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不明所以地顺着秦窈摆弄,也没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只是依言转身,开始数数字。
秦窈赶忙进了木屋准备着什么,有时还会对薛瑾说一两句话,让他一个人不至于恐惧。
薛瑾在一边,边数着数,心里猜着秦窈要干嘛,一百个数也就这样过去了。
等他数完,转回身,看见了眼前震惊的一幕。
本来灰暗的空地上升起了几盏走马灯,空中,纸做的像鸟儿一样的东西,跟着微风起舞,空地上摆放着几页画纸,定睛看去,赫然是他的画像,这画像是他见过最真的,薛瑾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似的。
那边的秦窈捧着束迎春花,朝薛瑾走来。
她眼睛晶亮,双手微抖,哆嗦着将花递给了薛瑾,从怀中拿出巴掌大的盒子,推开木匣,里面是两只银白色的戒指。
秦窈单膝跪下,声音明显不稳中紧张之意尽显。
“薛瑾,能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日尚短,但对我来说,好像有几辈子那么长,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都有你的身影,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过剩下的路吗?”
薛瑾唇边溢出笑容,他拉起秦窈,轻声道:“上一次我不是都答应了。”
春日里,柳条开始抽芽,树木大都披上了绿色的纱衣,就连动物都开始多了起来,这是秦窈大晚上没睡,往回走时得出的结论。
送薛瑾回去后,她一时兴奋的睡不着,便满府里跑,花园里更是逛了三四遍,亢奋的情绪还是没能够抚平。
她摸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开始傻笑起来。
一直睡不着也不是个办法,秦窈径直去了书房,开始梳理账目,虽然每天都会核对好,但她今晚实在是无事可做,将近几天的账册看完后,就开始伏案规划着商铺。
既然已经说了要将一半移交给国库,她正好借着这个时间合计合计,虽然说了成婚后再说,但秦窈还想好好享受结婚后的生活,不想苦兮兮的打工了。
秦氏经营涉猎广泛,除了食盐,铁矿等由朝廷直接管辖的东西不能动外,可以说日常生活中,你用的到的,用不到的,它都有。
但,最赚钱的还属奢侈品了,譬如名贵字画,珍品瓷器,稀世的玉,好的茶叶等等,可以说是经济来源中的大头了。
说是要将家产一半于国库相融,但这仅限于银两之物,她家的房产,商铺等仍旧是她家的,仔细想想,这件事也就只有刚开始比较吃亏,好处在后头。
有了当权者的保护,意味着可以发展的更加久远并且不需要害怕其余商户之间的竞争,可以说百里而无一害了。
还有就是,得培养些人,让他们以后就专门管秦氏商行送往国库的银两,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秦窈趴在书桌上,将要做的事大致记了记,或许是静心思考一下原因,她竟不知不觉地就这么睡着了。
后几日里,她都在忙这件事。
新兰和息竹也从自家府里的人找到了外边有能力的人,总算是做好了。
这件事解决完,秦窈便安心许多,以后有些事就不用她亲力亲为了。
这日里,她正同祖母说着这一月来的利润,外头门房来报,说是有两个从洛镇来的人,拿着拜帖,前来找她。
秦窈一听便知道那两人是谁,她赶忙让人将其引到花厅,茶水侍候。
她起身化繁为简,快速又不失清晰地同祖母禀告过后,请安告辞,迈步去了花厅。
花厅中,已喝完一盏茶的阿勒羽让府中下人又给她添了一杯,沈梦在一旁看着,嘴里打趣阿勒羽是个渴死鬼。
秦窈到时,两人斗嘴斗得正欢,便没打扰,站在两人一侧,双手环臂看着热闹,直到沈梦辩过阿勒羽得意扬头时,才被发现。
“你这人,来了不说一声就算了,居然躲那儿看戏,有你这么待客的?”
沈梦走过来,钳住秦窈的臂膀,眼含威胁。
秦窈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沈梦这才放过了她的臂膀。
笑闹过后,三人才安静的坐下。
“你说,还真看不出来,短短半月时间,你就要成婚了。”
沈梦啧啧称奇,不热的春天里,手上一把折扇硬是对着自己吹,也不怕染了风寒。
阿勒羽也在一旁附和,眼里是满满的好奇。
第361章 神识里的大佬9
秦窈不打算将与薛瑾相识的经过与后来的结果细说,这些经历都是她们两个人独有的回忆,就算是朋友,她也不想告诉。
“这有什么惊讶的,想结便结了,当然,也是因为我遇到了想,想娶的人。”因为还不是很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秦窈每次说那两个字的时候都会卡壳,幸好无人在意这一点。
沈梦也没恼,这般做派,也很符合秦窈在她心里的形象,只是她俩在来的路上不免听到些流言蜚语,作为好朋友,势必得问上一问。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阿勒羽性子直,憋不住事,她直接了当道:“秦妹子,你这次成婚不是因为椅子的事吧?秦窈一愣,“怎么,这流言都传到洛镇去了?”
“这倒没有,是我俩来的路上听说的。”
“我就说嘛,这么个没营养的事情,也就说几天,就没人感兴趣了。”
话至此处,沈梦捏了捏拳,神情愤愤,她们沈家走了几十年的通路,就这样受了算计,她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至于损失,倒算幸运,这次只是盘算着少运些过来,卖的试试,下次就不一定了。”“人数多吗?”“听人禀报,约莫有三十几人,咱们往回运送的商队二十七人。”
三十几人,又是突然出现的,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派人去回讫山山脉搜搜,恐怕是藏在那儿了。”
真是一桩接着一桩事,但,这件事却是得尽快解决为好。
“不对,照你这么说,那就是只有从回鹘运过来的货物被劫,这事必须仔细查查。”
沈梦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面色沉沉,嘴上却宽慰:“不用急,我已让商队先在两地歇息了,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当你的新娘就好了。秦窈知道沈梦是为她好,目前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她这几日里要尽快将交接做好,然后也能尽快脱身,去回讫山打探清楚情况。之后,秦窈也没引着两人再商讨事情了,好不容易聚聚,自然得好好逛逛,她也算是东道主了,带她们二人熟悉熟悉盛京也是可以的。
大雍庆平十五年四月初八。
这日秦府早早便门户大开,房梁门柱上,挂满了红绸,来往仆从井然有序,脸上洋溢着喜气。
秦窈在四更时分便被拽起,沐浴更衣,换上吉服,在五更时,来到祠堂,在族中长者的唱喏中,行跪拜之礼,告祭先祖成婚之喜。
仪式完成后,便换上喜服,先骑马游行坊市一圈,后才来到新郎官家中。
经过种种礼制,终于是接到了新郎官。
秦窈牵着红绸,同薛瑾拜别父母,扶着他上了喜轿。
又上马,身前身后的喜队开始吹奏起来,她便继续绕了坊市一圈,这次喜队后面的人,开始向街上围观的人们洒喜糖与喜饼,散散喜气。将薛瑾送回喜房后,秦窈便留在宴上招待宾客。
让秦窈没想到的是,凤舞居然跟着一人来了秦府,秦窈见她不欲声张,便只点头示意。
秦窈让新兰暗中注意些凤舞,但也不必太明显了,如若今日来的是凤倾,秦窈或许会有所担心,而对于凤舞来说,秦窈娶谁,对她都没有影响。酒正酣时,秦窈借口不胜酒力溜了。
她手中的酒杯里早就换成了温水,喝不醉人,但秦窈不想同那些人周旋,累人的紧。
不想,她还没歇两口气,就听后面有人取笑道:“呦,我们这新娘子还没洞房呢,就不行了,啧啧啧,看来你很虚啊。”
秦窈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损?”
沈梦拽着阿勒羽从小道上过来,手里的折扇仍然晃个不停。
秦窈反击:“我说沈梦,这才春天,你就扇子不离手,究竟是你虚还是我虚?”
沈梦右手一僵,“啪——”的收了扇子,摸了摸鼻子,“你这粗人又怎么能懂,我这叫文人风骨。”
阿勒羽在一旁淡淡道:“你们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附庸风雅,和你挺配。”
秦窈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阿勒羽,你进步很快嘛,连'附庸风雅'都知道,而且还能熟练掌握它的用法,不错不错。”
沈梦在一旁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想着,最后认命的收了折扇,揣进了怀里,“行嘛,我说不过你俩。”
“我说,你是不是要入洞房了?还杵在这儿和我俩闲谈,你该不会是真的…”
“打住,”秦窈不想和沈梦谈什么行不行,“好了,你俩随意,我要干正事去了。”
其实,秦窈是有丝紧张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