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笺还没说话,一旁张唐拦了,一本正经:“打住,你们俩谁都别想这个事了。小笺……怎么说呢,他属于合欢宗的,人家那是带发修行啊,那道心是不能破的,可不能搞对象。”
宴云笺给张唐夹了一筷子肉:“你这两天看哪本修仙小说呢?合欢宗这名,怎么听着不像我能待的组织。”
“反正哪个宗的不重要,你担得起守身如玉冰清玉洁这八个字,承不承认?”
宴云笺笑着给他一肘击:“去你的。”
“怎么事?”范航伸出一指,“我知道了!被情伤过!是不是?”
“那不是不是,”张唐和宴云笺大学就是同学,如今研究生又当同窗再续前缘,关系铁到一定程度,比宴云笺本人还急着科普,“小笺是个母单,他哪被人伤过呀,被他无情道心伤过的女生倒有不少。说实话,他这人不喜欢女生……当然,也很烦我们男人,大家不要紧张,不要怕啊。”
“小笺——哈哈哈哈对了!我跟你们说啊,小笺最猛的事你们知道吗,那年有个学姐,趁着夜黑风高,跟小笺告白,失败后恼羞成怒一把抱住我们小笺踮脚就要下嘴啃啊!手还乱摸!我靠,那场面,那叫一个极度惊悚。然后咱们小笺——”
张唐是地地道道首都人,说话儿化音极重,宴云笺被他“小笺儿小笺儿”吵得头大,自觉说完:“我举报她性.骚.扰,让人家背了个处分。这事让他们念我好几年。”
范航&高松阳:“哇!那……”
张唐大手一挥:“先别哇——错!我们念的可不是这事,要说被强吻,甭管男女吧,被强迫都是挺不爽的。但是我们念念不忘的是笺你当时那句话。”
宴云笺一手捂脸,淡定吃饭。
张唐看他羞窘了,又没有打自己的意思,更肆无忌惮,清清嗓子:“只见我们小笺啊,一张俊脸……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小说男主那个——啊!冷冽!就是冷冽!阴的能滴水了,杀人似的,跟人说‘你这样会让我无法跟我未来的妻子交代’,就这句……噗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两人不敢置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宴哥不是混血吗?以前不是在英国吗?国外不是都很open吗?怎么怎么这么保守的吗?被亲了之后怎么整的?把嘴洗秃噜皮了?”
张唐一拍手:“没亲着啊!小笺多注意保护自己啊。那优美的薄唇人家要留给未来媳妇的,能让随便一个人夺走吗?”
宴云笺哈哈大笑:“你少看点小说说点人话行不行。”该说不说,自己那话这么一听感觉是挺中二的,但他当时心里真是这么想的,甚至现在他还是这么想,只是岁数长了不像以前好意思说出口。
这么着范航和高松阳就放弃了,晚上没什么事,几个人一起相约去打篮球。
大家篮球打的都不赖,棋逢对手必须好好切磋,酣畅淋漓打下来,球风都很生猛,只见宴云笺一个扣杀之后,力道太大球被反地弹起,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场外弹出去。
几个人目光不由自主随球向那个方向看——说来也巧,这时间还没下课,球场外几乎没人,但恰巧这时经过一个娇娇小小的姑娘,一手抱着几本书,另一手拎一个塑料袋,里边装着好几串葡萄。
范航和高松阳吓得大叫:“卧槽!”
张唐是一声吼:“啊啊啊——”
他们四人中,只有宴云笺没发出声音。
但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目光顺球落到那女孩身上时,整个人就仿佛被一柄重锤当头砸下,轰隆一声。
直击心脏的震动,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实也就那么一两秒,篮球飞到对方身后时力道已经卸去大半,只是因为猝不及防,那小姑娘身子歪了下,没稳住跌坐在地上。
宴云笺心脏一紧,下意识冲她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即便从理智判断,篮球的冲击力已经很小,从她跌倒的动势看应该摔的不严重,不会受重伤,但也恐惧到思绪断成一截一截——而他从小到大,绝不是一个遇事就慌的人,更何况这件事客观来讲,并不是大事。
宴云笺只能在心中劝慰自己:没关系,他会带她去医院做检查,会赔偿她医药费。无论她伤成什么样,轻也好,严重也好,他都负责到底。他一定做得到。
但是没有用。心脏就像一瞬间长满了荒芜野草,他第一次因为什么事情,害怕到眼眶发酸,简直想哭。
离那姑娘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宴云笺膝盖发软,险些瘫在她旁边。稳住身形后,半跪在她身侧慌里慌张问:“同、同学,你还好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哪里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