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份低微,只是家里有些钱,还是不说了。”乐正殊摆了摆手,明显退缩了。
温虞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没底。
这话说出去谁信,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小子恐怕是个皇亲国戚。
乐正殊又看了看四周的陈设,道,“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我本以为他会一直住在战京城呢。”
“你知道谢濯尘以前在陇京城?”温虞有些诧异。
这件事就连她都不得而知,还是谢濯尘决定来陇京城时才听说的。
但看他这样,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只是如今得到了证实。
“嗯……听说过……”
又是这句话。
温虞皱眉看着乐正殊,总觉得他的话说的不够圆满,太圆滑了,一看就是高层中人,经常给其他人颁发致敬。
这句话是这么说,让人误以为是这么个意思。
可是往后出了事,仔细斟酌他的话,却觉得有些明显的漏洞。
职场老油条!
她噤了声,没再理他,正欲站起身回后院,却见得府门口,红绛有些迟疑地走进来。
抬眸看到温虞,眸子顷刻间染上了慌乱,立刻低下了头。
温虞停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少夫人,我……”
她欲言又止,跪在地上不知说什么。
“出什么事了?”温虞又坐回了座位上,声音有些冷淡。
红绛跪在地上哆嗦,泪水流落,骤然红了眼眶。
“少夫人,我遇到了我爹,他方才想将我卖掉,我拼命脱离,便费了些时间,待我回成衣铺子时,发现少夫人已经不见了,我心中慌乱,便回来谢府,发觉少夫人无碍,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
她说的诚恳,温虞还发现她的脸颊有明显的手指印,这么一看,这话倒是不假。
“无事便好。”
温虞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将她扶了起来,她从袖口中拿出了一锭银子交到她手中。
“去买些药消消肿,女孩子破了相就不好看了。”
“谢谢少夫人……”
红绛眼眶通红,对于温虞的话有些诧异与讶然,更多的还是感动。
“既然说你是被你爹卖掉,那为何我见到你与他交换东西,那会儿不是还安然无恙?”
乐正殊声音适时响起,红绛原本红润的小脸骤然惨白,眼底满是惶恐不安。
“少……少夫人,我……”
“无事,若是有苦衷大可说出来,我会替你做主。”
即便她已经被戳穿,这些话也像极了为自己辩解的谎言,温虞依旧想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说清楚自己的立场。
正如谢夫人所说,每个人都是主角。
只是立场与抉择不同,这往后的结局,也不同。
红绛直直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温虞,眸光含泪闪烁,看起来十分可怜无助。
“少夫人……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原本与我爹相商,却没想到他拿了我的钱,突然反悔,又拉着我要去卖掉,我……我本不想杀他……”
话锋一转,她一双冷冽的眼神骤然染上了肃杀,看起来格外生冷。
“你将你爹杀了?”
温虞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确信地又问了一句。
“杀了……”红绛声音逐渐降了下来。
“啪啪啪……”(鼓掌)
乐正殊不由拍了拍双手,赞赏地看向红绛,似乎十分赞同她的手段。
“不错,这种人就该杀,毕竟,他打乱了你现如今的生活,杀了才解气,不过你这身上血得洗洗,太臭了。”
他伸手掩了掩口鼻,颇为嫌弃道。
“多谢公子提醒。”红绛朝他冷漠地行了个谢礼,眼底的冷冽依旧没有褪去。
温虞站在身侧,看着搭话的两人,总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局外人,他们似乎认识?
“你们认识?”
她想了想,问出了声。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温虞:“……”
知道的是不认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妻呢。
“本少爷怎么可能认识她,温小姐别说笑了。”
乐正殊握着折扇,看起来惬意十足。
温虞闻言点头,说的也是,像乐正殊这种人,向来不会多看她们这种无名小辈。
第39章 以前怎么没注意他这么主动
◎这样你可放心了?◎
乐正殊最终也没说出他的身份,红绛领了钱下去买药,他又说了些家常话,便起身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温虞心底还是猜测。
他估计是皇亲国戚!
不然纵观这世间,还有谁能够这么猖狂。
说话狂妄,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
之前在西京城还好,较为收敛,现如今到了陇京城,感觉已经解放了天性。
“今日来客人了?”谢濯尘颇为疲惫地进屋,温声问到。
“来了,乐正殊。”
温虞老实回答,整理被褥的动作一顿。
“我觉得他身份非凡,估计高低是一个皇亲国戚。”
“哦?何以见得?”
谢濯尘牵着她的手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她。
温虞被他盯的脸红,清了清嗓子,“我今日见他,那衣裳布料都是上品,还有那腰间玉佩,明显不是凡品。”
“如此说来,的确不是。”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周身的气质。
他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明显。
“对了,今日红绛有些奇怪。”温虞突然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
“怎么了?”
“我今日外出替你买成衣,出来时却发现她不见了,我倒是没怪她,到她回来后一直哭,这反而让我有些起疑心了。她还说她将她爹杀了!”
“把她爹杀了?”谢濯尘也似乎有些惊讶,继而又想到什么,“这几日你姑且提防着她,不要走的太近,我去查查。”
温虞想了想,应了一声,“好。”
翌日,谢濯尘一早便去了衙门,温虞打理着府上的一切,只是没想到薛家的人又来了。
那黄衣女子似乎不情不愿,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趾高气扬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扬了扬下巴,“喏,给你的,三日后皇宫盛宴。”
她将请柬丢在了地上,正在温虞面前。
温虞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幽暗地看向她,这小孩儿脾气不小。
“啊!”
然而下一刻,就见她直接朝她跪了下去,面色惨白,倒是把温虞给整吓一跳。
黄衣女子捂着膝盖弯,没好气地盯着身后,却什么人也没发现。
“谁?有本事偷袭,没本事出来?”
她痛的龇牙咧嘴,本想支撑着身体起来,但很快,在她的肩膀上,突然落下了一个手掌,力大无比,直接把她按着起不来。
她没好气艰难地转头看了过来,正好看到了红绛那阎王一般的脸,顿时心里没了底气。
“你……你偷袭我干什么?”
“这请柬,你是自己捡,还是我逼你捡?”
红绛也不废话,朝地上努努嘴,意思明显。
“……”可恶!
竟然帮这个女人的!
黄衣女子不甘心地憋嘴,挣扎了一下却没起来,咬了咬牙,她伸手把温虞面前的请柬捡了起来,红绛这才放开了她。
她瞪了身后的红绛一眼,将那请柬塞进了温虞怀里,转身就准备走。
“慢着。”红绛又说话了。
黄衣女子只觉得眉心一跳,“又怎么了?”
“还没给我家少夫人道歉。”她揣着双手,倒也不急,但就是堵住了她前路。
“你不要欺人太甚!”黄衣女子愤恨咬牙。
“红绛,不用太过分了……”
一直没吭声的温虞终于说了一句话。
黄衣女子高傲扬头,算你还识相……
谁知下一刻,温虞声音淡淡,“给我十两银子就行了,就当做精神损失费。”
“……”黄衣女子杏眼圆睁,没好气地瞪着她。
“你抢钱啊!”
温虞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不想给钱也行,那我就把你今天这件事告诉外祖父。”
她笑的灿烂,跟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