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睚眦欲裂,浑浊的泪顺着泪沟滑下,“当年开国皇帝为了制衡父亲,不顾我已心有所属,将我嫁给先帝,可先帝一生只爱虞妃一人,我这一生,与心悦之人分离,终生不得爱,父亲为了我年过古稀仍披甲杀敌,明知必死无疑,仍带着我崔家儿郎冲进敌阵。才换得我坐稳了当面的皇后之位,沈臣之,你深爱祝瑜,可祝瑜又是谁害死的呢?是你。”
“你当年根基不稳,处处受制于权臣,可你却给祝瑜后宫独一份的宠爱,是你害了她,是你的宠爱害了她,你当年若是真的爱祝瑜多于爱皇位,祝瑜尚有一条活路。可惜啊……”
太后泄了气一般跌坐回主位,不禁嗤笑一声。
“可惜啊,你们沈家人的血,生性就透着薄凉。开国皇帝,先帝,还有你们,沈臣之,沈叙。”太后一顿,转头望向宋珈安。露出阴森森的笑:“爱你们,是没有好下场的。”
景元帝指尖颤抖,祝瑜是他最无法触碰的伤,如今被太后血淋淋地揭露在人前,他双目悲怆,似要流出血泪。
“来人!”
“太后年岁已高,胡言乱语,送她回宫静养,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
太后被侍卫架起来,泪糊了满脸,不住地大笑着。
“沈臣之,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珈安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见太后落泪。
太后,先皇后,祝皇后,还有前世的自己,这高巍的皇宫,到底要埋葬多少美人骨?
多少才够啊!
多少女人泪才能将这困住一生宫墙哭倒?
祝皇后缓过神来,她没有时间感怀。
“来人,将他带上来。”
四周的侍卫得令,将男人拖上大殿,男人还不知计谋已经落空。仍不住地攀咬着。
“圣上,求你放过奴才吧,真的是皇后娘娘逼奴才的,不然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啊,都是……都是皇后娘娘!”
宋珈安闻言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可更快的是沈叙!
宋珈安只觉一个黑影闪过,劲风拂过,男人便被一脚踹了出去。
“还不知悔改?你当真以为孤没办法撬开你的嘴么?嗯?”
“都说西陌在折磨人这方面很是厉害,孤与他们打了八年交道,自然也是学了不少。”
阴冷的声音从沈叙唇中吐出,目光凌厉,散发出强横的气势。
男人抖得如同筛子,不住地磕着头,眼底划过一丝决绝。
沈叙赶紧上前撬开他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
见男人被制服,祝皇后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容妃,凤眸中氤氲着薄凉,“来人,将容妃软禁在栖梧宫,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谁都不许前来看望。”
祝皇后扫过男人,厉声道:“若是他死了,容妃便终身禁足栖梧宫!”
第82章 打入冷宫
祝皇后锋芒毕露,两旁的侍卫偷偷瞥向景元帝,见景元帝默许,一拥而上,将容妃围在中间。
“容妃娘娘,请吧!”
容妃眼中尽是嫉恨,她横眉一扫,侍卫们愣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去。
虽容妃失势,可她依然是后宫四妃之首,当年先皇后身死,若不是祝皇后自请入宫,那皇后之位想必就是容妃娘娘的,且容妃娘娘为圣上育有三殿下与成安公主。
现在失势,不代表一直失势,容妃娘娘又素来记仇,若是……
容妃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悲凉凝在眼底,她冷冷扫过沈叙一群人。
容妃凄然一笑,景元帝淡漠的神色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身体里,将心血淋淋的掏出来丢在地上。
他们才像是一家人,自己如同一个外人,一个费尽心机也要拆散她们的恶人。
想到此处,容妃双手垂下,浑身无力。
可她不能认输!
当面决定毒死先皇后之时,她与祝皇后,与沈叙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可自己不能死!自己还有一对儿女!若是自己出了事……
容妃美目一凛,若是自己倒台,容妃一定会抛开湛儿另寻其他出路!
到时自己的湛儿没了任何倚仗,便会成为各方势力的活靶子!
欲除之而后快!
自己傲了十几年的湛儿绝对不能被人踩进泥里!
容妃强撑着身子抬起眸子,直直与祝皇后对峙,凶相毕露,哪有半分方才颓然的影子。
“将我软禁?凭什么?难不成皇后受了委屈,便拿臣妾撒气?真当臣妾好欺负?”
闻言宋珈安与沈叙对视一眼,容妃胆子倒是大,可实在愚蠢。
祝皇后嗤笑出声,狭长的凤眸尽是讥讽,“拿你撒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方才你不顾皎皎的阻拦也要闯进我的坤宁宫,你就这么等不及前来捉奸?你方才不是说,有人告诉你有人鬼鬼祟祟溜进坤宁宫么?将这个人叫出来,本宫要你们当面对峙!”
一丝心虚浮上容妃的面容,可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被厌恶代替。
“这后宫这么多人,臣妾怎么知道那个小宫女是哪个宫中的?”
“哦?容妃的意思是说,你不识得这个宫女,可她却将坤宁宫中的事告知你?”
容妃一时无言以对!她已经做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欲一举扳倒祝皇后,并未给自己安排退路!可谁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