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迢迢从没跟徐得述相处过，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他想做掮客赚她差价上，因此，整顿饭她一直在吃，顺带在大家一起敬酒的时候，举一举装着果汁店杯子。
她只想当个凑人数的npc，但徐得述却频频cue她。
他先给她敬了一杯，才笑吟吟请教道：“小师妹，在学厨上，我是你的师兄，但在创业上，你是我的前辈，我打算开一家饭店，想请你指点一二。”
谢迢迢看了看眼含期待的何贵，心中微微叹气，放下茶杯，平心静气地问道：“你打算开一家什么样的饭店？追求口碑还是流量？”
“你的预算是多少，店址选好了吗？如果开在不太繁华的路段，又想尽快把生意做起来，得提前准备一笔营销钱。”
“你店铺的规模是多大，厨师计划请几个，打算自己干还是请人做主厨？”
徐得述很想诚实回答自己想开个“明天见”那样的餐饮店，口碑不重要，只要能赚钱，赚多多的钱。
但他看了一眼师父，又捏了捏衣兜里的银行卡，委婉地笑了笑：“跟各位师弟师妹们比起来，我的天赋不算好，我希望我的店里总是能有很多客人，这会让我产生被认同的幸福感。”
明白了，以流量为主，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个朋友，他听说我要创业，提出想用店铺入股，那个地段比较繁华，我答应了。”
其实这店铺是他自己攒钱买的，这么多年的掮客不是白干的。
“所以这样一来，我手里就余下了一笔钱，想给新店做做人气，这样，我的事业也能早日步入正轨，师父也会更放心。”
“至于主厨么，我当然打算自己上，毕竟创业初期，钱还是要省着点花，只是我怕忙不过来，想请师父和各位师弟师妹们来帮忙搭把手，当然，我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何贵闭了闭眼，如果说听到前面的话，他还感到欣慰，最后一个要求提出来后，他立即就明白什么叫本性难移。
但当他看到一脸忐忑的外甥时，心还是软了：“我去就行，让你师弟师妹们在家好好练习。”
徐得述露出惊喜的笑容，心中却平静无波。
他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对方什么性格什么想法，他摸得一清二楚，要说在场唯一能让他惊喜的……
他没忍住看向了谢迢迢，心中闪过一丝贪婪。
几个月过去，三千饭馆的名气更大了，要是能打着她师兄的名义开新店，开业人气绝对能爆，可是她好像很有背景，这个热度他不敢贸然蹭。
谢迢迢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她望过去，就看见徐得述正笑吟吟望着她：“小师妹，能给我几条过来人的忠告吗？”
谢迢迢笑了笑：“我么，跟你的基础不太一样，唯一能分享给你经验……我加过几个营销公司的联系方式，推广效果挺好的，你要吗？”
徐得述心想，推广效果再好，能有他手上的好么，他可是专干这行的。
“多谢师妹了，你推给我吧。”
这顿饭吃的还算圆满，至少对谢迢迢来说是的。
中午端上餐桌的，都是大家的拿手菜，她一道道尝过去，发现了不少惊喜。
她之所以做菜好吃，是因为食材胜人一等，但真论技巧，远不及其他人多矣。
其中最优秀的，当属李贺兰，怪不得大家都说他是何大厨最有天赋的徒弟，那些已经出师的弟子做的菜，她没吃到过不知道，但在今天的饭桌上，他做的那几菜堪称全场最佳。
红烧狮子头，土豆炒牛肉、韭菜猪肝，吃进嘴里口感很惊艳，给人一种“厨师一定很有灵力”的感觉。
到了下午，何大厨一直在长吁短叹，没有什么精力教导她，她便一直缠着李贺兰，询问他做菜的各类技巧。
但就跟她无法给出明确解释，为什么她乱做都能把菜做得很好吃一样，李贺兰也无法解释，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做菜，就把菜做成了迢迢口中的“灵气很足”。
最后被问烦了，他忍不住斜睨了迢迢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做菜比我好吃，结果你还追着我问我有什么做菜技巧，故意磕碜我吧你！”
“真不是。”谢迢迢十分诚恳地向他请教：“各花入各眼，我就觉得你做的菜很好吃，手艺比我好。”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真诚了，气鼓鼓的李贺兰一下子气消了，他哼了一声：“过来吧，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学不会可别嚷嚷是我的问题。”
说着，他从放菜簸箕里挑出需要的食材，飞快挥舞起菜刀来。
脚步虚浮的何大厨走进厨房，想给自己做个热汤喝，看见这一幕格外欣慰。
第116章 只算三卦
为着徐露香的事，谢迢迢多留了一天，待越大师出任务回来后，她便带着在师父指导新做的一桌菜，登上了越大师在A市的家门。
越大师看见她十分高兴，他亲自迎接她在茶室坐下，笑眯眯告诉她：“清光已经将线索上报给驻外工作队，今天早上，那边已经给出了消息。”
“工作人员在灵山公寓发现了一只四处游荡的婴灵，他的父母是一对曾经租住在公寓的情侣，由于当地法律禁止堕胎，他们便私下用药物将孩子打了下来。”
提到这个孩子的时候，越大师神色不由自主柔和了下来，语气带着怜惜。
“孩子怨气不止，成了婴灵，喜欢做恶作剧，他自述很喜欢你朋友的味道，总是缠着她，但你朋友很嫌弃他，总想躲着他，让他很愤怒。”
“你朋友离开后，他很伤心，经常躺在她睡过的那张床上，想要抓住妈妈的味道。”
谢迢迢若有所思：“所以，我朋友
遇见的不止一个非人？”
越大师摇摇头：“纳森公寓的是真恶鬼，你朋友再晚走一天，就再也走不了了。”
事实上，徐露香当年的处境比他说的还要惊险。
当特异局驻外工作队队员赶到纳森公寓时，发现整栋屋子底色都十分灰暗，仿佛笼罩在乌云中。
他们抱着十二分警惕进入公寓后，发现了一只吃得肚子滚圆并且彻底失去理智的非人。
在将其制服后，工作人员才发现，这只非人，竟是二十年前失踪的一位留学生。
他名校毕业，因为成绩优异，被选为公派留学生。
意外撞见室友与一个国外间谍卿卿我我后，被骗至纳森公寓后惨遭杀害，对方甚至反咬他一口，说他被国外的繁华迷了眼，找了个有钱小姐跑掉了。
虽然很多人都不太信，但是有外国间谍组织的帮忙，这件事很多痕迹都被抹掉了，竟然就这么瞒了下来。
受害人被画地为牢，在公寓被困了许多年，怨气越来越大，本能最终压过了理智，整栋公寓的住客都沦为了他的猎物。
查明真相后，驻外工作队员立即向上级汇报，当年的那个真间谍已经被抓了，将会按照法律严惩，受害人的尸骨也被妥善安置。
不过么，这个细节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谢迢迢追问道：“那这么看来，我朋友只是单纯倒霉，并非八字有问题？”
“可以这么说。”
越大师见她脸上止不住的担忧，拿出工具就给她的朋友算了一卦，再次肯定道：“你朋友不是招鬼的命数，就是运气有点差。”
大师的卦象让谢迢迢松了口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着问：“人的运气是有定数的吗？比如年轻时运气很好，晚年运气就差了？”
她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徐露香运气超级好，花一瓶冰红茶的钱，连中了三个“再来一瓶”，寝室四人刚好一人一瓶。
她不玩游戏，但总看见陈文倪抱着徐露香亲，说她是个欧神，每一次都能开出SSSR卡。
奚宝楼也说过，只要带着她一起去逛超市，平时早就卖光了的限量食材，她一定能碰上最后一份。
越大师眉头蹙了蹙：“没有这个说法，福运是连贯的，人的运势是连贯的，不可能存在前期运气很好，后期运气很差的事，除非她做了什么恶，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重新起了一卦，片刻后，才脸色凝重道：“她的运势被人劫走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变数，谢迢迢当场就给徐露香打了个电话。
她省略掉一些敏感信息，将这副卦象如实告知对方。
徐露香想了许久，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是我表妹，一定是她，自从我开始倒霉，她的运气就好了起来。”
徐露香跟表妹只相差八个月，同一级的校友，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作为长年被对比的对象，徐表妹对这个表姐一直看不惯，经常阴阳怪气。
大半年前，徐露香申请休学，回家卖猪肉，亲戚圈子里盛传她读书读出了精神病。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