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你为什么要在法国街头摆摊,要是想得到祝福回德国结婚不是更好?”
“乔纳斯要去前线了”
“又打?”
“嗯”
苏江知道烽火不断,没想到这么快,她看了一眼玛丽,她还这么的年轻。
她想知道打的是那一场战役好给她一点意见,话到嘴边又凝结住,因为不管是哪一场战役战斗她都不清楚具体作战细节,她只背过战役时间地点过程,还有分析正负影响面,现在顶多也就记得一个结果,她没什么能剧透给她的。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去前线很难活下来,她有些不忍心:“那你还要和他结婚?”
“对”玛丽很肯定。
“万一他要是回不来怎么办?”苏江不明白,为什么要嫁一个十有八九回不来的人,是被洗脑了吗?还是被战地婚姻的浪漫冲昏了头脑?
“正是因为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所以要在那之前嫁给他,你不用担心,我做了战地医生,我会和他在一起”玛丽知道苏江在为她担忧安慰道。
苏江一直搞不懂爱情,现在一个朋友还碰上了战地爱情,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听说过爱情诚可贵,可是爱情真的比生命贵吗?
“玛丽,你们德国女子不是应该在大后方等待丈夫回来吗?”苏江下意识想拉住朋友,她不希望朋友去注定失败的战场。
“我是个医生”
“那也没必要去前线啊”
“德意志养育了我”
苏江没在说什么,在这个今日不知明日事的环境下,玛丽是个阳光乐观知愁不愁的姑娘,她笑了笑:“我的婚鞋挑好了,你很快就能看到,为了这一刻,我攒了不少芬尼币呢”
“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会从小积攒芬尼币为了买婚鞋,这样被视为节俭和忠诚”
苏江立马想到古代女子给自己一针一线秀嫁衣的场景,嫁妆这样的东西,看来中西方还是很有默契的,快要落日了他们的商品一个也没有卖出去,临宵禁她们准备收摊,忽然有一个小女孩出现:“姐姐,我只有1个法郎,我能买半根法棍吗?”
正在撅着屁股收摊的苏江愣了一下,她不是老板,这是玛丽的摊位,还是婚前摆摊,她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会有什么讲究,她看一眼玛丽,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我不是老板,我请你去对面喝点饮料好不好?”
玛丽拉住了她,将手里的菜篮递过来:“都给她吧”
小女孩子有些抵触玛丽,虽然苏江法语残破,但是东方的面孔鼓励了这个小姑娘前来。
苏江见她的篮子里还放着几瓶酒,看上去价格不菲:“你确定?”
“嗯,快点,我们得走了,不然宵禁时间到了会很麻烦”
苏江接过篮子塞给小女孩并指着玛丽道:“那个姐姐是个好人”
小女孩将手里的1法郎塞到了她手里:“我是花钱买来的,剩下的我以后会还的”
苏江笑了笑,以后?谁知道玛丽去了前线会是什么结局?而且她也不会在法国待很久,战争一结束她就回国。
她看一眼这个用劣质铝、锌制成的硬币,这是最近贝当政府发行的新币,以前银、镍等贵金属制成的硬币被德军抢走,她摸了摸那个坚守原则的小姑娘的头:“你很棒,快点回去吧”
两个姑娘匆匆的返回住处,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少起来,再过一个街口,她们就要分开,苏江将手里的那1法郎塞到玛丽手心:“法国小女孩的祝福”
玛丽将它握在手心。
第23章 婚礼
婚礼的前一晚,玛丽拉着苏江疯狂了一夜就这样告别了她最后的单身之夜,他们的婚礼举行的很低调,双方的父母特意从德国赶来见证这一刻,他们举行的是传统的教堂婚礼。
虽然婚礼不盛大,但一位国防军和医生的结合还是到场了很多人,教堂里坐着的大多是穿着岩灰色军装的人,赫尔曼是里面为数不多穿着黑色军装的人,身上制服的颜色将他们区分的很开,传闻双方互看不爽的传言像是被坐实,看来今天宴会的座次应该难倒了这一对新人。
今天他们大多穿的是礼服,长期的军事训练使得他们的精气神看上去非常的好,军人的严谨都在他们身上被呈现的淋漓尽致,她觉得抛开旁的不谈,希特勒对艺术还是挺有研究的,活生生把艺术放在了军装的设计上,如果维也纳艺术学院不两度拒绝这位疯子,或许世界上就会少一个战争狂人吧。
如果的事情不如不想,毕竟世界上没有如果,昨夜玛丽疯狂的举杯为今日的婚礼庆祝,苏江不是个不喝酒的人,在一杯杯的庆祝中无奈的趴下,趴下之前,她看见有人将桌上的破碗、破碟、破盘猛砸乱摔在地上神经顿时紧张起来,而后才知道这是他们准新人婚前的习俗,他们认为这样的折腾会给新人带来好运,为此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摔碗砸盆之夜。
那些支离破碎,那些绚烂刺目,摔碗砸盆之夜,水晶之夜,盛极而衰。
苏江头昏脑涨的坐在一片岩灰色的浪潮中默默观礼,由于有党卫队的成员在场所以玛丽没有邀请苏江做自己的伴娘,乔纳斯的伴郎邀请的是比尔,为此苏江认为赫尔曼肯定是他们四个人中最混不开的,至少乔纳斯同比尔更能谈得来。
礼乐声中玛丽挽着父亲缓缓的走向乔纳斯,她穿着圆肩、缩集袖、束腰款的婚纱,在视觉上给人凹凸有致的感觉,一些非必须的装饰被她舍弃,现在战时资匮乏,所有人的服装用料减至最低限度,定量配给决定了新娘只能持有限的票券去购买婚纱。
苏江本以为乔纳斯会穿着军装迎娶玛丽,毕竟德国人把身上的军装看成无上的荣耀,所以很多军人都是穿着军装结婚,但是乔纳斯只是穿着西装,打了一个看上去很繁琐的一个领结,郎才女貌,如果不是坐下大都是穿着军装的人,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军人的婚礼。
其实乔纳斯自始至终,应该只是一个医生。
新人庄严的说着誓词,苏江有些难过,她的好朋友,要陪她男友去一个必输无疑的战场,她的悲伤与周围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教堂里传来钢琴声,单音的前奏沉稳而又轻快,像微风起伏而过悠悠扬扬,似乎在感叹逝去的青春,少年的时光,以及灿烂的风霜,然后带着最初的模样诉说着欢快,在高潮中能听出琴师诚挚的祝福,单纯而丰富似冬日暖阳温暖平静,但当音调低沉下去时又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这是她所知为数不多的曲目,是卡农,当初手机游戏别踩白块风靡一时,这首钢琴曲几乎烂大街了,她听过,只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现场版。
她目光四下寻找着弹琴人,可坐在她周围的男人们个个腰杆挺的笔直,她混迹在人群里看不到前面,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想方设法的想要知道那个弹琴的人是谁,但是现在她连站起来查看都不敢,怕给玛丽带来麻烦,四下张望无果后便放弃了。
琴声结束,她听到左边传来潮水般的掌声,那边坐的是党卫队的那些人,接着周围的国防军开始稀稀拉拉的鼓掌,然后她看到退场的赫尔曼,他正在重新戴上白色的手套,弹琴人竟然是他。
苏江不明白,那样的人怎么会弹出这样的琴声,她想了想,好像是听说过希特勒的那些美男军官团,在军校时会学习一些陶冶情操的乐器,苏江不想搞明白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疯狂也好,有涵养也罢,诚实也好,虚伪也罢,只要跟她没关系只要她能平安的活着怎么样都好。
第24章 询问
婚礼上苏江全程透明状态,直到晚宴比尔来到她身旁,她才有了可以说话的对象,那时苏江正在同小羊腿做着殊死搏斗,她们医院里的伙食标准可没有这个。
“听说你连鸡都剁不开,可我看你挺有劲的”
苏江看向正准备坐在自己身旁的比尔:“他…他还跟你说这个?”
“谁?赫尔曼吗?”
“嗯”苏江不愿意念他的名字。
比尔被她的样子逗笑:“欧文告诉我的,他的副官”
她想起那个站在客厅的那个男人,然后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食物,比尔见她不在状态:“很无聊吗?”
“如你所见”一天下来和她说话的人少之又少,偶尔会有一些人上前搭讪,可是都不是什么正经的搭讪,在希特勒的种族法下没人会娶一个外族女人,玩玩倒是可以,但他们军纪严谨,场上还有党卫队的人在,没人会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你好像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一样了”比尔端起红酒杯。
“您还是一如既往俊美,不,英勇”
比尔笑了笑:“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我的荣幸”
“你经历了什么吗?”
这样的场合下,她就算经历了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说出来:“您看上去也经历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