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沈叙的面容与景元帝重叠在一起,太后叹了口气,隐隐之中,她已经知道结果了。
可她不甘心!哪怕孤注一掷!哪怕成为史书上的罪人!也要放手一搏。
昔日大权在握的滋味让她周身都沸腾起来!她要权力!她要天下独一份的权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人钳制着!
想到此处,太后眸子漆黑,锐利的目光横扫一切。
“哀家倒是想看看皇后如何自证清白。”
女子名声之事,只要沾上了不干净,一辈子便只能带上污点。
更何况,那个男人的家人已经打点好了,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将皇后拖下水,如此情景,她实在是想不到祝皇后如何脱困。
一旁的容妃蠢蠢欲动,面容上尽是兴奋,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扳倒祝皇后!
她姐姐都死在了自己手中,她如何能是自己的对手!
祝皇后将二人的癫狂收尽眼底,唇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宋珈安的心也不自觉揪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吓得刷白,一边的沈叙按了按她的掌心。
沈叙的血很烫,所有周身都透出滚烫的气息。宋珈安的掌心微凉,被沈叙的手指一烫,不自觉蜷缩起来,攥紧了沈叙的手。
宋珈安回过神来,忙将手收回,抬眸对上沈叙胜券在握的目光,她揪紧的心得到了慰藉,眸子中的担心尽数回归平静。
祝皇后在几人的目光中缓缓抬手,凤袍盖不住白玉般的手臂。
祝皇后深吸口气,指尖轻触凤袍,将小臂全部露出。
白藕般的手臂上显眼的红痣刺伤了容妃与太后的眼!
守宫砂!
怎么可能!
她做了十年皇后,竟然……
朱砂红在白皙的皮肤上甚是显眼,不止是太后二人,宋珈安同样愣在一边,不知所措,呆呆地转头看向沈叙。
沈叙虽然已经猜到大概,可如今亲眼所见还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先皇后死后,祝皇后只进宫看了小沈叙一眼,便亲手断了与青梅竹马的情意,决绝入宫。成了天下都非议的祝皇后,是百姓口中占了姐姐位置的祝皇后!
十年来,无一天不遭人诟病!
红墙之下,千千万万个日日夜夜,独守在这冰冷的坤宁宫,独守着葬送了先皇后的坤宁宫。
一辈子,这一辈子,从御书房出来,手握封后圣旨之时,从头戴凤冠踏进坤宁宫之时。
祝皇后便不再为自己而活,她这一生都在为沈叙谋划。
这皇宫,葬送了先皇后,也葬送了祝皇后。
沈叙紧紧盯着祝皇后,素来无情的眸子竟热起来,他的心,全身都在钝钝地疼!
像刀刃划开了皮肉,进到了骨子里,细细地磨着,痛得他浑身战栗。
他的母后死在坤宁宫,从回京之后,他便不愿踏足这里,可祝皇后要日日夜夜,替他守在这里。
第81章 爱你们,没有好下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容妃被刺红了眼,跌跌撞撞从主位旁跑下来,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爬到祝皇后身前,紧紧攥住祝皇后的手臂,拼命地揉搓着血红的痣。
祝皇后的小臂被指甲挂出红痕来,守宫砂亮眼的红也没有丝毫暗淡。
“怎么会擦不到!不会的,一定可以擦掉的!这不是真的。”容妃双目通红,压声嘶吼着。
白藕般的小臂渗出血丝,景元帝见状一把将容妃掀翻在地。
“你在发什么疯!”
被景元帝一吼,方才癫狂的容妃安静下来,垂下目光盯着坤宁宫富丽堂皇的装饰,不禁苦笑一声。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她千算万算,设计了这场阴谋,竟然算漏了此处。
一个完璧之身,坐上皇后之位一坐就是十年。
这十年她费尽心机与祝皇后争宠,为了景元帝的一点儿恩赐就洋洋得意,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太后的目光更是难看,面色沉重,将杯盏狠狠扫在地上。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景元帝将祝皇后挡在身后,眼中尽是侵略性,像是已经夺回领地,无人可敌的狼王!
“朕的事,就不劳烦母后费心了,母后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将手伸得太长。”
景元帝眸子一沉,一字一句道:“母后不要触怒我。否则,别怪朕不念及当面之情。”
“虽说母后与朕没什么情,可表面的母慈子孝也是要装一装的,母后莫要让你我这场戏无法收场。”
“若是您安安分分安享晚年,朕自然会好好待你,若是你还蠢蠢欲动,妄想撼动朕的位置,朕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您别忘了,这大景的河山,姓沈。”
太后气极反笑,一刻之内,不知衰老了几岁,眼角的皱纹牵动着那双骇人的凤眸。
整个人枯白起来。
“皇帝如今是翅膀硬了,竟然敢与哀家这样说话。”
“哀家出身名门,是名副其实的将门虎女,我的父亲是开国皇帝亲封的一字并肩王,我的嫡兄是征战沙场一辈子的大景战神!你当年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母族庇佑,不得宠的先帝弃子!你凭什么跟我斗!我又凭什么将我父兄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你?沈臣之!你说到底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