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把玩着桌上的狼毫,玩味一笑,“好一个身不由己,秦家丫头是觉得天潢贵胄找你是麻烦了?”
“这…,草民不敢欺瞒圣上,草民只是一介商人,地位地下,实在受不起这福泽。”
女皇眼风轻扫过秦窈,语气没什么变化,“听说你要成婚了?我看秦晓那老婆子恐怕要乐开花了,哪家的公子?”
老婆子?看来祖母与女皇还有她不得而知的事情。
“回圣上,是草民在行商时遇见的,我二人一见倾心,本想简单成个婚,祖母怜他无人依靠,便替他找了对养父母,想着以后也好有人照顾,由此,我二人也好成婚。”
“原是如此,看来那老婆子一点儿没变,惯会操心的。”
话语落下,又朗声叫了王蕴进来。
“你成婚时,朕不便前往,这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了。”
秦窈来不及想,赶忙跪下谢恩。
“谢圣上厚爱,草民还有一事想向圣上禀明。”
“你说。”
“回圣上,草民虽行商时间不长,经验也较浅,但这一路行来,经过各成各镇,百姓们都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可见圣上英明。”
秦窈悄悄拍了个马屁,又道:“秦氏也是因着圣上照护才有今日,草民一族对圣上更是感激涕零,不想,草民愚笨,居然惹得两位皇女生了气,还要惹得圣上不快,所以,草民为赎罪,想捐出一半家产充公,以后秦氏商行所经营的利润,皆会运往国库,为我朝的各项建设,出一份力。”
静谧的室内,只有烛火的畴啪声,秦窈觉得这一刻,她的心脏跳动声一点一点变大,声声敲击着鼓膜。
“哈哈哈,好,好,好——!”
女皇朗笑出声,“你真不愧是那老婆子的孙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你有这份心,朕心甚慰,这件事不急于一时,等你成婚后再行商议也不迟。王蕴,派人将秦家丫头送回去,还有朕送的新婚贺礼一道拉去秦府。”
秦窈叩谢皇恩,转身欲走,却又被女皇叫住,并给了她一块铜牌。
回程的马车上,秦窈摸着只有三个指节长的铜牌,指腹在上面的鱼纹上划过,感受到手中真实又坚硬的物体,她的心才算落到了肚子里。
今晚上这件事,成了!
而下了马车,秦窈看着身后载满货物的马车吃了一惊。
她本以为女皇口中的贺礼只是几金或锦缎之类的,没想居然这么多。
秦窈让新兰指挥府中的人将东西送去库房,本想留王蕴喝晚茶再走,不想,王蕴急于回宫复命,嘴上高兴的恭喜了秦窈,秦窈也让人塞了几个荷包给她,请她沾沾喜气。
看着走远的马车,秦窈吐了口气,直接往秦晓的院子走去。
这次还不等她问,秦晓便将她的疑惑娓娓道来。
其实,秦窈父母的死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当时女皇急于打通各部落之间的通道,却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派使臣前去。
秦窈的父母就借着通商的名义,暗地里替女皇完成着任务。
至于为何是秦窈父母,这还得从上一辈说起,女皇年轻时也喜欢出宫游玩,正巧结识了秦晓,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成了至交好友,这件差事,也是便落在了秦晓头上,秦晓当时年事已高,秦窈父母不忍秦晓奔波,便替她去了。
不想,在回程的路上遇上了马匪,就此身陨。
从此,秦晓便一心一意养育孙女,于皇宫断了联系。
秦晓在听见秦窈说起那两马车赏赐时,面上没有一丝欣喜,只是淡淡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秦窈也没有深问,免得再次揭开多年的疤痕。
回去后,秦窈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突然坐了起来,难怪她觉得今晚太过于平静了,还有她的成婚对象,女皇不可能不知道,她也没有隐藏,薛瑾的样貌能迷了别人的眼,这九五至尊就难说了。
看来是女皇早就暗中打点好了一切,或许,今晚的局面也在她意料之中,唯一意外的就是秦窈“投诚”的事了。
不管事情怎样解决的,只要解决了就好。
第360章 神识里的大佬8
第二日里,她刚起来,新兰从外面进来,脸上喜气洋洋的,“小姐,您二姑父来了。”
二姑父,是秦晓姐妹的后代取的新婿,两家来往不算密切,感情却是尤其的好。
她记得之前祖母说过请二姑父替她说婚事来着,今日来此,或许是那事有着落了。
秦窈一喜,匆匆套上衣服,洗漱过后,就往前厅奔。
前厅里,一个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椅上,和主位的秦晓有说有笑。
秦窈上前见礼,问了问事情进展。
秦晓笑骂道:“你这丫头,平时也不见这么猴急,一听说有关你夫郎的事就这么急切,也不说好好同姑父叙个旧。”
二姑父笑着摆了摆手,“您别责怪她了,往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就是不知我是否能喝到侄女的一杯媒人酒呢?”秦窈忙稽首应了。
秦晓平时虽然知道自己家孙女是什么德行,但第一次见她这般傻的模样,也忍不住失笑。
婚礼事宜进行的很顺利,双方早已到了商讨良辰吉日的一步,女方这边当然是尽早不尽晚,偏男方父母想将孩子多留几天,这讨论来,讨论去,终是选了个折中的日子,也就是下月初八,这是个极好的日子了。
秦窈没什么讲究,只觉得无论哪日都好,便也顺了安排,只是私心里觉得,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况且距离下月初八也没多上天了,今天都十三了,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没安排好,这几日里,专门找了个熟悉婚事程序的人补了补课,又査对着看了看。
最后,秦窈发现她二姑父办事又快又利落,什么东西都不缺,就只差对新人了。
想着要成婚了,她便特意写了两份请柬,给洛镇的沈梦和阿勒羽送了过去。
之后的几日里,秦窈都窝在自己家的首饰铺里,在掌柜的心疼的眼神下,霍霍着玉。
无奈,她真的没什么天分,简单的倒也罢了,稍微难一点的,秦窈要么做一半没控制好力道的大小,将玉凿穿,要么就是刻的歪歪扭扭,将一朵俏生生的兰花刻成了芦苇,说是芦苇还是夸了秦窈,实际上就是个四不像。
做到最后,秦窈虽没放弃,但手艺也没进步多少,而她前几日画好的交给专业的师傅的图纸已经做好了。
秦窈打开木盒看了看,在心里惊叹着师傅果然不愧是师傅,边想着她该怎样将东西送给他。
这儿的规矩是,新婚夫妻在成亲前一个月内不能见面,说是不吉利。
她便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见他,晚上爬墙吧,她又害怕同上次一样,去的时机不对,思来想去良久,还是决定差个人,将薛瑾骗出来。
幸而薛瑾身边照顾他的仆人是新兰帮着找的,比较好联系。
晚间,池边上的小舟上,秦窈正站在上面,举目四望。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是薛瑾。
“晚上好啊。”
秦窈走进,笑着打招呼。
不等薛瑾回她,就拉着人上了小舟,让他坐稳后,就划着桨,顺流而下。
“冬草他,”薛瑾回头看了眼岸边。
“不用担心,有新兰在呢。”
划了没多长时间,就到了。
秦窈率先上岸,伸手递给薛瑾,好让他有个支撑。
等两人都上了陆地,秦窈一路上都没下去的嘴巴又开始工作了。
“你这几日还习惯吗?”
“嗯。”
“吃的好吗?”
"嗯。"
“睡觉呢?”
“嗯。”
“苏家夫妇对你好吗?”
“嗯。”
“想我了吗?”
“嗯。”薛瑾一愣,随即别过头,不看她。
秦窈偷偷笑了笑,“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闻言薛瑾回过头,皎洁的月光下,女子眼眸亮如星,脸上是温暖的笑,他像是被烫到,连忙移开了眼。
秦窈伸手拉着薛瑾的手,将人往里面带。
结果越走越偏,薛瑾不由皱眉,“我们这是去哪儿?你是走错路了吗?”
秦窈回过头,逗他:“没有哦,其实我是想骗你过来,好卖了换钱,所以,经过这次教训,你该知道不能随便信任别人了吧。”
薛瑾摇头,“我不会相信别人的话。”
秦窈这下倒是来了兴趣,她停下步子,凑到薛瑾面前,调侃道:“还说你不会相信别人,那当时我骗你来盛京时,你不也傻傻的跟着来了。”薛瑾摇头,“那不一样,你,不是别人。”
天呐,秦窈心口像是中了一箭,是来自薛•丘比特•瑾的爱神之箭。
而撩人不成反被撩的,也就秦窈自己了。
秦窈傻乎乎地憨笑了声,牵着薛瑾的手收紧,脚步也渐渐加快。
直到两人来到了一座有个小木屋的空地旁,秦窈才回身,笑道:“你先站在这儿,然后数一百下,背过去站着,期间不能偷看,等数完了再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