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诠法_Momenting【完结】(89)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了,但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柔。

  “Dolphin,”他贴近她,轻轻唤她,也只有他会用这个昵称唤她,“我多答应你一件事,我一定会好好的,直到陪你一起抵达你的目的地。”

  尤未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但她不敢翻转过身去看他的眼睛。

  “你也要好好的,要一直好好的。”他的话最后轻得宛若呢喃,像羽毛一样将她的心脏撩拨得酥麻,“无论你的目的地有多遥远,我们终究会一起抵达的。”

  第73章 香水「2」【栖城,2024】“保护……

  被江耀这么一搅和,尤未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

  她打着哈欠,和江耀说了她想吃酒酿圆子后,就走进卫生间洗漱。

  而江耀一看她走进了浴室,则拿起了她反扣在床头柜的手机。

  他将手机壳掀开,将自己在永若寺求的平安符塞了进去。

  以前的他是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他这个唯物主义者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大老远开车从栖城跑去淮城,只为她求一个平安符回来。

  聂秀云见到儿子过来也非常惊讶,更没想到他是为了求平安符而来的。她深知江耀的个性,对这种事向来不信,但这次竟然为了求平安符专跑一趟。

  她指导他请完了符后,把他带回她的房间,为他沏茶:“这个平安符,是你给别人求的吧?”

  他毫不遮掩:“对,是我为尤未求的。”

  “她一直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包括她以前的师父和她的师姐——就是宗律师,她们都一直在坚持做这件事。但是……但是她们现在都出意外了……”他略滞了下,向聂秀云诚恳请求,“妈妈,她的身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我想站到她身边去,陪她一起做这件重要的事情。她让我一定要顾虑你的感受,因为这件事不算简单,也有可能给我带来危险。”

  聂秀云听后,神色仍从容安定:“那么,你心里也认为,这件事是值得你冒着风险去陪她一起做的吗?”

  “是的,”他无以复加地坚定回答,既是回答聂秀云,也是在回答他自己,“从第一次了解这件事开始,我就没办法再袖手旁观了。对不起,妈妈,我没有顾及你,总是做一些让你担心的事情。”

  聂秀云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不用向我道歉,想好了就去做吧。虽然我担心你,但我更怕阻止了你,让你一辈子都懊悔。”

  “小耀,”聂秀云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其实很高兴,我的儿子还是这么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人活得越久,心就会被磨得越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很怕你爸爸的事让你的心变硬了,但现在看来,一点也没有,真好,真好……”

  她指指江耀的胸口:“保护好你心里的柔软,不要让它变硬了。”

  ……

  江耀盯着平安符看了一会儿,默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遇到尤未,会不会也早因为江沧水的事变得心硬了呢?

  这种事向来没有答案,他胡思乱想了一阵,把手机壳扣上后,手机却恰好在他手里震动起来。

  他听见尤未还在淋浴,便没有叫她,等她洗完从浴室出来才告诉她:“有人打电话给你,打了好几次。”

  尤未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并没有要回拨的意思:“骚扰电话,不用管了。”

  江耀

  直觉那并不是一个骚扰电话。见尤未没有多说,他也不便再多问。

  和他在一起厮混了太多时日,让她失去了时间概念,直到她和江耀手机里此起彼伏的拜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想起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两人各自都没做什么安排和计划。

  聂秀云今年执意要留在寺里和那些师傅们一起诵经礼佛,让江耀自己安排。

  而尤未知道,刚才的那些“骚扰电话”都是丛聿辉打给她,催她回他那里吃年夜饭的,但她自然是懒得搭理他的。

  看两人都没有安排,江耀已经迫不及待,准备明天自己上场做年夜饭了。

  他已经在“下厨房”开始挑选菜单时,杜诚言的一个电话却让他收藏的菜谱瞬间失去用武之地。

  他邀请尤未明天除夕夜去他那里吃饭,又从尤未那边得知江耀也没什么计划后,热情地让尤未把江耀一起捎上。

  尤未让江耀不用准备什么,但江耀觉得空手上门实在不礼貌,一大清早便又拉着尤未跑去超市买年货。

  超市里人头攒动,光排队结账看上去就要等好久好久。

  尤未因为江耀痛失两夜安眠,打着哈欠发泄不满:“你要买年货你一个人来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拖上我?”

  “我也不知道前辈喜欢什么,当然要你帮忙做参谋。”江耀问她,“你觉得买什么比较好?水果?酒?补品也买点?”

  “我都说过了,不用买了!他平时懒得很,你买水果他都懒得剥皮,买酒他也懒得自己开瓶,补品就更用不上了,我去年送给他的补品还在他房间里积灰呢。”

  尤未这番说辞并未劝退江耀,他一会儿在购物车里放盒水果,一会儿又往购物车里添箱饮料。

  超市还没逛一半,购物车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按照这个发展,她真怕他把整个超市都一锅端到杜诚言那边去。

  她守着购物车冷眼旁观,正欲劝江耀金盆洗手,就眼看着他又和保健品区的销售员接上头了。

  她本以为江耀会婉拒掉,结果他站在那边许久未动,看上去还真是听进去了的样子,跑去和销售员去看什么保健品了。

  尤未见势不妙,抛下购物车想把江耀拖回来。

  等她走近江耀时,才发现江耀时在看疤痕贴。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江耀一定是因为看见了杜诚言手上的疤,才来看这些的。

  见她来了,他向她解释:“上次看见前辈手上的疤,好像有点严重,我想着……是不是给他买点药比较好。”

  尤未将他挑选的疤痕贴都放回去:“别买了,疤痕贴已经没什么用了,现在这个程度,去医院打疤痕针都不一定有用。”

  江耀从初见时,就一直好奇这个:“他手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弄的?”

  尤未叹了口气,对他讲述了一个农夫与蛇的老故事。

  十几年前,杜诚言还在念诚的时候,曾帮助一个被车撞了的被害人家属做代理律师。那个被害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平常便是靠碰瓷讹钱为生的,没想到运气不好,碰瓷碰上了一个才刚拿到驾照的司机,惊慌之下把刹车当油门,直接从那个老头儿身上碾过去了,老头儿当场就断气了。

  老头儿家里一家的老弱病残,还有一个不肯出去做事的儿子,都靠他一个人讹来的钱过生活。

  杜诚言可怜他们,一分钱都没收,为他们向车主谈赔偿。

  但实际上,车主本来就没有赔偿的义务,如果那个老头儿还活着,甚至反向去追究他敲诈勒索的罪责都可以,只不过因为人死了,车主也想善了掉,就同意做适当赔偿。

  杜诚言出面替他们去谈,本来已经和对方谈妥了,但那个老头儿的儿子嫌钱少了,跑来律所大吵大闹,要让杜诚言歪曲事实,说是车主主动撞的老头儿,还要把这事闹到法庭上去才罢休。

  杜诚言和他解释过了很多次,责任不在车主,就算闹到法庭上也是车主占理,可他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就威胁杜诚言,他不肯这样做的话,就把律所给烧了。

  杜诚言本以为他只是一气之下说的气话,就没放在心上,想喊保安带走他。

  那个龟孙子一听他叫保安,一气之下就把办公室的沙发点燃了。本来是只想吓唬吓唬杜诚言的,结果火势一下子控制不住,让整个办公室都迅速烧起来了。

  “老杜本来是可以自己逃的,但还是冒险把这个龟孙子一起救出去了。他手上的疤,就是那个时候被烫伤的。”尤未提起后面的事,还是气得不行,“也不指望那个龟孙子知恩图报了,但他至少不该落井下石。他后来一在医院醒来,就造谣说是老杜想把他吓走点燃的沙发,还反要老杜给他赔偿。”

  虽然刑事律师做得久了,林子大了什么品种的人渣都见过了,但江耀还是被这个人渣倒打一耙的操作震撼了:“然后呢?真的就赔给他了?”

  尤未叹气:“老杜本来是不想赔的,但那个节骨眼,正好碰上你师父刚选上律协的副会长。如果他刚当选,念诚就出乱子,那就是在打他和念诚的耳光。”

  江耀听出尤未对此颇有微词,虽然略有惊愕,但还是将她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所以……是王律逼他去和解的?”

  “公平点说,也不能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毕竟秦律师和我妈都劝过他接受和解。不过他们都是怕老杜被这种极端的人纠缠上,怕那个龟孙子后面出院了还要搞事,不如让他现在和解算了,反正都是所里掏钱承担赔偿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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