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要求娶……玉娘为妻。”
不是,等等——
玉娘是她吗?
他要娶谁?
刘湘玉震惊的看向齐隐,差点吓得直接站起来。
宴会上更加安静,众人惶恐的低下头,不敢知晓天家的事,皇后鲜少失态,她手中的杯子一抖,酒水撒在了衣袖上,脸上温柔的笑容不见,而是厉声怒斥齐隐荒唐。
相比之下,皇帝倒是淡定许多,还能心平气和问齐隐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再干什么。
齐隐说自己知道,他说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你是朕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也是大统的继承人。”
齐隐垂眸,仍是固执的说:“儿臣都清楚。”
“她就是儿臣等了许久的……”
皇帝沉默许久,终是说道:“逝者已逝,朕早就劝过你不该陷入妄念。”
“她只是她。”
“你若执意求娶这婢女为妻,以后就不不要再姓齐了。”
“皇上!”
刘湘玉听闻猛地抬头,她看向皇帝,努力忽视身旁那道灼热的目光,说道:“奴婢不愿意。”
三皇子都为了着奴才主动放弃皇位,没想到着奴才还不愿意上了。
席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大皇子悄声对身旁的人说道:“你看吧,每次这张脸一出来,准有好戏看。”
出乎意料的,皇帝并没有生气,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刘湘玉,笑着问他:“你是觉得朕的儿子配不上你吗?”
“不是,奴婢不喜……”
齐隐忽的握住她的手,眼神紧紧盯着她,好像在祈求她不再说出后面的话了。
刘湘玉也的确被蛊惑了。
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无法叫人狠下心来。马车一路颠簸,刘湘玉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要放空,她便会想到那天的事。
她问齐隐
为什么这么做,齐隐只说随心而动。
“齐隐,你喜欢我什么?”刘湘玉戳了戳他:“加上这次,我们一共才见了五次。”
“不要再叫我齐隐了,我已经不再是三皇子了。”
“那叫你什么?”刘湘玉脱口而出:“隐岐……”
“我方要说我有一个字叫岐之,不过你喜欢这个便叫这个吧。”
刘湘玉点了点头:“还是觉得隐岐很熟悉。”
齐隐就着方才的问题补充道:“八岁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你。”
什么叫语不惊人誓不休,刘湘玉听得一愣一愣的,消化了好一会才呐呐道:“你,你八岁时才是个孩子,我那时起码比你大了十岁。”
喜欢这种东西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依照刘湘玉的木头脑袋,她肯定会说出那些恼人的话。
齐隐不想给自己添堵,他将大脑放空,闭着眼,有些疲惫地问刘湘玉他的未来是什么样。
刘湘玉勾勒不出来。
齐隐的人生,只要是她参与过的,结局都不太好。
她只能言简意赅道:“我杀了你。”
齐隐听后笑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刘湘玉,一字一句道:“若我说,是我杀了你呢?”
刘湘玉想了想,“没法说,可能是报应吧。”
齐隐听后握住她的手,无比温柔的看着她,说:“所以你不必因此愧疚,每当你杀了我时,不要难过,你就想一想,可能这是我的报应呢。”
“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湘玉将手抽出来,问:“我们现在去哪啊?”
齐隐掀开帘子,心情颇好的看着外面的景色,愉悦道:“不知道,天地之大,去哪里都可以。”
“要成亲吗?”
齐隐忽的一愣,问:“你说什么?”
“不是要成亲吗?”
齐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遏制住内心的激动,声音有些发抖:“你愿意嫁给我吗?”
“可以啊。”刘湘玉笑笑:“当然可以。”
看着刘湘玉坦然的模样,齐隐逐渐冷静下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说不出来,他不敢再问刘湘玉是否喜欢他。
可他突然又想起,刘湘玉在他五岁那年说的喜欢。
所以刘湘玉是知道如今发生的事的。
齐隐试探着凑近刘湘玉,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澄澈,毫无杂念。
齐隐头一偏,抱住了她,又问了一遍:“你是愿意的,对不对?”
“嗯嗯,我愿意。”
刘湘玉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就当你喜欢我吧,齐隐卑劣的想到。
直到临近成亲的前一日,刘湘玉仍旧没什么感觉,她看着那身火红的嫁衣,忽然起了兴致在袖口处绣了两个小火柴人。
奈何刘湘玉实在没有做女红的天赋,她看着这两个小人,不禁有些窘迫,等到齐隐回来的时候才支支吾吾的将嫁衣拿出来。
“咳,其实也无伤大雅对吧。”
齐隐起初还在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点评这两个小人,说了没两句后自己也憋不住了,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弯了腰,一手搭着刘湘玉的肩膀,一手捂着肚子,说:“无伤大雅,确实无伤大雅。”齐隐好不容易止住笑,又指着他衣服上的那两只麻雀夸道:“这两只麻雀甚是传神。”
“那是鸳鸯……”
“……”
齐隐摸了摸鼻子,“是我眼拙了。”
刘湘玉叹口气:“算了算了,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以后还是不绣了。”
“别啊,”齐隐从背后环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含着笑:“以后就给我绣,我喜欢。”
刘湘玉的耳朵有些痒,不舒服的动了动,她转身自然的环住齐隐腰,盯着他看了一会。
然后踮脚吻了上去。
齐隐毫无准备,他瞪大眼睛,手脚麻木般不知所措。他吞了吞口水,轻轻推开刘湘玉,声音是少有的结巴,慌张道:“你,你干嘛突,突然亲我?”
“不知道,可能是你长得好看。”刘湘玉看着他,诚恳的摇摇头,便又要想凑上来吻他。
“你哪里学的流氓做派,”齐隐不给亲,说出来的话像泡了一坛子醋似地叫人牙酸:“比我好看的人可多了去了。”
“有你在我旁边,就看不见别人。”
刘湘玉好像从来没有害羞过,她可以坦然而不自知的说出一些撩人心弦的情话,正如现在这样,她的眼神清澈无畏,直白又不解:“就是想这么做了,你不喜欢吗,难道夫妻之间不应该亲密些吗?”
齐隐说不出违心话,脸红了大半,支支吾吾的说喜欢。
“我也是。”
刘湘玉仰头看着他笑,眼睛很亮,齐隐低低一笑,也开心的将她搂进怀里。
在这一刻,齐隐忘记了过去的痛苦,也原谅了过去的刘湘玉。
刘湘玉在此间无父无母,齐隐又是个被赶出来的,因此他二人没有拜父母高堂。
这一拜便省去了。
齐隐不信神佛,不信天地,刘湘玉总觉得自己迟早会离开,因此心里没把这里当真。
这二拜也略过了。
刘湘玉的头上盖着一块红盖头,因为看不见面前的齐隐,总觉得自己跟他还有好远的距离。
她悄悄往近挪了一点,刚弯腰便和齐隐结结实实的碰到了一起。
刘湘玉忍不住笑了声,觉得很好玩,她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的完成了这个第三拜。
第142章 日记(二十二)齐隐带她来了个依……
齐隐带她来了个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方圆百里都见不着个人影,除了他们两个新人并没有宴请别的宾客,倒是有些凄清了。
齐隐跟她说抱歉。
刘湘玉觉得这样正好,还能图个安静,她想着或许就这样跟齐隐一直待在镜子里也挺好的。
她习惯性的拿出日记本记录,写着写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往前翻了几页,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点什么东西。
“这日记本谁给我的来着?”
刘湘玉有些记不清了。
镜子……
她是为什么要进入镜子来着?
刘湘玉的大脑有过的瞬间的停滞,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可细想起来,又觉得全然无差。
她到底忘了什么?
“该喝交杯酒了。”
齐隐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将手里的酒递给刘湘玉,看到她眼里的冷淡后不禁有些心慌。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刘湘玉便笑意吟吟的接过了酒杯,仿佛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没等齐隐松口气,他又听见刘湘平静的声音:“齐隐,我不能跟你留在这里了。”
齐隐浑身一僵,犹如五雷轰顶周身都变得麻木,他身体里的血液不再流动,心脏也跟死了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十分努力的维持表面的得体,好叫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歇斯底里:“为什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我应该是来找人的,我不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