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后掰弯了黑莲花陛下_渔歌绾【完结】(117)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满意的,不是吗?”

  赵无名如鲠在喉,方才那些异样好奇的眼光,竟透过巫岷让他感到羞耻,就好像是自己在接受凌迟鞭挞。

  不是不满意,而是不满足。

  他果真很恶劣。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希望这里不要再被毁灭掉了。”

  刘湘玉给出了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赵无名幼时过的如履薄冰,不曾感受过半分温情,他那时想,如果有人关爱自己一点便好了,哪怕只有一个人就好,他也会觉得自己没有白活。

  他期盼许久,空无一人,于是这点子私心也消磨殆尽,从此便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一天是一天,死了也没有关系。

  深宫冷寂,幽幽城墙是吃人的妖怪,在赵无名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齐瑾将他救了下来。

  是了,他的两个弟弟不应该死,还有更多无辜之人不该死。

  赵无名便弑父登基,倾力为齐瑾扫清一切障碍,想着自己死后好让他活的舒适一点,让大祈安稳一点。

  只有两年的时间,在他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死亡的时候,偏偏又遇到了刘湘玉。

  正如他小时候渴望得到的关爱一样,刘湘玉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动的私心,什么都不为,什么都不管,只是因为他不满足。

  埋藏在心底的那点不甘和怨恨,被抽丝剥茧,逐渐成型,以往的那种自我厌弃的心理又在掌控着他的思想。

  赵无名不喜欢她将生死置之事外,不喜欢她轻描淡写地放下一切,更不喜欢她做好了,万足的,赴死的准备。

  “对于你来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吗?”

  他红着眼眶,神情切切,千言万语化作两行清泪坠在地面,在刘湘玉心里掀起一片涟漪。

  刘湘玉仍旧是不认命的,偏偏在遇到赵无名的时候又流露出不可察的悲观,但赵无名太过敏感,这点悲观的想法在他那里,足以让他觉得刘湘玉之前的承诺,安慰都不算数。

  “那你呢?”

  “那我呢,你可有半分想过我?”

  一句句质问令刘湘玉愈发沉默,她不是看不懂赵无名祈求的眼神,那样哀切悲痛,就像是细碎的琉璃,盈盈泪光蓄满眼眶,每分情动都在央求刘湘玉不要放弃他。

  赵无名很爱哭,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刘湘玉不喜欢做出没有把握的承诺,哪怕她知道赵无名只是想让自己哄哄他,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美人垂泪,无端的叫人心软几分,赵无名知道,刘湘玉喜欢他这张脸。

  可如今看来,刘湘玉并不吃这一套了。

  赵无名渐渐受了面上的可怜哀凄,眼角的泪停的及时,不再多余掉一滴。他的心中愈发阴沉狠虐,鼻尖发出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称赞刘安珩这歹毒的计划。

  他的手背滑过刘湘玉的脸,游到她的颈间,想到,如果将她困起来呢?

  可看在刘湘玉眼里,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痴相。

  “别难过了,我不会抛下你的。”

  刘湘玉握住他的手,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赵无名内心的阴暗,而是揉了揉他的眼睛,再次说道:“我从不毁约,我刘湘玉一定一定不会抛下齐璟的。”

  齐璟,才是他的本名。

  赵无名该做什么,方才想的什么,一切怨天尤人被刘湘玉的两句话哄得彻底。

  刘湘玉钻进赵无名的怀抱,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好阿颂,你现在这么爱哭,定然是小时候被欺负惨了。”

  赵无名说:“是啊,我过的并不好。”

  “会好的,方才那般,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杀我的。”

  刘湘玉真的很好,好到让赵无名自行惭秽,好到让他不肯放手。

  如果是这样的,赵无名似乎理解了刘安珩对满娘的执着。

  不死不休。

  “我不会变成刘安珩那样。”

  第100章 主角光环(三)意识

  梁丰询问无果,巫岷总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看着他,言语中的理所当然皆是指责他忘了两人之间的友情,忧怨的模样好似自己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倒是叫他好一阵心虚。

  “梁大哥,你怎么话变少了?”

  巫岷自然地问道,仿佛是不解。

  “这两人,早晚疯一个。”刘湘玉半是玩笑道:“梁大人这爱捡人的毛病倒是没变。”

  “梁丰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做事只做半分的人,监御史倒当得十分轻松。”赵无名意有所指。

  刘湘玉懂了,赵无名这后半句话是在讽刺梁丰这人是个十足的混子,若出了什么问题罪责揽不到身上,奖赏也分不到半杯羹。

  高高挂起,置身事外。

  “上阳郡出了事,我命刘瑾瑜前去查案,他倒是跟卸了担子一样。”赵无名讽刺两句:“糊弄。”

  “无功无过,也难怪我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阿颂是怎么看出来的?”刘湘玉乐道。

  “跟着巫岷数十年的时间,还不够了解梁丰吗?”

  赵无名后知后觉,颇有些不爽,偏偏在旁人看来,梁丰还没有什么错处,百姓爱戴,和善廉洁,他还给先给自己扣了一顶无庸之辈的帽子。

  “那阿颂要如何呢?”

  赵无名冷哼一声:“上阳郡正好缺个郡守。”

  刘湘玉默默为梁丰点了两支蜡,很狗腿地对赵无名的话表示赞同。

  巫岷记忆混乱,只记得梁丰是个风趣明朗的妙人,没什么官架子,脾气十足的和善,眼前这人虽是熟悉,可这性子却过老练沉静,一句话怪三个弯,无趣的很。

  梁丰沉默片刻,“我一直这般。”

  微妙的心虚过后梁丰反过味来,理直气壮的应该是自己才对,白白被一个疯子纠缠污蔑,扣了一个不讲义气的帽子。

  他咂摸了会,在第三次表示巫岷认错人后,那少年权当做了耳旁风,反而接着问他:“你真的不记得了?”

  被那双幽黑的眼睛盯着太过瘆人,梁丰尴尬地笑了笑。

  “可,可能吧。”

  不然还能怎么回答,这少年脑子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跟尸体躺在一起,旁人提及,可能还有癔症。

  还是先带回去找个郎中治治的好。

  “家里还有槐花饼吗?”

  巫岷忽然问道。

  梁丰身形微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滞:“你说什么?”

  “你做的槐花饼啊,我跟小……”

  巫岷恍然未觉,他自然的解释着,说道一半表情也变得空白,突兀地停住。

  “小玉到底是谁啊?”

  他捂着头重重地拍了两下,又嘟囔了两句什么梁丰听不懂的话。

  小玉是谁,梁丰自然也不认识。

  巫岷又笑道,重新将方才那说说了一遍,缓慢的,强调的,就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样。

  “梁大哥做的槐花饼,我可是最喜欢吃得了。”

  梁丰目光沉沉,看向巫岷的时候竟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一个疯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到底是谁?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梁丰心乱如麻,不自觉地绞着袖边。

  要问什么,是先问他口中的另一个可能与自己又关联的人是谁,还是问他如何知晓自己会做槐花饼的。

  梁丰的娘子喜吃甜食,厨艺尤甚,其中最爱的就是这香脆酥软的槐花饼。

  年少夫妻多情趣,梁丰总会缠着他的娘子讨来第一口槐花饼,他的娘子不堪其扰,便要将这槐花饼的做法教给他。

  梁丰那时满口答应,为了纠缠片刻,便总是装作学不会的样子缠着娘子多教她几遍,哪怕他已经为娘子做了无数次。

  仿佛是二人间的默契,娘子知晓他的心思,便陪他玩这幼稚地游戏。直到他的娘子故去,梁丰也

  没有学会做槐花饼。

  他敛去不合时宜的表情,冷硬道:“我不会做槐花饼。”

  没有人知道他会做槐花饼。

  梁丰大多时候都是温和的,脸上时常带着笑容,叫人接触起来没有距离感,可巫岷敏感的察觉到,他在防备自己。

  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混乱,巫岷尚且没有搞明白那个看不清脸的孩子是谁,小玉这个名字又如骨附蛆般黏着上来,令他全身的骨髓都痛。

  他不认识梁丰才对。

  他分明与梁丰是好朋友才对。

  巫岷有些站不住地晃了晃身子,梁丰拽住他的胳膊,再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脸色苍白如鬼魅,那双眼睛又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梁丰惊骇,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你到底是什么人?”

  前面就是梁府了,巫岷撑着身子,用尽力气一头跌了进去,他仰躺在地上,背后的大门紧闭,梁丰俯身望向他,似乎是想拉他起来。

  “缺了点什么。”巫岷喃喃自语,他眨了眨眼睛,两行血泪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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