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车上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的停留,扬长而去。
巫岷见过这张脸,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着地上的女子,惊慌失措道:“她,方才死的就是她!”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可没有人能听得懂。
赵无名好像知道刘安珩这次要做什么了,那天满娘死在了齐璟的刀下,骨头之血令刘安珩再不能进入齐璟的身体。
此因之果,致使她一次一次死在齐璟手下。
第99章 主角光环(二)越是相爱便越发贪婪……
是幻觉吗?还是阿娅的考验?
难道是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中了新的蛊毒了?
解药……或者说阵眼在哪里?
被一连串的问题冲昏了头脑,巫岷自我开导着,面上却始终不能平静。
“没错,一定是阿娅给我的考验!我就说怎么可能嘛……”
巫岷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他笑着看向四周,手上动作混乱焦急,摸索半天仍是一无所寻,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他的神情逐渐凝固。
“疯了吧?”
“到底在找什么,那尸体都被翻个遍了,不是报官了吗,大人们怎么还没到……”
“他方才不是说什么从刚死过一次,可咱们这之前什么时候死过人了,这人八成是个疯……”
“你说什么?”巫岷停下动作,突然打断他。
说话的那人身体一僵,不知道是自己哪里惹了这疯子不快,被这阴沉的眼神盯得直发怵。他在巫岷的逼近下猛地后退几步,吓得跌倒在地上,哆嗦半天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巫岷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便要作罢,他看到自己的身边逐渐空了一圈,人们的眼神也逐渐由开始的狐疑同情变得惊悚害怕。
他的固执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他看到自己的身边逐渐空了一圈,人们的眼神逐渐由开始的狐疑同情变得惊悚害怕。
巫岷的目光徘徊着,没有焦点似的乱晃,不经意间和人群后面的一个小乞丐对上了眼神。
那女孩面露恐惧,怯怯地看他一眼便跑开了,似乎是被吓到了。
巫岷移开眼神,又忍不住看向那女孩跑去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可不知为何心口有些拥堵,涩涩的。
“是玉人京。”刘湘玉道。
身后伴随着几声叫骂,那女孩跑远了。
刘湘玉不禁担心起玉人京的结局,原本的场景应该是巫岷救下了年幼的玉人京,可如今两人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便再无交集。
刘湘玉好奇道:“你说他还记得玉人京吗,上一次,巫岷显然是觉得自己的任务是找神女。”
“感觉是熟悉的。”
赵无名言简意赅,只用了感觉二字,他看向巫岷,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眷念,执着的令人心惊,偏偏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巫岷捂着头,只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眼前人影交错,那种自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怪异感使他痛苦。
他倒在地上,乌黑的鲜血猝不及防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神女……”
喃喃自语消散在风里,他这般突如其来的怪异模样更是将人吓得退散,尖叫不止。
一时间,偌大的街道中央只有巫岷与和那具与他贴近的尸体。
“他怎么了?”
刘湘玉皱眉,只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每一次都看不懂。赵无名摇摇头,也不甚清楚。
“中了毒,或者是刘安珩搞得鬼?”
眼下也只有这两种可能,这两次,刘安珩都没有出现。
巫岷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甚至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反而是淡定地擦掉脸上的血。他闭着眼睛不理会周围的议论,安静地躺在地上,好似这样便能吧心中的烦心事一并清除。
“两名死者?”
梁丰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后就将众人遣散,眼前的场面实在不怪他多想,巫岷满脸的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倒真像是死了,他伸出一只手欲探探呼吸。
“大人小心!”
刀刃出鞘,耳边传来侍卫急促的声音,倒在地上的巫岷猛地拦住他的胳膊,一双血色的眼睛满是凶恶。
实在不怪那侍卫神情紧张,饶是梁丰也被骇了一跳,巫岷的脖子上被架了两把刀,他眨了眨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方才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像是幻觉一般,梁丰叫人收了刀,转头就被人拥住,吓得那几个侍卫又要拔刀。
巫岷兴奋地喊了一声:“梁大哥!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
梁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往外推了推巫岷,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巫岷就放开了他。
又抱怨道:“我本来就是要找你来的,这个人在阁楼上被人推下来了,我分明看到了,但一眨眼,她就又被车撞了。”
巫岷期盼的眼神望向他,一前一后的态度判若两人。
如果刘湘玉不是知晓巫岷与梁丰曾经是挚友深交,恐怕也得把他看做不清醒的疯子。
但梁丰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时间流转不停变化,偏偏将巫岷定在了某个时候,往后回不去,往前看不到。
梁丰没有什么官架子,他沉默半晌,确定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开口道:“小兄弟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之前从未见过,是不是寻错人了,而且——”
“近来只发生过这一起命案,的确是被马车撞死的。”
巫岷的头又开始疼了,回想过去十八年的记忆里,他从来没出过南疆,谈何认识外面的人,理智告诉巫岷是他搞错了。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不可能,方才,她明明从那里跳下来了,是——”
“包子铺?”
梁丰在想如何帮这少年寻到家人,疯疯癫癫的伤到人可不好。
巫岷手指指着的方向,不是斋月楼,而是一个普通的卖包子的小商铺。
那包子铺的老板被他一指,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壮胆子道:“可,可别污蔑人啊小兄弟!我家包子可从没吃死过人。”
他的认知似乎和现实有些出入。
刘湘玉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说道:“巫岷形容不出如今的感觉,但用我们那的话就是,他穿越了,重生,或者进入了循环。”
赵无名问:“那可有破局的法子?”
“肯定有。”
如果没有的话,那赵无名就不会出现了,但刘湘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子。
巫岷冷静两秒,心里想到,他们南疆只不过是避世不出,外面已经癫成这样了吗?
难道是自己水土不服,产生幻觉了?
不该是这样啊,那里分明就是个阁楼,巫岷坐在地上发愣,他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商贩,黑沉沉的眸子愈发渗人,又陷入了纠结。
“你叫什么名字?”
“巫岷。”
巫岷不死心,又对梁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梁丰沉默半晌,意识到不能和疯子讲道理,反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巫岷这下安静了。
他老实道:“不知道,我们就是认识的,但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认识,你应该认识我才对。”
这般理直气壮。
饶舌一样的话令梁丰有些晕乎,他摆了摆手让人将那具尸体带回去,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发愁。
“再这样下去,巫岷迟早得疯了。”
没有半点缓冲的时间致使他的记忆渐渐混乱,刘湘玉觉得这里也应该快坍塌了,就跟上次一样。
上一次,牡丹娘子死后,周边地动山摇,再睁眼的时候就是晚上。
她看向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赵无名,拉了拉他的袖子,关心道:“从方才你便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刘湘玉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直白坦诚,平静的像一池湖水,总是给人一种置身事外般淡然凉薄的错觉,可事实上,赵无名知道她在忧心自己。
但即便如此,赵无名却仍不觉痛快,心中恶意滋生,他不信刘湘玉半分没有察觉。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恶意满满地话已经脱口而出。
刘湘玉愣了两秒。
他方才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也会亲手杀了你呢?”
一直纠结的问题终于被挑破,刘湘玉再不能粉饰太平,但也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心中并没有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便只能拿那套烂到不能再烂的话堵住赵无名。
“你不要被影响了。”
“只是我想要知道。”
她避而不答的态度令赵无名愈发焦躁,他知道现在不是无理取闹的时候,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糟糕又令人厌烦,想要自私地听到刘湘玉口中令自己满意的回答。
“阿颂,那你要我说什么呢?”
刘湘玉沉沉地叹了口气,她看着赵无名,似乎将他心底的那点龌龊阴暗统统都摊在了阳光下,叫人愈发想躲避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