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后掰弯了黑莲花陛下_渔歌绾【完结】(119)

  他冷冷地看着牡丹的尸体,然后捡起那支发簪,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或许牡丹当年就不该救他。

  马车上,她看着这个一脸陌生的男人。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师兄还在等我。”

  齐璟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卑鄙无耻,害死了一个女子。

  斋月楼里真的有一个叫牡丹的女子,跟梦里不同的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

  他抿了口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牡丹。”

  “不对,你之前的名字。”

  牡丹目光疑惑:“我一直叫这个名字啊。”

  齐璟被齐临生逼得走投无路,坠下了悬崖,自此落了腿疾。可在梦中,他被一个女子救了,他的双腿也是健康的。

  别无二致的面容,那个梦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说:“脱衣服。”

  牡丹抱紧了琴,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他的眼神跟个衣冠亲手一样,拒绝道:“我是乐师,不卖身的。”

  “我要下车!我不去你府上弹琴了!”

  “好啊,马车不会停,想要下去的话,”齐璟凑近她,仔细观摩着她的五官,恶意满满道:“自己跳下去吧。”

  “你——”

  齐璟一声嗤笑打断她的不满,没有梦中男子的半分温柔,开口威胁道:“脱还是不脱,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师兄。”

  他恶劣地挑起牡丹的下巴,似乎是想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她为何没来救自己呢?

  牡丹涨红了脸,她屈辱地咬着唇瓣,眼眶中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齐璟撑着头,斜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催促她:“想好了吗?”

  牡丹放下琴背对着他,衣服滑落露出了雪白圆润的肩膀,只余一件肚兜遮羞。

  “转过来。”

  她转过身,仍旧是闭着眼睛,双手摸上了腰带,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叫停。

  凉薄的手指点住她的锁骨,滑到背后,来到她的腰窝处。

  “果然有两颗痣。”

  齐璟叫人穿上衣服后就没有再看她了,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场荒诞的梦。

  “青楼女子。”

  他喃喃出声,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上面一个算不上工整的‘璟’字,是他照着梦里的样子绣的。

  牡丹受够了侮辱还要被讽刺,她怨恨地看向他,“我要回家。”

  于是齐璟说了同梦里一样的话:“做我的夫人吧。”

  “我与我的师兄,有婚约了。”

  牡丹拒绝他,眼中的嫌恶如实质般刺入。

  “那怎么办呢?我已经看过你的身子了,也摸过了。”

  齐璟歪头笑道,眼神却如稚子般单纯:“我的父亲教给我,喜欢什么抢过来便好了。”

  “你混蛋!”

  马车不肯停止,牡丹突然想起他方才的那句话,跳下去。

  清楚她的意图,齐璟向前抓住她,却因为腿脚不便而抓了空。

  如梦中那般,她像只蝴蝶一样跳下去,重重地在地上翻滚几圈,她狼狈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方跑去。

  马夫被这一幕吓得仓促,惶然见拐了个弯,将她撞飞出去,牡丹撞在石头上,鲜血浸染了地面,如同梦里一样死的惨烈。

  “这般宁为玉碎。”齐璟笑的不明所以,他撩开窗户,将绣好的帕子扔出去。

  落在了牡丹的身旁。

  齐璟想起了他父皇说的后半句话:“如果得不到的话,就毁掉好了。”

  毕竟,他就是这样被毁掉的。

  他迟迟不肯放下窗帘,盯着那个方向,在人与人的重重面容中,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回宫吧。”

  齐璟处死了马夫。

  他身上的诅咒很快就灵验了,齐璟躺在床上,双腿已经毫无知觉,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他又想到了牡丹。

  他那无缘的妻子,两次都死在自己手里。

  船上歌舞升平,美丽的花魁一曲古筝惊动全场,她穿着湖蓝色的衣裙,面上覆着一层薄纱,看上去清丽脱俗,如九天仙人。

  齐璟喝了一口酒,视线却无法从那女子的身边离开。

  第三次了。

  如果这不是梦。

  休息的间隙,牡丹独自坐在外面,清瘦的背影飘然欲飞,无端地伤感。齐璟欲走向前,身子还未迈出半步便被截了胡。

  一个面容俊朗的公子含笑靠近她,拱手作揖道:“牡丹娘子。”

  “你有钱吗?”

  牡丹直白地盯了一会他,忽然说道:“能在今晚买下我吗?”

  “不能的话就请离开吧。”

  那公子面红耳赤,落寞退场。

  “躲在暗处的客人还不出来吗?”

  牡丹将脸上的面纱摘掉,同样的问题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他说:“我有钱。”

  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原来是买下我今夜的夫君吗?”

  跟梦里中的那两次又不一样了,如果这次她能活下来呢?

  齐璟同她站在一起,问道:“你的亲人呢?”

  “我没有亲人,乞儿无依,来到斋月楼混口饭吃。”

  “公子想劝妓从良吗?你们这些迂腐的书生就爱彰显自己的悲悯。”她勾住齐璟的腰带,将人拽住自己的身边,粉嫩的唇上前,在与他一指的距离停下。

  “可在床上的时候却毫不含蓄,各种的花样层出不穷。”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听到哭声。”

  “你愿意同我走吗?”齐璟将自己绣好的手帕交给她。

  “定情信物吗?”

  牡丹绕到他的身后,含情脉脉的背后是一双阴冷的眼睛,她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捆在齐璟的手腕上,低声道:“那你愿意同我走吗?”

  她曾发誓,会杀掉第一个买下自己的客人。

  齐璟站在船边,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往旁边挪了挪,想要转身看牡丹,却被她推的一个踉跄,跌在了一旁。

  牡丹落入水中,她深谙水性,因此并没有什么危险。

  她趴在船边,被打湿的发丝粘在脸上,艳丽的如同传说中的鲛人一样,她仰头看着齐璟,忽然大声呼救起来。

  齐璟冲她伸出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我拉你上来,跟我走吧。”

  “你不是说要跟我走的吗?”

  牡丹咬了他一口,便沉入了湖底。

  “你为什么总是想寻死?”

  齐璟实在不解,他站在岸边,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他一脸愤恨地看向自己,眼神复杂,就像自己是凶手一样。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少年身旁的方向,有一个和牡丹一模一样的女子,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别人似乎看不见。

  她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手上好像是挽着一个人。

  他看到远方的房屋在塌落,头顶的太阳坠下来,天空与大地似乎要融为一体。在梦中,他死之前,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然后齐璟信守承诺,便也跟牡丹走了。

  之后齐璟有意寻找牡丹,只是他们似乎成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上阳郡里也没有了一个叫牡丹的花魁。

  齐璟病重的恍惚,竟有些忘了自己先前的那些梦了。

  后来他宫里来了个十

  三四的小宫女,因为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盏,被乱棍打死了。

  齐璟本不在乎这些事,宫里每日不知道死多少人。

  可那宫女死后,他又看到了相同的景象。在他被吞没之前,他问道:“那小宫女叫什么名字?”

  “管教的姑姑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柳儿。”

  柳儿。

  齐璟猛然喷了一口血,他大笑起来,心中不解为何她每次的命运都如此惨淡,以至于连个名字都没有。

  再睁眼的时候,已不知今夕何夕,他还是只有关于牡丹的记忆。

  齐璟有意寻找牡丹,但她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他画了几幅画像,十三岁的牡丹,十七岁的牡丹,十九岁的牡丹。

  可是,她每一次都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齐璟如今十三岁。

  他浑身赤裸地被锁在罐子里,四周堆满了人骨。

  齐临生扔过一个婴儿,对他说:“你若不将这女婴的心脏挖出来,那朕就将全天下的婴孩都抓过来。”

  只是因为那术士的一句话,齐临生便信了至阴至纯婴儿的心脏与他的血肉融合,便能有助于长生。

  他毫不怀疑,齐临生会说到做到。

  那婴儿睡得香甜,齐璟闭着眼睛,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乖儿,不如让父皇帮你一把?”

  齐临生握着他的手,匕首穿过女婴的心脏,她甚至没来得及哭喊。

  他把心脏放在齐璟的手上,逼他吃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齐璟猛地喷了一口血,他看着齐临生满足的笑脸,嘴里说着什么话,一切又变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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