业指了指石婕，但注意到她身边的曾演，又立马收了手，“对，等周总。”
等石婕上了曾演的车，张从业才掏出手机给周易发了条消息。
【石小姐跟曾先生走了。】
周易那边过了好久才回。
【知道了。】
石婕跟曾演一起吃了顿晚饭才回去的，她出了电梯，周易正好推门出来。
周易换了套灰色的居家服，手里提着几个黑色塑料袋，大概是准备下楼丢垃圾。
“周总。”
周易瞥了眼石婕套在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又看了眼她手里拎着的高跟鞋，“不合适的鞋，你还准备留着？”
“不打算留着，”石婕扒开周易手里的垃圾袋，把高跟鞋丢了进去，“麻烦周总帮我丢了吧。”
周易扔完垃圾回来，发现石婕还在，她靠墙站着，低头盯着她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发呆。
“石小姐还有事吗？”
石婕抬了抬脚，“周总家里有碘伏吗？破了皮，想消一下毒。”
“曾先生没帮你消毒吗？”
石婕笑着耸了下肩，“他哪有那么体贴。”
周易开了门，石婕把拖鞋脱到了门外，光着脚进去了。
“药箱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周易说完就进了衣帽间，他换完衣服出来，看到石婕坐在沙发上，弓着背，拿着棉签的动作不太利索。
“那瓶不是碘伏。”
“不是吗？”
周易拿了一瓶递给石婕，“这个。”
石婕接过药瓶，“谢谢周总。”
周易环着胸，低头看着石婕笨拙地去找脚后跟的伤口。
“石小姐本体失调？”
石婕听得出周易的揶揄，她没抬头，嘴角却勾着丝笑，接着她手一松，棉签就掉到了地上。
“看来的确是。”周易半蹲下来，托起了石婕的小腿，重新拿了根棉签，沾了药。
“嘶……”
周易觉得好笑，“我还没涂，你嘶什么？”
“提前嘶，怕你下手太狠。”
周易手上的动作不重，其实挺温柔的，石婕试探地用脚尖点了点周易的膝盖，见他没反应，就把脚放到了他大腿上。
“曾先生不知道石小姐的鞋码？”
“我们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那熟到什么程度了？”
石婕盯着周易眨动的睫毛，“周总好奇吗？”
第24章 冷落几天，比热情过度要好
“不好奇，”周易把石婕的脚放回到地上，“随口一问而已。”
“好吧，”石婕无所谓地笑了声，“那是我自作多情了。药也擦好了，不打扰周总了。”
石婕起身准备回去，却瞥到了岛台上的那盆竹芋，“是我送周总的那株吗？”
原本快死透的竹芋现在却长出了不少嫩绿色的新叶，之前廉价的塑料盆底也被周易换成了高级的米黄色陶瓷盆。
“看来花草也得跟对主人，它跟着周总算是享福了，周总怎么养的？每天都浇水，晒太阳吗？”
“它不需要很多水，也不用太强的光照，隔几天浇一次，天热的时候保持叶片湿润，再给它点室内散光就行了。”
“这样啊，原来水和阳光给多了，它反而活不成，看来是我不太了解它。”石婕盯着周易，话意有所指，“养花草得适度，有时候冷落几天，可能比热情过度要好。”
对人也是，不过周易比所有的绿植都要难以捉摸。
脚后跟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石婕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搭上了周易的肩，“你呢，到底是喜欢阳光，还是讨厌阳光？”
周易觉得石婕的问题可笑，“喜欢或者不喜欢，重要吗？人跟花草不一样，它们活得不开心，就选择凋谢死亡，可有没有阳光，人都得活下去。”
两人都盯着彼此的眼睛不说话，空气静了好一会儿，石婕不喜欢这压抑的气氛，收回了手。
“的确。”
周易喊住了准备走的石婕，“碘伏和药膏你拿回去吧。”
“不用了，家里其实有，我过来，只不过是想让周总心疼我一下，”石婕回头看着周易，佯装悲伤，“可惜你的心太硬了。”
打印完会议要用的资料后，张从业准备去办公室找周易，他刚要敲门，就被保洁拉到了一边。
“张助理，周总和喜欢他的姑娘分了啊？”
张从业一脸懵，“什么姑娘？”
“就是那个送六出花的人呀，最近几天我去打扫办公室，都没看到花了。”
“可能吧，”张从业觉得好笑，但也没解释，“不过这话您可千万别在周总面前说，他不喜欢周围的工作人员八卦。”
保洁压低声音，“明白，我哪敢啊，周总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有些瘆得慌，不过我真好奇，哪个姑娘敢跟周总这样冷冰冰的人谈恋爱啊。”
张从业笑了笑，其实他也好奇，周易会为怎样的女人着迷。
张从业敲了门，“周总，可以准备去大会议室了。”
“好。”
“石小姐刚刚跟我请了假，说她今天要调休一天，有些私事要处理，例会没法参加了。”
周易翻着纸页的手微顿，“知道了。”
“另外，唐先生从意大利回来了，他带回来了几件新的西装样衣，想请您去帮忙试一试，不知道您下班后有没有时间？”
“跟他说我七点之后会过去的。”
“好，那我先去会议室了。”张从业瞥了眼茶几上的空花瓶，“这个空花瓶放这儿会不会碍事，要撤掉吗，周总？”
“拿走吧。”
可张从业走了几步又被周易叫住了，“等一下。”
“还有事要交代吗，周总？”
“放回去吧。”
张从业一愣，“花瓶吗？”
“嗯。”
调休一天，石婕也没能好好休息，曾演上次给石婕介绍的客户几乎都是他圈子里的朋友，几个人约着吃了顿饭，聊了一下午，倒是把这几份合同都签掉了。
送走那群公子哥，石婕和曾演一起吃了晚饭。
可这饭吃到一半，曾演却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不安，他手里的筷子掉了好几次，中途还打翻了两次杯子。
石婕看他又掏出了那个透明盒子，往嘴里丢了一把药。
“你到底怎么了，这药是治什么的？”
“不是说过了吗，长生不老药。”
石婕不信，“你要是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反正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再陪我去趟西装店吧，我过几天要跟我爸一起出席个活动。”
曾演试样衣的时候，石婕在沙发上掏出平板做起了保险方案。
“喂！”曾演喊了声，“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提些意见的。”
石婕抬头瞥了眼，“挺好的，每套都挺合适的。”
石婕倒没说瞎话，曾演身材好，脸长得也不错，这些西装的确都合适他。
“周先生，您坐会儿，我去取样衣。”
石婕没抬头，但感觉沙发往底下陷了陷，熟悉的香水味飘进了她的鼻间，石婕打字的手停了下来，她侧头，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周易。
“石小姐也在？”站在周易身后的张从业有些意外，“好巧。”
“是挺巧，周总也来定制西装？”
周易看了眼在不远处量尺寸的曾演，“石小姐调休一天，这就是你说的私事？”
“是啊，”石婕笑了下，“除了公事，剩下来的不就都是私事了吗。”
周易起身跟着店里的工作人员进了更衣间，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换了一件淡蓝竖纹的衬衫，和一条藏青色的西装裤。
老板唐先生亲自帮周易调整了衬衫的袖子，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又给他系上了一条粉绿相间的阿斯科特领巾，最后套上了西装外套。
意式衬衫和西装总带着松弛感，穿不好了会显得油腻，但穿在周易身上却合适极了，给他的一本正经添了份慵懒和随意。
看惯了平时周易板正的西装，这会儿石婕倒有些晃神了。
“这套怎么样？”曾演问。
石婕随便应了句，“挺好的。”
曾演顺着石婕的视线看过去，笑了声，“没想到你也好男色啊？”
“嗯，”石婕也不否认，“不行吗？”
“行，他那套西装的确不错，我穿也肯定好看。”
石婕不说话了，曾演长得是不错，但跟周易这么一对比，还是挺有差距的，无论是脸，又或者是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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