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太太目光移到一旁，肖茉更加着急，小声地说着对不起，快要哭出来。
肖立诚见状劝道：“行了，茉茉都跟你道歉了。”
肖太太便叹了口气，看着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别蹲着了，那边有座。”
肖立诚煲了排骨汤，肖茉从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照顾着母亲喝。
母女没有隔夜仇，在没有其他矛盾的情况下。所以，她们默契地都没有提到宁北。
肖茉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给爸妈听，这个时候也自觉地住了嘴，把回家的目的暂时放到了一边。
肖太太病得太不巧了。
肖茉替她去换热水壶的时候，懊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原本夜里是肖立诚在病房里陪床，她出于愧疚，让爸爸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肖太太去上厕所的时候她也跟着，扶着点滴架子，肖太太倒很意外：“会照顾人了啊。”
肖茉犹豫再三，找了个机会独自出了病房，给宁北发了个信息：“你晚点再来接我回家吧，妈妈病了，我想留在这里照顾她几天。”
“怎么回事？”
“老毛病了，妈妈年纪大了。”肖茉回复。
他爸妈与宁北的爸妈原本年纪相仿。
只是她出生得晚，不然也应该与宁北一样大的。肖太太三十多岁才生了她，肖立诚中年得女，视她为掌上明珠，宠上了天。
宠得她现在这么不像话。
夜里肖茉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既为着没有宁北在身边，又为了肖太太的身体。肖茉开始明白，与父母的意见抗衡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还曾萌生过不顾一切跟宁北私奔的念头，真是傻。
黑暗中，枕头下发出了一束亮光，她翻出了手机。
信息内容很短，肖茉抬头，悄悄地看了一眼肖太太的床，那边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正熟。
肖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抓过了摊在杯子上的外套，动作慢得不能再慢地下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宁北就站在走廊尽头等她，她飞奔过去，蹦跶着往他身上一扑。
一声闷闷的响声敲击在地上，宁北手托着她的屁股，弯下腰腾出只手，捡起她的鞋。
“鞋都不穿好就跑这么急，也不怕摔着。”他无奈地责怪着。
肖茉傻笑，那是因为她怕穿鞋的动静太大，会吵醒肖太太，出来以后也没顾得上穿好，因为一眼看到了走廊那头的人。
他把她放下来，蹲下身替她把鞋子套上了脚，系好鞋带。
他低头系鞋带的表情那么专注，就跟他平时处理工作的样子没什么不同，肖茉着迷地看着他的脸，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抬头道：“好了。”
医院里不方便，她跟着他下楼，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夜色里散步。
她出来时穿得单薄，只披了件外套，宁北脱下自己的风衣，又给她裹了一层。
“你还有工作，明天先回去吧，我想请几天假，陪陪我妈。”
“嗯，我知道。”宁北捏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摩挲，“听你的。”
两个人坐到车里去。
“我不能出来太久，万一我妈醒了找不着我，她又该受刺激了。”肖茉被他抱住的时候，又笑着说。
“嗯，我知道。”他还是那句话，手摸到空调的按钮，吹出暖风来，“陪我躺一会儿。”
座椅放倒，他替她把外套脱下来，手臂放在她脖子下，扶着她躺好。
这久违的温存。
明明才分开半天，就像过了好多年一样，爱情就是这样吗？
肖茉的眼睛里涌现出一丝羞涩的情愫。
“刚刚我在上面，一直睡不着。”
“我也是。”他仰起脖子，靠过来，吻了她的额头。
第34章
手机的铃声叫醒了两个人，肖茉扶着沉沉的脑袋坐起来，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好像躺下后没说几句话，她就没了意识，躺在宁北的怀里睡过去了，他设了一个小时的闹钟。
宁北半睁开眼睛，拉过她，让她趴下来，伏在自己身上。
“再留一会儿。”
肖茉还没回答，他就按住她的后脑勺，咬住了她的唇。
她本来没想过会发生点什么的，他也没有。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车里空间狭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理智一起，无处可去。他顶得她脑袋直往座椅上磕，磕了两下，他一只手伸过来垫在那个地方，小心地护着她。她却没控制好，把他的肩咬出了血印。
事后宁北先替她穿了衣服。肖茉无力得像个布娃娃，被他摆弄来摆弄去的，唯独看看他挂了彩的肩膀，反倒有了点力气，眯起眼睛没心肝地笑。
窗户上都蒙了一层水汽，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两笔，写了一个“宁”。
宁北帮她把衣服穿好，自己也套上衬衣，扣着纽扣。他额前的发丝打湿了，在昏暗的车内反着光，肖茉用手替他擦汗，他一把捉住。
“别闹我。”
“你还没够吗？”肖茉心里提了一下，怪害怕地看着他。
那一刻宁北却把她抱住，下巴抵在她肩上，流露出少有的脆弱的情绪：“别走了，小茉莉，跟我回家。”
肖茉的双手环上去，抓着他背上的衬衣，不知所措。
还好宁北也只是说说而已，不然，如果他坚持留她，她没准就真的跟他跑了。
然而他只是一时迷惘，等恢复了理智后，便继续把衣服穿好，牵着她下了车，送她回医院。走上楼梯他便停下了脚步：“去吧。”
肖茉没有回头，像去时一样，蹑手蹑脚开了门，回到病房里。肖太太还在睡着，睡得很熟。
她便放心地躺了下来，还是没有睡意，便拿手机上会儿网，顺便告诉宁北她没被妈妈发现。发完信息没多久，肖太太那边咳嗽了两声，翻了个身，似乎在说梦话。
“渴，茉茉……”
肖茉翻身下床，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她是在要水，便打着手电筒，从热水壶里倒了杯水，递到床前。
“妈。”
肖茉拍了拍她。
肖太太咳嗽着坐了起来，发现是女儿端来的水，有一些惊讶，捧着杯子慢慢喝了两口。
“我还以为是你爸爸。”
“可你刚刚喊的是我的名字呀。”
“是吗？”肖太太愣了愣后笑起来，“茉茉真乖。”
肖茉不觉得自己乖，她是太内疚，直到现在都是。
长夜很难熬，后半夜肖茉几乎是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窗外传来鸟叫声时，她才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被来病房例行巡查的医生吵醒。
医生说的话声音不大，肖茉太累没有动，肖太太以为她还在睡，就没避讳。
殊不知那几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医生走了很久，肖茉还在装睡，肖太太试探性地喊了她两声：“茉茉？”
肖茉是在肖立诚送早餐过来后才起床的，肖太太笑她：“真贪睡。”
她凑和着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头发散开重新梳了梳，回来接过肖立诚递来的小馄饨，吹着气慢慢吃，馄饨烫得烧舌头。
“茉茉吃完回家洗洗澡吧。”肖立诚看她精神不太好，猜到她昨晚的睡眠质量应该不佳。
肖太太接腔：“对的，打扮打扮，今天颜叔叔和他儿子要来。”
又是他们。
肖茉却出奇地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吃着馄饨。
她吃完撒着娇让爸爸送她回去，肖立诚一向惯着她，没说几句就拿了车钥匙，推推她：“那快点，走。”
上了车，父女两个有了独处的时间，他才耐心跟她讲了一些大道理。
“这几天把别的事放一放，有什么以后再说吧，好好陪陪你妈。”
“爸爸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提。”肖茉懂事地回答，这一次倒没让他太操心。
她等了一会儿，肖立诚没再跟她说别的，她便只能自己问一问：“爸，妈妈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肖立诚起初是不愿意透露的：“什么意思？”
“我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化疗？”肖茉冷静过了头，实际上她心里十分惊慌，“不是癌症才需要化疗吗？”
“你听谁说的？”肖立诚愕然。
肖茉不语，怕再多说一句，她会控制不住情绪。
“其实发现得算早，”肖立诚只能告诉她实话，“怕你着急，打算等一等再告诉你的。”
肖太太确诊了乳腺癌早期。
原本只是心脏那边不痛快，进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多留了个心眼，让她再去看看外科。
“我也说了，好好陪陪你妈，别让她胡思乱想。”肖立诚已经经历过了刚刚发现时的那阵不安，再劝起她来，心平气和。
肖茉“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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