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河手掌成拳:“是你先无礼,是你要承担这个后果,不是我。”
容乐儿的嚣张一击就碎,她强制镇定:“是你先跟她好,我只是反击。”
程星河不打女人,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你是我的谁?吃过几次饭的熟人吧。”
容乐儿在程星河几番冷漠无情的话语里落下眼泪:“星河哥,你怎么这样对我?”
眼泪是漂亮的,可程星河不为所动:“容乐儿,现在请你出去,趁我理智还在前。”
容乐儿抬起腿。
“等等。”程星河叫住了她,容乐儿惊喜地转过头。却见程星河温声对童心宜讲话。
“妹妹,现在过去打她。”
童心宜抬起头,避开程星河的视线,转向容乐儿。
容乐儿又悲又怒地看着程星河:“星河哥,你让她打我。”
程星河没理容乐儿,继续跟童心宜道:“她打了你,你就该还手,懂吗?只有你狠起来,她才会怕。”
童心宜走到容乐儿跟前,拳头紧紧握起朝容乐儿脸上一砸,被容乐儿躲过了。
“不用仁慈,朝她的脑袋砸,你那点力气砸不死人。”程星河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大山。
童心宜没敢回头,只再次握起拳头,却是推了容乐儿一把。
容乐儿恨恨地看了亲密无间的两人,转身愤愤离去。
“为什么不打她?”程星河问。
童心宜走出程星河的怀抱。
“我是普通人家,比不得你。”
关于分手的理由,这一刻两人心照不宣。程星河父母离婚了,但后妈没有生育,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程少,可现下他只觉难堪,甚至脸红得厉害。
“我……”程星河吞吞吐吐,“她跑去找我妈妈,知道了我们谈过的事,是我拖累了你。”
童心宜双手背后,又后退了一步,然后仰起头,她想自己应该要高傲的不屑的,然后笑笑退场,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再见。”她速度极快地低下头,她怕脸上的悲伤掩盖不住。人家只是出于愧疚才来帮她,自己可不能不知好歹地扒着人。
程星河站在原地不动,童心宜的知趣不正合他的心意吗?他看着童心宜向外走去,他看见了童心宜哀戚的脸,眼前蒙上薄雾。他的四肢违背了脑袋,他的嘴欺骗了脑袋。
“妹妹,你为什么总是被人欺负,你是不是故意的……要我心软?”程星河从身后抱住了童心宜。
这颠倒是非的话语没有引来童心宜的反驳,程星河只知道,一滴滴泪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对不起,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说错话了。”程星河扳过童心宜的身子,看到小姑娘嘴唇咬出重重的痕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滑落。
要抑制这样厚重的哭泣,童心宜到最后双肩不停抽动着。
好难过,好难过。
程星河后悔了,他不该招惹小姑娘,他以为自己可以完美抽身,他以为只要给一笔庞大的分手费,就可以好聚好散。
“妹妹对不起,是我混账。”他伸手抹去童心宜的泪水,泪水却越擦越多。
他把手指伸进童心宜的嘴里,想要让她不要再咬嘴唇了。
童心宜别过头,拒绝了他。下一刻被程星河吻住了,是疼惜的吻。吻过她的眼睛,轻抚着她的嘴唇。童心宜感觉自己后退了,又好像没有。
安慰的吻很快变成情欲满满的吻,仿若两人久别重逢。
密闭的空间里,程星河扶着童心宜的后脑,压向自己。唇齿在交缠,不知什么时候,湿润的舌头怯生生地伸了出来。程星河如获至宝地截住,手臂拥抱得更紧了。
他们的身体太熟悉彼此了,像演练过一样,童心宜被抱上了就近的桌子,双腿被程星河用力分开。
童心宜仰着身体抬头看程星河,他是那样的高大,眉目又是那样的英俊。可这副好相貌,是在他们熟悉后,才深深印在她的心底。
程星河给了她蜻蜓点水的爱,她却用整片大海回应。
第68章
◎原来他瞧不起我◎
分手两年后,他们吻得难舍难分,包间外时不时有人经过,会不会有服务员推门进来,会不会有客人走错进来,身体在发热,脑子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熟悉的战栗如电流般在亲密接触的每一寸蔓延开,童心宜忍不住抱住了程星河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眼神却慢慢清醒,程星河抬头与她对视了,他举起双臂,把童心宜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童心宜靠着他的胸膛喘息,手从男人的胳膊放了下来,收到了背后。程星河感觉到了,在两人的感情里,他一直是主动者,此刻他成了被动者。
童心宜后退了,她选择退出怀念的怀抱:“以后再见就当陌生人。”
“我不想你被人欺负。”
“不会,美貌也是资源。”童心宜这样说时并没有得意,反而很平静。
程星河比任何人都知道童心宜的美,可他却说:“走不远。”
“门不当户不对是吗?”童心宜笑了一下,是自嘲的笑容。
难堪的感觉再次包裹住程星河,好一会他才艰难地开口:“你还年轻,我以为我不算耽误你。我们的恋爱,没有很多人知道,容乐儿不会传开,我也会叫我妈守住口,你的名声不会受损。你去考公,我就给你安排个好单位,你想去私企,我就把跃来送给你。我以为我做得很好。”
当程星河说第一句时,童心宜竖起的冷漠心墙就悄悄碎了。
“所以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就盘算着分开。”那她对未来的憧憬算什么,算自作多情。
人啊,最怕自作多情,那真是把自己的面子放别人脚下任其踩踏。童心宜忍不住抱住了自己,又后退了几步。
她抬起头,怎么会不控诉对方呢。
“程星河,你在羞辱我。我宁可你一直威胁我,也不要假情假意。”
程星河想说自己没有假情假意,却知没有意义。
“瞧不起我的出身,看我漂亮,玩我是吗?怎么你身边没有漂亮的女人吗……”童心宜说到这,忽然嘎然而止,说什么,再说下去不过自取其辱。
她抬起手,用力地擦去泪水,泪水越擦越多,她也不在意,继续擦着。
“妹妹……”程星河走到她身边,要给她擦眼泪,被童心宜躲开了。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我不要你了。”童心宜一边后退着,一边擦着眼泪,“程星河,我也不要你了。”她连续说了好几次,好像这样就能挽回一点点面子。
有什么比恋人看不起自己更伤人。
这一刻她心中甚至升起了报复,找一个更有权势的男人,她要让程星河后悔。可后悔什么呢?后悔抛弃她,然后呢?
程星河看着童心宜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世界,那是他最害怕的梦,应验了。
他想把人抱在怀里,说我后悔了,我们在一起吧。可理智一直在摇晃:程星河,你要她重演你母亲的悲剧吗?
他曾见过父母相爱的样子,他以为那就是真实的爱情。可后来父亲嫌弃母亲的样子,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现实。他抽出自己的家庭,去看身边的圈子。发现漂亮的菟丝花可以是情妇可以是小三,但绝不是原配。
他的父亲拒绝了家族的联姻,娶了来自小山村的母亲。他的母亲柔弱美丽,如童心宜一样天真善良。当爱情过了保质期,婚姻只给他的母亲留下可怜的自尊。
她拒绝前夫的施舍,拒绝儿子的帮助,她陷入近乎疯狂的自傲,变成一个自卑别扭的老太太,谈凡柔。
父亲再婚后的妻子,强大美丽,与父亲势当力敌,他们的婚姻很稳固。是的,他的妻子应该跟他的后妈一样。程星河握住了拳头,这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才不会让童心宜变成第二个母亲。
他想,他是爱小姑娘的,既然爱,就不该让未来的自己伤害他。就是这样的,对吧,程星河,你最会计算人心计算得失,这是最好的选择。
程星河的脚步不再继续走向童心宜,他声音沙哑:“我会把容乐儿的事处理好,不会再给你留下后顾之忧。”
这才是正轨。
“好。”童心宜擦掉最后一滴泪,转身离开。
这是一场元气大伤的会面,比程星河的不辞而别还要严重。童心宜回家当晚就生了病,先是发烧,童父童母还以为是流感,抽血检查一番看不出问题。药吃了不少,不见好转,整个人有气无力。
早上,童母刚从外面进来,就看到童心宜走出卧室,看打扮这是要去上班。
“心宜,病没好,就继续请假。”
童心宜虚弱一笑,声音难得强硬:“我要上班。”
童母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倔,生病就好好休息,上什么班。”
“妈妈,我要变得很厉害。”童心宜说着,把头靠在了母亲身上,不想让母亲看见她眼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