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茉呆呆地看着他，听他条理清晰地向肖立诚表态。
不知道宁北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考虑这些，他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位，从她的学业未来说起，甚至把几十年后的遗产分配都提了一遍。这些大概原本是他打算等到她期末考完毕之后，专程去她家拜访时说的。
肖立诚的脸上却布满愁容：“你说的这些我相信是真心的，但我想问你，当年的事情，你心里过得去那个坎吗？”
宁北垂眸：“我说过，我喜欢她，跟别的事情无关。”
肖立诚苦笑着点头，再也无话。
临走时他跟肖茉说了声：“茉茉，这个周末你回趟家吧。”
“啊，”肖茉只能答应，“好。”
她抱着一丝小小的期待问他：“您同意了吗？”
肖立诚不置可否：“茉茉，我把你惯坏了。”
她疑惑起来，不知道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她跟宁北站在一起，目送他的车远去。宁北牵起她的手，那让她一阵忐忑，生怕肖立诚又突然折回来，用那种失望至极的目光再看她。
“先上去。”宁北跟她说。
站在电梯里，她总算鼓起勇气开口：“宁北，你说，我爸爸是什么意思？”
“是默许吗？”她忽然想到，肖立诚并没有勒令她从宁北家里搬回宿舍，心里涌起了一丝小小的希望，“爸爸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对不对？”
宁北的手被她握着晃来晃去，他侧头道：“傻孩子。”
“不是这样吗，”肖茉困惑得很，“那还有，他说了当年的事，是什么事？”
电梯到了顶层，宁北让她先进办公室坐下，他在后面锁上了门。
她问过好多次了，他早晚都要让她知道。
“好神秘啊。”肖茉笑了笑，“我好紧张。”
宁北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我爸爸妈妈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简短的一句话，概括了那个充斥了利益纷争的故事。
“我叔叔，他是畏罪自杀。”之后那句却是在意料之中。
宁北的父母出事时乘坐的那辆车，在车祸中烧得面目全非，线路存在改装过的痕迹，是否车主本人自行改装却不得而知。然而，一切就那么恰到好处，所有能构成谋杀立案的条件全被抹得干干净净。
宁北用了六年时间去搜寻证据。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很多，宁冕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有用自己的方式去报复，让那些人一一付出代价。
肖茉恍惚间觉得，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站起来。
“我要打电话告诉妈妈，那她就没有理由还觉得这是你的错，”她身体里的血液在翻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宁北轻轻拉住她。
她总是这么冲动，什么也不想，脑袋一热就往前冲。
“她也知道的。”宁北说。
对啊，肖茉也反应过来，爸爸既然知道隐情，那妈妈肯定也都了解。
可是她不明白，宁北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有坏人害了他的父母，她爸妈就反对自己跟他在一起。
“那为什么他们对你还有这么大的偏见呢？”
所以说她是个傻孩子。宁北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肖茉似懂非懂，倚偎进他的怀里：“可我觉得你就是没有错。”
第33章
宁北也许是习惯了这些，肖茉从他眼里看不到任何伤感。
她反倒比他难过，心疼地抱住他的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东说西，最后是他反过来安慰她。
“我没事，小茉莉。”
这么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眼下更让他挂心的是肖家父母，他们不会轻易点头。但这一切并不棘手，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肖茉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宁北身上时，艾琳在门外敲了敲。
“宁总，有客人。”
自从上次不小心撞见了他们亲亲的场面，艾琳就很少在肖茉在时随随便便进办公室找领导，除非是比较重要的事，才在外面先敲一敲门。
宁北让肖茉从身上下来，捋了一下衬衣，跟她说：“我去去就来。”
宁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肖茉刚把他给自己买的电脑抱出来，连上网，主板还没捂热，他就推门而入，走过来提起她的下巴亲了亲。
“我去开会了，你就在这儿玩。”
真的是去去就来，只不过马上又要走。
其实他可以不用回来的，肖茉瞧着他急匆匆又离开的背影，这么忙还要特意回来亲一下。
想了想，她每天来宁氏报道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出勤率比他们销售部的员工还要高。肖茉在等待游戏下载完成的时候浮想联翩，这样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所以等他下班以后，肖茉在车里向他提了一个建议：“要不然，以后放学我直接回家了，老往你公司跑会打扰你工作的。”
宁北表示她的担心很多余：“那倒不会。”
一句话把她堵回来，她抿了抿嘴，又听到他问：“还是说，你已经腻了？”
肖茉又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宁北一副受害人的样子，仿佛在说，她果然是一时冲动才跟他在一起，三分钟热度的小女孩。
“我才没有。”肖茉对于他的上纲上线一阵气恼，“人家是为了你好。”
宁北笑笑：“我当然知道，谢谢小茉莉。”他勾过她的脑袋，顺着她的脸颊亲了一遍。
他不喜欢与她分开太久。
宁北出生到现在近三十年，他没体会过思念入骨的滋味，在拥有她以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让人恐慌，是一种甜蜜的恐慌。而在肖立诚登门以后，它愈演愈烈。
他只有把一分一秒都抓紧，好跟她在一起，能够多一天是一天。一想到将来有可能会失去她，他都无法想象自己能否接受，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
只有当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才能享受片刻的平静。
这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周末还没来临的时候，肖茉就跟肖太太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肖太太提前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要回家。
“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不要带那个人，也别让他送你。”
肖太太连宁北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表现得十分抗拒，肖茉先前还为肖立诚的态度感到有一丝丝转机，而肖太太截然不同的反应则让她完全无法接受，一受到刺激就吵了起来。
宁北在书房听到动静，走进房间来，上前扶住她拿着电话还在颤抖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不说了妈，我睡了。”肖茉便简短地挂了电话，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宁北猜出她多半是因为他，什么也没问，坐她身边给她顺毛，心平气和道：“跟父母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别为了任何人吵架。”
道理是这样，肖茉委屈地掉泪，她就是忍不住。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跟宁北在一起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
周六回家的时候，肖茉还是坐了宁北的车，他不放心她。
宁北把她送到楼下，行李提进了电梯，没有跟着上去，眼下正是需要她单独跟父母沟通的时候，他如果在，有些话没法说开。
他捏着她的手在电梯门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担心，仔细地叮嘱：“听爸妈的话，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找我。”
“要我听话吗？”肖茉歪着头问，“那如果他们让我分手，我也要听？”
宁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这个当然不行。”
“我不会再跟他们吵了，你放心吧。明天上午你就来接我。”肖茉格外乖巧，凑来一边脸，索吻。
他没吻她的脸，伸手捧住，恋恋不舍地吸吮她的唇瓣。
她一直看着他，直到电梯门在他们中间关上。
肖茉走到家门前，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一看肖立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袋东西，风尘仆仆的样子。
地上还立着个保温桶，应该是他为了腾出手开门，暂时放在地上的，肖茉拖着箱子进来时，他提起了保温桶，往旁边让了让。
“回来了。”肖立诚说。
肖茉脱了鞋：“嗯，爸爸，你要出去呀，妈妈呢？”
肖立诚的话让她大吃一惊：“她在医院，我正要去看她，你也一起吧。”
肖茉呆了半晌，把脱下的鞋子又穿回去。
“妈好好的怎么进了医院？”
“你帮我开一下门。”
她也顾不得带上什么，在前面打开门，让肖立诚先出去，然后赶紧跟上。
肖太太原本心脏就不太好，这次是旧病复发，准确来说，是被女儿气的。医生说病人需要卧床静养，忌情绪激动，言下之意是不要再受刺激。
肖茉满心愧疚地进了病房，一点一点挪到母亲的窗前，蹲下，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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