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面对他探出的脸,她的身子已经退无可退地贴在门后,闭上眼比了一个叉的手势挡住了他的脸,“顾延年你先打住,好吗?”
他看着她如此软萌又可欺的样子,得逞的笑了笑,抓着她的手腕将手放下来,“好啦好啦,不逗小苏凝。”
苏凝根本不敢睁开眼,用力闭上眼选择不再看他,没过一会儿就感觉顾延年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脸颊,随后只听见他说道,“小苏凝,我还要再去我父亲那里报备,就先走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此时房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还顺势倚着门坐在了地上,“这男的不好攻略啊。”
随从站在巷子口等到他出来,立马兴奋的上前询问,“主子怎么样,夫人追到了吗?”
程霁此刻气不打一处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杀气看着自己的随从,没好气的反问他道,“你觉得呢?”随从被他一个眼神吓到冷汗直流,试探性地问了几句,“主子,您是不是…失败了啊?”
程霁活动了一下手关节,恶狠狠的瞪着他,冷着脸质问道:“对。你刚才人去哪里了?”
随从害怕的咬着牙向他解释,说着说着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方才属下迷路了,我不是故意的。”程霁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直接将他踹到一边,“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入夜。
苏凝躺在床上看着一些书籍,书籍里的故事是两人相爱守护对方两世的故事,正是顾延年少时所阅读过的书籍。
她仔细翻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身上的困意,她揉了揉眼站起身把书籍随意扔到桌上,用手拍了拍两侧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顺走了他事先准备好的衣裳。
她拿着衣裳溜进了个隔间,看着浴桶涌上来热气腾腾的白雾,她褪去衣物并将衣物挂在了屏风上,踏入浴桶舒适地泡了个澡。
注:大户人家的下人都会事先给主子准备好洗澡水。
顾延年被自己的父亲训完,别有闹心地走回了别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正好推门而入,刚进门便听见隔间有声音。
他下意识准备打开隔间的门,却听到里面的人急忙叫停的声音,手掌听话地停在半空,“等等,你先别进来。”
苏凝快速的给自己换衣物,趁他开门之前将寝衣穿好,外面则将圆领袍随便一套,就立马冲出门撞在他怀中。
顾延年听见里面急促声响过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伸手推开门,没想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撞进自己怀中,伸出左手搭在她的腰上,“小苏凝,可是忍不住对我投怀送抱啊?”
她泛起微红地别过头,那双明亮的眼晴却不敢直视对方,却故作淡定道:“我才没有呢。”
“…当真没有?”顾延年凑到她耳边反问,再趁她没反应过来将她原地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径直走到床上放下。
苏凝气鼓鼓地坐起身,双手叉腰小声的质问他,抬起眼眸动了动,可视线只停留在他的眉头上方,“顾锦,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想惊动他人,只好小声质问他,不然传出动静很可能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顾延年故意俯下身,暧昧地挑起她的下巴,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挑衅,“不想被别人发现你是女子的话,就乖乖的躺在我的寝室,知道吗?”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随即盖好被子嘱咐道:“别吱声,乖乖睡觉。”
第419章 移开视线
“哦。”苏凝惬气的闭上眼,然后翻了个身就缓缓睡下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套着圆领袍没脱呢。
潜意识告诉她,顾延年这个举动是在保护自己,她带着这份安心进入梦乡,彼时她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他了。
顾延年坐在床边望着她乖巧的睡相,控制不了陷入了沉思,仿佛眼前的少女时刻都在吸引他那般,“平常跟旁人说话时,她的声音却那么低沉;私底下与自己交往时,声音却是这般软糯,为什么一个人却能拥有两种不同声音?”
苏凝在先前世界曾当过短暂的声优,能根据气质模仿出相同的声音,不管在何时她都没有卸下伪装,包括和秦蜂的时候她也时刻带着警惕性。
顾延年始终想不通,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左手留恋的抚上她右侧脸颊,“小苏凝,我好像越来越猜不透你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苏凝再次梦到他,这次是两个世界交集,两人为了阻止陈樱那时在竹林的场景,此时何萤的婚礼还在举行,在两个场景的衬托下秦焯与她命运却是如此悲凉。
秦炸紧紧握着她的手心,将她拉进怀里挡住她的视线,而面前却是无数支箭朝他们涌过来,如同万箭穿心一般刺进了他的身体。
苏凝拼命想要挣开他的怀抱,这时眼中的泪水早已止不住的往下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她把秦焯的尸首安置在树边倚着,自己趁着敌人准备离开之际站起身。
她带着恨意举起手中的弓,右手从身后背着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鼓足勇气拉开弓弦将箭射了出去,结果本身技术太差外加射程太远,飞出去的箭偏离了轨迹直直插在一旁的树干。
她因为这个举动而惊动了一众想灭口的敌人,最终与他死在了一起。
一支箭准确无误地穿过苏凝的头,她应声倒下也不忘牵着他的手,随即吐出一口鲜血,她整个口腔弥漫着血腥味。
苏凝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含泪用尽最后一口力气说道:“秦焯,我们…最终还是…一同死在了…这里。"
苏凝突然间在睡梦中惊醒,下意识想起的人是秦焯,她被吓得一身冷汗,但她并没有叫出声,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眼翻了一个身子,她的眼泪顺着泪痣而流,他的手故意放在她的枕头,泪水正好滴落他的指尖。
顾延年第一时间清醒过来,抱着不打扰的心态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苏凝无时无刻都记得自己身处的环境是如何,这一点会比平常人还要冷静得多,而她也会哭,只不过她不想出声罢了。
这个举动直接给她吓了一个激灵,立马坐起身往黑暗处挥舞了一下,正好打到他的脸,“谁?”
“是我。”顾延年捂着脸点了一根蜡烛,借着烛光递到她面前,略带着困意看她。
苏凝深知已经羊入虎口,此时也不好在面前与他翻脸,只是睡觉时觉得被发髻珞得慌,便将发髻拆下问道,“你怎么也跟着睡在这儿?”
“小苏凝,只能委屈你今后睡在我身侧了”顾延年侧躺在他身旁,左手轻抚她的秀发,眼神仿佛带了几分妖焼似的开口,“以后夜夜相伴,同吃同住如何。”
“什么,以后每个在长安过的日子,我都要与你同睡同吃?”苏凝夺回他手中的秀发,气愤地低下头质问他,看见他的眼神时却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些许真诚。
顾延年坐起身将她压倒在身下,一脸邪笑盯着她看,左手再次勾起她的秀发,往手指中间绕了绕:“我只想以这种方式护在你左右,你该不会是要拒绝我吧。”
“府邸本就不安全,更何况你也知道我父亲从不让我近女色。”他故意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语气则阴阳怪气得很,“倘若他要是发现你是女子,偷偷潜进你房内怎么办?”
苏凝别过头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前对于她来说,妥协就是最好的办法,“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心想,料你也不敢,毕竟一旦出现任何动静,都会引起你父亲的怀疑,到时候我们两个小命都不保。
“睡觉吧!”顾延年听到满意的回答后,他便顺势躺了下来不再为难于她,毕竟现在以两个人的处境要真想做些什么的话,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凝用些许软糯的口吻对他说,眼神刻意避开他的视线,“那小爷就姑且相信你一回吧。”
这项技能可以透破别人的内心,但同样也存在一种弊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所有的技能,一旦与别人对视超过五秒,就会不自觉的陷入其中。
卯时。
窗户透过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射在她的眼睛上,苏凝皱着眉难受的睁开眼,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从他身上跨过去,下床后为了不打扰到他休息便赤脚走到地板上。
她正想去走去梳妆台,却在这时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屏住呼吸此时她心里响起不好的预感——“不好,他们要进来了!”
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快速溜进隔间不动声响的关上门,好在那些下人只是过来给主子送膳食,并不会呆太久只需膳食放在桌上即可。
听见下人关门声响后,她才敢放心的打开门,开门时却撞见他站在门前,原来他睡眠浅稍有些动静就能打扰到他,这也是跟他少时的经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