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能感觉出来舅舅不喜欢他。他长相像他爸爸更多些,虽然有妈妈的基因中和,但因为眼睛是暗金色的,所以混血感很重。
舅舅多看了几眼,脸色不是特别好。
直到他问了宴云笺中文名字叫什么,忍不住开始数落:“这不是胡闹吗?宴云笺?真叫这名字还不被人笑死!仪华不是哥说你,kuien是个外国人他自己不懂就算了,这好歹也是你亲生儿子,那在上户口的时候,难道不应该跟你的姓?啊是,虽然他确实不该姓赵,但是你老公是外国人,应该也不在意这个,那就让他姓赵……也行,但是堂表要分开,绝对不能按照家里的排行辈字……”
就是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赵仪华女士,宴云笺不太记得具体,只大概记得舅舅基本每句话都踩到自己老妈雷区,让他老妈一条一条发飙反驳,诸如:
“我儿子怎么就被人笑话?我儿子就起个名字就能被人笑话?哪好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那么肤浅?”
“你说谁不懂?谁不懂?你有完没完?外国人怎么了?我喜欢我就嫁!这么多年还逼逼叨个没完!”
“你以为谁稀罕姓个赵!你什么口气啊,你施舍我呢,施舍我儿子呢?还不按家里的排行辈字,你们家辈字不就辈个彪字吗!就这字,你跪下来求我给我儿子用,我都不稀罕用!”
赵仪华女士不仅立刻发了一通脾气,一手抓一个老公儿子往出走,还拍板定了:
“别理那个傻逼。宴云笺,就叫这个,我看谁敢笑话!现在就上户口去。”
*
后来宴云笺就真叫这名了。
等到他老爸对于中华文化了解更深之后,也怀疑过自己当时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跟儿子商量想不想换一个名字。
宴云笺说:“不换。我爸废寝忘食给我起的名字,我不换。”
被儿子哄了,虽然宴爸听着心里高兴,但还想争取一下:“真没事吗?这个名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你在学校……没有同学乱说什么吧?你要是受委屈,那爸再废寝忘食给你起个别的呗。”
又说:“你不用顾及爸的心情,那当时……不也是初来乍到……不懂事吗。那万一给你起个名叫孙悟空,你也就这么叫了?”
“那当然了,又敞亮又大气。”
看老爸嘴唇一动还想说什么,宴云笺笑着拍他肩膀:“爸你放宽心吧,我和同学们相处的真的很好,而且他们都知道我名字是你取的,觉得你特别有魄力。”
宴爸忙说:“但最后决定权在你妈那儿啊,那还是你妈有魄力。”
宴云笺跟这个恋爱脑聊不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爸。你们俩都有魄力,妈妈略高于你。行吧。”
几年过去,赵仪华私心里也暗暗觉得,当年她老公找的那个大仙说不定真有两下子——作为母亲,就算不相信,但听到自己儿子被冠上那些诸事顺遂的吉祥话,心里也是高兴的。并且宴云笺也的确如对方所说,一路顺风顺水无病无灾,品学兼优开朗懂事,他们夫妻俩几乎没操过心。
当时宴云笺大学毕业,跟家里打了招呼,拒绝了国外的offer,选择在自己本科学校继续攻读硕博,那个时候,他身上高考省状元的光环已经很淡,因为有更多更优秀耀眼的光芒覆盖上去。
就有一点,原来赵仪华无所谓,到现在有点忍不住了,趁着儿子开学返校收拾行李的空档,倚着门框跟他聊:“儿啊,新学期新气象,该搞对象就搞对象。别学成书呆子。”
宴云笺一边叠衣服一边笑:“妈你看我像书呆子吗?”
“你是不像,你随你爸。居家贤惠型的。”
说起来赵仪华就疑惑:“但你爸那人开窍早啊,那当年追你妈时的小手段,送个小礼物,那首饰盒里都能藏八万个心眼子。儿啊,你要是这方面欠缺,你就多向你爸学点经验,你爸的恋爱能力比学术能力强,你没事多问问——是不是有喜欢的追了人家没答应啊?”
宴云笺随口道:“妈,我如果恋爱有困难会问我爸的。但真没喜欢的。我怀疑我前世有债啊,我得等人家出现了慢慢还。”
*
开学后没几天,室友都混个半熟了,一天下课后四人出去涮火锅。
没吃几口,范航开始操心:“宴哥我看你没有女朋友啊,是不是啊,你没有我可给你介绍了啊。”
高松阳大呼卧槽:“你好直接啊,你这人真是……怎么不商量一下呢,谁手里还没有资源呐,我合计好几天没想好咋开口的事,你是张口就来啊。”
范航说:“哎呀,我是千挑万选,活泼开朗学习好,颜值那是女神级别,和宴哥很般配的。”
高松阳说:“那颜值还用特意说么,但是我觉得宴哥这个人,应该更注重内在,是不是宴哥?反正你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有的话我们详细的给你介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