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英姿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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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你皮肤不错，不过有点缺水喔，打几针水光针效果会挺好的。”应晓晶在铁栏后搓揉着指甲，语调慵懒地问尤未，自来熟一般问尤未，“要不要等我出去以后帮你打几针，到时候给你打个折喔。”
“谢谢啊，我应该暂时用不上。”尤未向她介绍，“应女士您好，我是念诚的尤未，因为宗律师出了点事，现在由我来接手您的案子。”
应晓晶对换律师这件事显得很随意：“我都晓得了，冷律师和我讲过了。你们学法律的总比我们这些搞整容的懂得多了，反正上诉也不会再加刑期，随你发挥了喔。当然最好嘛，能让我早点出去，这里连涂个指甲都不让涂，没意思透了。”
“不过喔，”她突然抬起头上下打量尤未，“现在换人了，我和宗律师谈的生意怎么讲？你可以做主吗？说话算数吗？”
尤未以为她是在说律师费的事情：“本来宗律师和你怎么谈的，我照旧。”
应晓晶看上去很满意：“行，那就老样子算吧。不过一切要等我出去再说。”
尤未将“避重就轻”的辩护策略告诉应晓晶，并告诉她：“如果这个辩护策略能够成功，你的刑期相应会减轻。但现在我需要了解的是，这32个客户是否每一个人都由你经手，帮助她们伪造美容合同和其他证明的？以及，你是不是亲口和每个人都说过，这个贷款她们只需要还一部分，剩下的本金和利息不用还？”
“没有，”应晓晶回答得很笃定，“我没有讲过啊！虽然每一个都是我经手的，但她们来的时候签合同签得都很爽快的。她们自己也急着用钱，一到我这儿什么都不问就办手续的，一看小伊早就和她们都讲清爽的呀，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
“小伊？”尤未反应过来，“小伊是指伊雪彤？”
“是的咯，以前是来我这做的顾客，嫌我手艺不行，后来找其他大美容机构去了。那人家大机构嘛，一分价钱一分货，我嘛，确实比不上了。不过这个费用一下就高起来了，她以前是有个有钱的男朋友什么都帮她兜着的。后来她男朋友和她吹了，她手头紧，估计亲戚朋友都问遍了，找不到人了，才跑来问我借钱。”
“我那个时候也手头紧，我想她以前也算照顾过我生意，就帮她搞了个假合同去申请点贷款，她说给我两成当中介费谢谢我。但是我当时就跟她讲明白的，这个钱既然是贷款肯定要还的，她这个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嘛。她当时肯定急着用钱，也顾不上这些了，也和我说她会还的。”
“后来嘛，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还上的，钱确实也在还的。然后每隔一阵，她就介绍她小姐妹过来一起让我帮她小姐妹也申请一下贷款，我以为她和她小姐妹都说明白的，结果最后不知道她们怎么都讲是我说的不用还的！”应晓晶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贪点小便宜，我又不知道抽中介费还犯法咯，早知道不该心软帮她的。”
尤未中肯评价：“你这小便宜也不小了，每个人都要抽三四成。”
应晓晶有些不好意思了：“反正出去肯定不干了嘛，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当时让那些客户填的资料信息是真的吗？”尤未向她确认，“用那些身份信息可以找到她们吗？”
“半真半假咯，谁晓得她们用的什么地址什么电话。”
“那伊雪彤的联系方式，你还记得吗？”
“你去问我的前台吧，她肯定存着的，我手机被扣了，具体是什么我真记不清了。”应晓晶又换了一只手搓揉指甲，“但是嘛，现在我出事了，她还会露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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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完应晓晶，在回律所的路上，尤未按她给的号码先联系了靓晶晶的前台，要到了伊雪彤的联系方式。
她的车开到律所楼下，瞿英姿就打电话来：“应晓晶的老公刚才带着大包小包的说要托你带到看守所给应晓晶，我说你已经出发很久了……”
“岂止是出发很久了，我都已经回来了快到律所了，让他等下趟吧。”
“他在这里闹个不停，说什么非要你回来，怕天冷了冻着他老婆了。”
尤未实在无语：“我早和他说了有什么东西昨天就给我，真的急的话，你让他自己去送吧。”
“我试着和他说一下。”
结果尤未一到律所的接待室，便看见一个挂着银链子戴着鸭舌帽的小年轻拽着瞿英姿在理论，地上铺满了一堆东西，像是在摆地铺。
银链哥冲瞿英姿嚷嚷：“凭什么不帮我送东西？我们付了律师费的，我就是给我老婆熬鸡汤晚了点，怎么就不给送了呢？”
瞿英姿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显然招架不住了，看到尤未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尤律！”
这声“尤律”喊得比任何时候都利索，引起了银链哥的注意，朝她小跑过来：“尤律师！尤律师！是尤律师吧！”
他恳切地指指那一地的杂货：“尤律师能帮忙再送趟东西吗？你看，我大清早起来特地杀的本鸡，熬的鸡汤，还有这个——”
尤未没工夫听他把自己带的货都盘一遍：“我刚在看守所会见了应女士，现在需要联系一位她以前的客户，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叫伊雪彤。”
他对这个名字很迷茫：“……我老婆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问的，也不认识这个伊雪彤。”
“她的联系方式我已经问来了，需要你帮我们联系她一下，最好约到我们律所，有些问题我要向她核实。”尤未将伊雪彤的联系方式发给他微信，“麻烦先帮我们去联系她吧，她对这个案子很重要。”
“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他把那只本鸡抛之脑后，脑子里只剩下“伊雪彤”三个字，麻溜地将大包小包打包捎带走，“东西我去送吧，尤律师你们专心办案就好！”
瞿英姿眼看着他瞬间就将一地的东西打包带走了，不禁感慨：“他真的好适合去干搬家公司。”
“他就是搬家公司的，是帮应晓晶搬店的时候认识的。”
“这样，”瞿英姿钦羡，“虽然蛮不讲理了一点，但是对他老婆还是挺好的。”
“你这边进展如何？”尤未带着瞿英姿回到她的办公室，将会见笔录给她看，“按应晓晶的说法，她没有对任何客户说过可以不用还款，她以为伊雪彤有和其他客户说过，因为那些客户都是伊雪彤的小姐妹，都是她介绍来的。”
“三十多个人都是她介绍来的？”
瞿英姿翻阅着笔录，有些吃惊，但很快联想到什么：“噢，她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
“我今天在每个社交媒体、论坛上都搜索过伊雪彤的名字，结果发现她还算一个小网红，虽然粉丝不算多。”
瞿英姿将搜出的“小红书”账号“冬雪伊人”给尤未看。
尤未随便翻了一下，伊雪彤的小红书上不是晒奢侈品就是高端聚会和活动，以及一些和男友的恋爱经历，好多粉丝都在下面大叫“好甜”。
伊雪彤置顶的一篇帖子里，不仅细致地描写了两人相识的经过，还写了一些她“钓鱼”的小技巧，让好多粉丝都留言：「姐姐好会！」
而她也俏皮地回复：「加我粉丝群，姐姐免费手把手带教」
尤未看了看她最新发帖的日子：“应晓晶出事以后，她就真的没再更新过了。”
瞿英姿摩拳擦掌：“要不我先去私信她看看？”
“别！让应晓晶的老公先去联系她。”尤未警告她，“这跟你以前做的民事案件取证不一样，不要随意私自接触证人，能让家属出面的先让家属出面。”
瞿英姿只得按捺下跃跃欲试的心：“好吧，那就先等消息吧。”
第59章 画皮「6」【栖城，2024】“你相……
应晓晶的老公白忙活了一场。
真如应晓晶预料的那样，伊雪彤仿佛人间蒸发了，手机早已欠费停机，微信怎么加也加不上，彻底成了条死线索。
尤未转而让应晓晶的老公再去联系那些一审指认过应晓晶的客户，也就是伊雪彤的小姐妹们。
但她们一听到“应晓晶”的名字，就彻底挂断了电话，还拉黑了应晓晶老公的号码。
案子陷入僵局 ，而尤未和承办法官的沟通也陷入了僵滞。
由于交不出新的证据，承办法官坚持不开庭审理，顺带又催了一波辩护词，让她尽快提交，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了。
瞿英姿一听到法官这么说就急了，熬夜将伊雪彤所有的帖子都深挖了一遍，想要借此找到伊雪彤下落或者其他蛛丝马迹。
看伊雪彤的Vlog看到十点多时，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结果半夜，她睡眼迷蒙地被尤未摇醒：“……怎么了？”
尤未劝她：“要睡回家去睡吧，律所的椅子太硬了，小心睡出颈椎病。”
她迷迷糊糊坚持道：“……不行，我今天要看完她的所有视频，万一有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