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盏柳花灯坠在街角风声里,鹅黄色的花儿都快散了架,一如它那无依无靠的主人。
练星含都不敢看她那侵略般的眼神,想一头撞死,他僵硬弓着背,电光雷火仿佛劈开了天灵盖。
他无力趴在墙上,被这可恶仇家揽住腰肢咬着耳,只得含着泪,断断续续地哭喊,“你,你敢这样羞辱我,我,我定要告诉主君治你——”
她又是哼了一声,“你告诉他也没用,我早就禀告母父,等明年开春就把你这小骚蹄子娶回府来,到时候我天天把你关在我房中,锁起来,出门我也把你拴住,半步都离不开我,我看你怎么勾引褚惜茵!”
“什么?你已经……?”
练星含眸底乍然掀起一分喜色,又极快地闪过,转眼又换成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谁要跳你这个火坑?我才不嫁你这个小阎王爷!你放开我!放开我!呜呜!不许碰我!”
他泪睫湿润,如同风中摇曳的白碎花儿,好不可怜。
“那可由不得你!”
阴萝又掐过他的脸,张唇就圈咬过去,他往后躲着,又被她按着,压着,被迫迎着,指甲的月牙儿泛起浅浅的血粉色。
忽然,阴萝抬头,狐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血腥气?我把你咬出血了?”
她还看向自己的指尖,还真有一两丝殷红。
她非要弯下腰来亲自检查看看。
练星含早就羞得无地自容,揪着那被染得血红的墨狐肷,挡住她的手,不得已说出,“是,是我癸水来了。”
冷不防被就被这小仇家亲得迷迷糊糊的,他都傻了,虽说他摆出冷拒的样子,可男子的身体细腻敏感,总被天性摆布,让他在中意的少年女子前柔软成一滩水儿,哪怕小腹酸痛,又暖流阵阵的,他也只是又羞又惊,以为是自己太过动情。
“喔。”
小小姐倒是很坦然,从她那宽袖里竟然取出一方绵软小布,以过家家的口吻兴冲冲道,“那我给你换小布吧,父亲教过我怎么换的!”
练星含:“?”
大约是他眸中惊色太过,又连连后退,这又激起了小煞星的不满,“怎么?你嫌弃这骑马布不是你那褚惜茵做的?哼,现在你落入我手中,我可全是你把柄,你嫌弃也晚啦!”
说着,也不顾他的挣扎,抓在怀里就给他换起来,还斥他,“要晃出来了!不知羞耻!”
练星含羞愤欲死,恨恨抓了她肩膀几把。
没拗得过她,他哭着,心如死灰任由她折腾了。
等沃儿再次等到少爷,就见月色之下,少年换了一身更为华贵柔亮的紫貂肷,秀丽脸盘都陷在那茸茸的毛领里,提着一盏亮灿灿的小灯,不是什么梅兰竹菊松荷柳,而是一条盘旋的小蛇,少爷水眸泪汪汪的,耳尖更是软红得一塌糊涂。
沃儿也是个眼尖的,“咦?少爷?这出风毛披风不是小小姐今早穿出去的?”
小忠仆当即大惊,“是不是小小姐来捉奸了,呸,奴的意思是,您被小小姐没发现,小小姐没欺负您吧?”
怎么可能没欺负呢?
沃儿仔细瞧少爷那哭得红肿的核桃眼儿,也悲从心来,“小小姐怎么这样!总是不放过您!从您十二岁到公府,就一直拿您出气,少爷,咱们逃吧,咱们哪怕天天吃窝头,也不受这窝囊气了!”
少爷眼神游离,“……嗯,要逃的,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于是沃儿等啊等啊,还没等到明年开春,年底公府就张灯结彩办了小小姐的婚事。
少爷一边哭着咒骂公府势大强娶他这可怜人儿,一边哭着找来绣娘仔细询问,“这嫁衣能不能绣五毒纹?不是说蝎即携子,多子多福吗?我多生几个不过分吧?绣五只成吗?”
沃儿:?
等到少爷试穿亲自绣的嫁衣,少爷也一边哭着埋怨自己命苦,一边以熟练的口吻安抚沃儿说,过些时日再逃婚,他必然不会屈从小小姐此等残暴之徒!
似乎想起什么,少爷又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道,“对了,你再去采买些避火图,要热销那种,新婚夜我好迷惑那小阎罗王,跟她虚以委蛇,只给她甜头尝尝,必不叫她得逞!”
沃儿:???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想,但少爷比他聪明,少爷一定是对的!
第259章 练星含番外(女尊生子)
公府完婚当天,褚惜茵看着那一对拜堂成亲的新人,心中酸涩不已。
等到深夜,宾客都在外头喝酒,她悄然到了新房,推开了窗,对着那披着盖头的美人深情呼唤,“宜哥儿,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只要你愿意,今晚我就豁出一切带你逃!”
还没说完,就被一脚飞踹在地,她门牙松动,登时头晕目眩,惊怒交加,“谁?!”
“速把这淫/妇拿下!”
小小姐郑淑一身红服,金珠银线交织,华灿夺目,她漠然道,“想来她是饿了,拿一盘狗饭给她,吃完再送她回侯府!”
褚惜茵又急又怒,“郑淑你敢?”
阴萝亦是冷笑,“听听,听听,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九小姐,多么不知廉耻,还敢怂恿我夫郎私奔!”
褚惜茵愤然,“你懂什么是真爱吗?你强娶他,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些封建小公主只顾着自己快活,哪里管旁人死活呢!宜哥儿分明是倾心他的,只恨公府强取豪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