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人家的气质……不太能想象他老人家对自己传道授业解惑的模样。
李长歧不以为意,淡淡道∶“此事你无需担心,稍后我去与他说。”
话已至此,师衔羽唯有欣然接受,朝李长歧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将军。”
李长歧背着手,点点头,说∶“我不问你修炼初心,也不过问你来日成就,但你要记住,只要你在将军府一日,便需遵守将军府的规矩。”
师衔羽小心询问:“那不知将军府的规矩是……”
李长歧道:“我将军府的弟子,不可同门相残,出了将军府,亦要携手一致对外,其他过错是非,只要不涉及将军府的声誉安危,我一概不论,你可明白。”
师衔羽听后,却是怔忡愣住。
这与当初青云山的规矩,大同小异。
弟子和谐友好是唯一规矩,其他的来去自留,皆各凭心意。
师衔羽静默一瞬,低下头,轻声道∶“弟子明白!”
李长歧又道:“还有,你的灵根特殊,肉身境界难有突破,不过陈长老乃是元神正道,或许对你修行会有帮助……但陈长老的功法门槛高,可能短时间内,他也帮不了你几分,只能让你多了个引路人罢了。纵使日后你有幸突破金丹,此生也恐怕无缘元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切莫急于境界而横生心魔。”
师衔羽笑了笑。
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她躬身,再次说道∶“多谢将军,此事弟子早已明白。”
“如此甚好。”
李长歧很快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师衔羽问∶“……所以,内门弟子有那种长期不突破就会被逐出将军府的风险吗?”
读书崽留级多年都会被退学处理惹……
李恒拍拍她肩膀,说∶“理论上来讲,不会被逐出将军府,但能不能承受住同门风言风语的压力,就靠自己了。”
师衔羽松了口气,风言风语这种事只要脸皮够厚就无所畏惧,她捋着不存在的胡须装老∶“那便无妨,老夫抗压经验丰富。”
李恒那是半点怜香惜玉的打算都没有,直接跳起来赏她一个爆锤∶“你老个鬼夫。”
锻体三重天且饱受半年摧残的师衔羽已然无动于衷,甚至甩手撵人∶“天色不早,我同师姐得回闲林院了,师兄还是先回去疗伤吧。”
李恒摆摆手,一想到之后就要闭关就头大。
他唉声叹气地御剑走了。
师衔羽望着他的身影,说∶“他飞那么高,不怕被执法长老……”打下来吗?
只是她话未说完,空中的李恒便被一道灵气直接打翻了出去,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府内严禁高空御剑,违令者,没收一年修炼资源。李恒,惯犯,没收十年!”
师衔羽咽回还没说完的话。
荀心对此已然是熟若无睹了,都没去多看一眼,只问师衔羽∶“经此一遭,你有何感想?”
“感没有。”师衔羽说∶“想要剑阁的剑。”
原来你对“感想”是这种理解,荀心汗颜∶“……那我祝你成功。”
二人往闲林院走去,荀心说∶“李恒和季沧源交手受了些许重伤,之后恐需修养,又被将军勒令闭关……你的锻体境界突破在即,他短时间内恐怕帮不了你,之后你还是找机会去请教将军吧。”
师衔羽闻言,回身望了望寂静的始皇宫,说∶“只能如此了。”
将军其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对弟子没有上下级的蔑视,对对手亦没有退让……看来这位是个很不戳的领导啊!
不过也是,府内弟子对将军多是发自内心的认同,想来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所在。
而后,她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在荀心身上的血迹上流连,问∶“噢对了,师姐,你呢,伤势可还严重?”
季沧源那剑耍得真是主打一个敌我不分,想想都恐怖。
“我无妨。”
荀心摇头,伤倒是有,但却比李恒好得多。
她这些年早已习惯,并未把这些小伤放在眼里。
师衔羽看着她身上不知何时止了血的伤口,震惊于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
想了想,还是肉痛着掏出一瓶之前在李恒那儿锻体时坑来的丹药递过去:“亲测,这丹药对外伤很有奇效,师姐你拿去用吧。”
荀心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师衔羽人虽然修炼起来挺努力,但却是个坑了她不少灵石的小机灵鬼。
嗯…这还是头一回见她主动掏东西出来。
荀心收下丹药瓶,笑道:“谢了。”
“嗐,这没啥。”
回到闲林院,二人各自回屋,师衔羽却没急着修炼。
她坐在床边,梳理着之后的安排。
第20章 拜师之礼明日便要拜师,不知陈长……
明日便要拜师,不知陈长老会如何安排。
她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拜过师父,但是也知道,像这种
大仙门的内门弟子,一般修炼都是统一拜传功长老为师,然后由传功长老传授本门核心功法,只有少部分的弟子,会被其他长老看中,特地选为亲传弟子,传授自己的绝学,以作派系传承。
师衔羽被将军一句话的功夫就直线升职成内门弟子,她已经很意外了,但将军却还把她安排成了护法长老的弟子……这就让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此举,意义何在呢?
自己什么实力啊……望天。
师衔羽怎么想也想不通。
当真只是因为她记名弟子的身份很容易被玄天阁暗算?
但……怎么说呢,将军府不可能对每个弟子都这么关照吧?
还是说真的就是因为她的灵根太废,所以帮她做了一个在废灵根基础上的最优修炼选择?
可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为什么呢?
她就这么一个小筑基,都不见得能为将军府做多少贡献,她凭什么呢?
入门都快一年了,跟将军也就第一回见上啊。
就算,就算她平时跟着李恒师兄修炼,师兄师妹关系好得像亲手足(虽然并不是),但再怎样,也不至于会让李恒师兄在将军面前把她美言成内门以及长老的亲传弟子吧?
这种问题想不得,一想,师衔羽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想不通,其实荀心和李恒也有点想不通。
但他们俩其实也是被将军这样随随便便,草草率率带回来的,所以他们的疑惑转瞬即逝。
将军看人只论眼缘,不问修为与前程。
师衔羽摇摇头,摒弃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
还是想想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的锻体境界突破吧……这巽风狼,她单枪匹马搞得定吗?
ok,不用想了,根本搞不定,下一个,下一个。
还是先去一趟清风谷,打听打听无常草的具体作用……之后再想修炼的事情吧!
晚上亲眼目睹了季沧源和李恒及荀心三人的剑,作为剑道外行,她大致得了个结论:季沧源的剑法就跟疯狗一样,咬上就不放。
也不知道盛京仙门有没有狂犬疫苗。
啊,还有,最重要的,大师兄。
师衔羽拿出斑驳破烂的风行纸鹤,看着上面褪色的痕迹,久久失语。
“大师兄,你如今究竟是生是死啊……”
次日一大早,师衔羽结束彻夜吐纳,凝了盆水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想了想,还是折回屋去。
拜师,在内门弟子眼里,这是一件很郑重的事儿。
尤其她这还是拜直属领导为师,还是严肃点比较好。
听说其他弟子拜师都要提前三天沐浴焚香斋戒什么的,她这时间来不及了,洗个澡算了。
等师衔羽拾掇完出门时,院中除了荀心外,居然连宋知许和马玉修两位师兄都在。
二人一看师衔羽出来,就立刻上前把她拽到桌边按着坐下,与荀心形成三人之势把她夹在其中。
马玉修围着她转悠,啧啧称奇∶“师妹啊,不对,以后咱们外门弟子还得叫你师姐了,昨天夜里你们在玄天阁干的大事儿现在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了!你居然能躲开七绝剑,厉害啊!”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她肩膀,一副很看好她的样子,给师衔羽整得坐立难安,只得汗颜谦虚∶“侥幸,都是侥幸!”
宋知许没那么活泼,只杵着腮帮子奇道∶“不过话再说回来了,陈无咎长老入门这么多年,都没收过弟子,将军怎么会让你拜他为师啊?”
师衔羽心说她想了一晚上也想不明白。
她明知故问∶“陈长老不是将军府弟子提拔上去的吗?”
据她所知,整个盛京仙门的长老将军什么的,几乎都是由弟子慢慢晋升而成。
前提条件也简单,只要修为足够,活得够久,以及要掌握一定的人情世故。
那这样说起来,只要拜入将军府后不搞事,天赋中上的话,就等于是有了铁饭碗啊……是个退休养老的绝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