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充:“我当‘如伊随心’CEO只是暂时的,等处理完丛千斐的案子我就会走。你们肯定也都清楚,丛千斐目前也不适合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而我需要这个位置,让所有人,在这件案子上,都听我的指挥,绝对不能再发生昨天那种混乱的事。”
Zora沉默着没有答应尤未,尤未却已经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了:“从明天起,你可以叫我Yolanda,我希望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出现在‘如伊随心’,共同处理这件棘手的案子。”
“好的,我——”
Zora还来不及回答尤未她会尽量去沟通,电梯门已经完全闭拢了。
她叹了口气,已明白尤未并没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必须在明天之前,帮尤未问丛聿辉要到“如伊随心”代理CEO的位置。
***
医院里,王永遒用着郑踌躇的手机和王览月在电话里继续沟通,本来还在讨论昨天突发的踩踏事件,后来又开始讨论起别的事来。
江耀听见郑踌躇的肚子在咕咕叫,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本来他们准备等王永遒打完电话,和靳开源道个别,就先去找家店吃饭。
但一看王永遒这打起电话就没完没了的样子,他准备还是去外面找家店打包些东西回来。
郑踌躇站起来想替他去:“师父,我去买吧。”
江耀站起来敲敲腿:“不用了,今天在医院坐了一天,坐太久了,活动活动。”
“那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万一靳老师还有事要你帮忙。”江耀将他留在这里,“反正我很快就能回来,你想吃什么?”
郑踌躇在吃的上面缺乏想象力,让江耀点王永遒爱吃的就好。
但老头对食物的品质一向苛刻。江耀头疼地翻阅着大众点评走去等电梯,试图在上面筛选到王永遒可能会钟意的餐厅。
他只顾着看手机,没注意到电梯门一开,一大束粉百合就迎面冲着他而来。
江耀被这束花擦到了肩,才回过神,急忙后撤几步,向抱花的人道歉:“不好意思,刚顾着看手机了。”
他后退间,不晓得蹭到了花里的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就掉落到了地上。
Zora努力地抱住不断下滑的花束,接江耀的话:“噢噢没事,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这束花太大了,刚才挡住我视线了,也没看到您。”
江耀一手帮她托住了花,一手去捡掉落在他身旁的东西。
仔细一看,他才知道这是张普普通通的慰问卡片。
他没有想去读的意思,但就是那样匆匆一瞥就看到了卡片上的话,以及那个惹眼的落款——
【对不起,我迟到了。
byYolanda】
江耀的手剧烈抖动了一下,卡片又二次从他的手上滑落到地上。
他已经无法维持冷静,用力抓住那把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扬声问Zora:“这束花,是谁让你送的?”
Zora眼看着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瞬间判若两人,被他咄咄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我……我是‘如伊随心’的,是来看看宗玉澄律师目前怎样的……”
江耀无法自控:“我没有问你这些,我问的是写这个卡片的人,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这个卡片是我帮我们尤总准备的,她……”Zora被江耀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她有点事就没上来,刚才已经走了。”
“往哪儿走了?”
Zora指了指她们来时的方向:“应该……应该就是从医院大门那边打车走了。”
“谢谢!”江耀问到了信息,才自觉失态,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着急找她……”
他道着歉,就起身准备往电梯里跑,想要下楼去追尤未。
Zora看着他如此激动的样子还在晃神,直到他快冲进电梯时,她才想起问江耀:“请问,您是认识我们尤总吗?如果您急着找她的话,我可以帮您转告她。”
“尤总?”江耀现在才反应过来,“您口中的这位尤总,她是和‘如伊随心’有什么关系吗?”
Zora意外,他居然不了解尤未和丛家的关系。
因为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犹豫着没有作答。
江耀当即明白了她的想法,对她迅速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念诚的江耀,宗律师的同事,现在也在帮着宗律师处理你们丛总的案子。所以我能问一下,这位尤总,和‘如伊随心’是否有什么关系?”
Zora明白过来了:“噢,原来是这样……”
她想想江耀已经这样说了,估计日后总会和尤未打照面的,毕竟尤未对这桩案子势在必得:“我们尤总,就是小丛总的姐姐。她有很大可能会对接这个案子,你们估计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第11章 朝花夕拾「3」【栖城,2023】【……
郑踌躇起了个大早,坐地铁去江耀家和江耀会合。
他在地铁快要到站的时候上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八点,离他们去“如伊随心”面见新任的代理CEO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
郑踌躇不理解昨天下午王永遒和王览月已经做了决定,让他们不要碰丛千斐的案子,怎么昨晚上他们又集体改了决定,将江耀分派到这桩案子上。
而令他更为困惑的是,江耀昨晚竟然发消息让他八点去他家里等他。
要知道,平常江耀带他去见客户的时候,从来都是他开车来接他。
这也是其他实习律师最羡慕郑踌躇的一点。有些律师喜欢拿他们的律师助理当司机使唤,有句在法律圈广为流传的话叫——“月薪三千未必能招得到一个司机,但必能招到一个名校毕业会开车的法律助理。”
法律圈的光鲜亮丽都是外人所看见的,其实也有很多实习律师正在承受“实习制度”对他们的剥削,不仅师父不认真带教,还把他们当生活助理使唤。
所以,郑踌躇也很感激自己遇上的是江耀。
但今天的江耀让他属实捉摸不透。
他来到江耀家里时,江耀居然破天荒地对着全身镜审视自己的打扮。
就郑踌躇所见,江耀的白衬衫已经熨得够平整了,但江耀此刻居然还在对着臂肘的那块微小的凸起吹毛求疵,一遍遍用手指抻住那块小小的褶皱,试图把它抚平。
郑踌躇陷入更深的困惑,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江耀平常并不怎么注重打扮,舒适随意是他的穿衣原则,有时甚至会穿休闲装去见客户。他买的衣服也是平价货居多,反正他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优衣库也能很有型。
王永遒也曾痛批过江耀的穿衣原则,让他多花点钱买点大牌货,毕竟在法律圈混,逼格和法律精英的形象也是要打造一下的,却被他用李北的事轻易驳回了:“我这么招人恨的人,指不定哪天又要被人写血字,还不如买平价点的好,到时候被人扔了臭鸡蛋,报废了也不心疼。”
但今天,江耀破天荒换下了他的优衣库,换上了一套一看就很贵的suits,让郑踌躇觉得江耀下一秒就能去T台走秀——如果时装秀有法律精英专场的话。
江耀左看右看仍然不满意,问郑踌躇:“这套怎么样?”
郑踌躇没看出有哪儿还不够完美的:“我觉得挺好的。”
“但我感觉,好像不是很合身?”
这么一说,郑踌躇也觉得江耀这身过于宽松了一点。
他在江耀的衣柜里扫视了一圈,一下挑中一件被江耀孤零零放在衣柜最深处的衬衫:“这件怎么样?这件看上去很适合你。”
就算是个审美不行的直男,郑踌躇也能看出那件衬
衫的不寻常,剪裁和面料都是不同凡响的,连衬衫上的纽扣都散发出晶莹柔和的亮光。两相比较下,就显得江耀身上这套黯然失色了。
江耀顿了一下,却没有接纳郑踌躇的提议,只是走过来将那件衬衫更往里放了放,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在西装外加了一件大衣:“吃过早饭了吗?吃过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郑踌躇不懂为什么那件更合适江耀却不换,但依旧回答:“我吃过了,师父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那我们出发吧。”
江耀对郑踌躇撒了个谎,但郑踌躇没有怀疑,跟着江耀来到地下车库。
郑踌躇以为江耀今天也会自己开车,江耀却把车钥匙给了郑踌躇:“今天你开吧,踌躇。”
“啊?”
郑踌躇意外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江耀坐上了另一边的副驾驶位,扣了半天才把安全带扣好。
郑踌躇打开暖气才发动车子,栖城的冬天湿冷极了,他这种北方人很不适应。
车子起步后,两人一路无言,让郑踌躇更觉得气氛诡异了。
搁到其他时候,江耀总要在路上嘱咐一点有的没的,哪怕是见客户他也总有能想到的点。但今天,他却异常沉默。
郑踌躇犹豫了一下:“师父,你今天是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