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突然冒出的好友申请、微信上直接简单的提醒、邬德这段时间古怪的行径、仓皇而突然回国、要陪老板女儿回国……所有异常都被串成一线,在彼此脑海中隐隐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答案。
但他们都没有出声,也没有动,竭力压抑着惊疑不定的心跳。
两人就这么一个立在光影深处,ʝʂɠ一个立在灯光下,除了彼此的呼吸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半响李攸宁忍不住想张口说些什么,张云朗看着她,然后露出了一个摇头的表情,李攸宁略一犹豫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连郑屿走近了都没发现。
“云朗,你在看什么?”身边女孩发现了异常,从手机屏幕里抬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向了攸宁……
第二十七章 审讯时刻
刹那间,郑屿脑子里警铃大作,他一抬头抓住了李攸宁的胳膊强行将她转了个身,搂进自己怀里。他感觉到她浑身颤栗,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打在他的衣服上。
丁丽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在安慰着,她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只看见她在男人怀里哆嗦着。
她松了口气,放下心里的顾虑,妩媚地一笑:“机场里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不是很多吗?居然还能吸引你的眼光!”紧接着她亲亲热热地拉起云朗的手,“幸好我们是一起的,没有分开,你说是不是?”
张云朗没有回答丁丽的话,丁丽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闷葫芦的脾气,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胳膊,一只手空出来继续刷着屏幕。
张云朗收回目光,他们的行李终于出来了,他拿好两人的行李,然后带着丁丽往停车场走去。
他的心此刻突然狠狠地抽痛了下。
郑屿怀里的女人终于平静了下来,良久他听到臂弯中压抑的哽咽。
郑屿愣了愣,紧接着用力拍了拍李攸宁的背,叹息了一声:“我们还是先回市局吧!”
坐在郑屿的车上,她一声不吭,她从头到尾慢慢地、仔细地思考分析这些事情背后的迷雾。其实当她见到他的一刻,她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这件事情的大概:他发的微信提醒,第一次第二次见他的场景,以及他干脆地承认自己是做电信诈骗的……可是她想不通的是他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会和老板的女儿在一起?
郑屿扫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半响,终于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认识那个男人?”
我认识他吗?李攸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算是吧,他救了我两次。”
郑屿看她不想多说,便停止询问,担忧地看了她的神色,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市局方向驶去。
……
讯问室昏暗安静,只有挂钟在墙上发出冷静的滴答声响。徐泽帆和一个警察坐在长桌后,屏身静气,郑屿推门走了进来,“老徐,他还是不肯交代吗?”
“是的。”徐警官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点点头,“他说他要见李攸宁。”他继而嘲讽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为什么要见她?”郑屿皱眉,“李小姐状态不太好。”
“她怎么了?”徐泽帆有些疑惑,“要不是因为她的信息,我们也很难抓住这个人。李小姐的胆识我是佩服的,怎么状态忽然不好了?”说完他递给郑屿一份资料,“这是他的资料,你看一下。”
郑屿翻开资料:吴开彦是假名,这个诈骗犯原名邬德,徽州淮北人,五年前因偷窃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在淮北监狱服刑三年出狱后,便失去了踪迹。
徐泽帆介绍:“出狱之后他应该就去了仰光果利集团,那个时候集团也刚成立,所以他应该知道不少内幕,他父母目前在农村无业,我们也查了他父母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每年都会给父母打钱,应该是诈骗的提成,这两年给父母打了将近一百万左右,这小子业绩很好啊,没想到这次栽在爱情上了,真是成也感情,败也感情!你和李攸宁沟通一下,他如果开口对我们案件的侦破很有意义。”
“听说你要见我?”李攸宁坐在邬德面前,神色如往常一样,她已经恢复了冷静,邬德贪婪地打量着他曾经魂牵梦萦的那张脸,继而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我为了你,放弃了即将到来的升职,放弃了仰光的大好事业,放弃了去香游城,我花了二十万才见到了你……”
讯问室外面,徐泽帆和郑屿并肩站在单面玻璃前,沉沉对视了一眼,马上吩咐做笔记的警察,“去查一下香游城是怎么回事?”
“是!”小警察敬了个礼,飞快地跑了出去。
“够了,你不用和我抱怨这个了。”李攸宁有些不耐烦,淡淡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泰山:“那你知道你害死了我的好朋友吗?”
这一句话重若千钧,压得邬德有些喘不过去,整个人往铁椅后面瑟缩,好半天才辩白似地挤出了一句:“我……我又不知道她会自杀!”
“你不知道,好个你不知道。”李攸宁怒了,“你骗了她那么多钱,还想让她投资。我拿到她手机的时候,你还要骗,你懂不懂什么叫适合而止!”
邬德虚虚地喘气,没有再纠结这一问题,一会儿他挤出了一个痉挛扭曲的笑容,“所以你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