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明试探着走近几步，忽然伸手要夺。野蔓敏捷地闪开，警惕地问他：“你想干嘛？”
东方明尴尬地缩回了手：“不要……还是不要害人性命吧。”
“她处处刁难你，怎么，你还上瘾了？”
“只是刁难，又不是害命，我们还是……”
野蔓横着眼睛一瞪：“你拿你那些话映射谁呢？”
东方明还欲解释，野蔓就追着开口道：“她那块脑子就跟常人不一样。你若不早解决了她，指不定她哪根筋搭错了要了我们两人的命！”
东方明脸色一白：“她……她还会这样吗？”
野蔓不理东方明了，自己开了酒坛子，将药往里头倒了。
野蔓做完了事，回头瞪着东方明：“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搬过去！”
黍离远远地看着东方明搬了大酒坛子过来了，坛子里叮咚叮咚响，像他长了个只会放水的黑肚子。
酒坛一开，香气四溢。
黍离很高兴，早已摆好了三个大碗，点点头道：“劳烦东方，给我倒一下。”
东方明欲言又止，终究给黍离倒满了。
可是另外两只碗依旧空空。
黍离指着那两只碗：“陪我喝一点。”
东方明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起来。野蔓赶紧跑过来，挽着东方明的胳膊：“我们都不大喝酒的。”
“我知道。我说让你们陪我喝一点。就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野蔓摆着手：“酒量不行, 喝了容易出丑。”
黍离又转向东方明：“你呢？”
东方明连连摇头，脸上的肉也跟着紧张得抖起来。
“哦，好吧。”黍离端起酒杯准备喝。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
碗正要到嘴边时，停了下来。黍离放下碗, 露出灵光一闪的一张脸：“对了。”
野蔓和东方明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黍离问道：“你们之前喝过酒吗？”
“没喝过。”
野蔓照着东方明的屁股掐了一把。东方明这才慢慢地回答：“没喝过。”
“没喝过怎么就知道自己酒量差？”
野蔓的眼珠子转了转。
黍离催促道：“喝着试试, 快。”
野蔓撑在桌子旁边, 把碗拿下去了, 放到了地上：“以前是浅酌过几口, 酒量实在是不行啊。”
“这么说, 以前喝过了？”
“只喝了一点点, 浅酌浅酌。”
黍离很是不解：“以前都能浅酌浅酌，怎么现在沾都不能沾了？”
野蔓的脸绿了绿：“现在……不太想喝。”
“陪我喝点，拜托了。”黍离将自己的碗往对面推了推。
野蔓将酒水用手一挥，“啪啦“一声，撒了一地：“劝酒不是这么个劝法。你这是逼我们喝酒。”
黍离呆了半天, 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酒有毒？”
野蔓还没说话，东方明就激动地抢着说：“没有！绝对没有！怎么可能有毒。”
他扯了扯领口，莫名感觉到心虚的燥热。
黍离点点头：“既然没有，那再给我倒一碗吧，我来喝。”
东方明终于放下心来，殷勤地给黍离倒了一碗。
刚倒完，黍离端起碗，将酒水往两个人脸上一泼。
冰凉的烈酒浸透了脸, 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脸上有些热辣辣的。野蔓抹了抹一脸的酒水, 猛地炸毛了：“无忧！你别以为你身手好，我们都打不过你，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我给你拼命！”说着，挥舞着一双爪子，扑上来了。
黍离也不躲，背着手嘻嘻地笑着。
东方明担心野蔓落下风，也不让她去“拼命”，于是拦腰死死抱着她。
而东方明也抱得十分吃力，用尽力气把野蔓一推，将她挡到自己身后，眼中灼灼对着黍离道：“你不用这样硬为难人，你要人陪你喝酒，我陪你喝。”
说完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端起一整晚的酒就要喝。然而临要倒进嘴里，又被黍离一把抢过去。
黍离单手端着碗，笑眯眯地对着两人晃了晃，碗里的酒就洒出来了一点儿，莹莹地掉到地上、沾了一点到碗边。却不碍什么事，黍离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将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叫野蔓过来看：“你瞧，就算你有毒，能够毒得死我吗？”
野蔓正是凑近了去看。然而黍离早已抬起手来，瞪大了眼睛，用力指着她：“你……这……毒妇，竟然，用‘归无’来害我！”然后一仰，倒下去了。
野蔓赶紧绕过桌子去扶起黍离，没料到黍离突然睁眼，抬起脑袋照着她的脸猛亲一口，然后迅速跳开，嘻嘻笑道：“小玩意儿，还想害我。”
“无忧！”野蔓目瞪口呆，用力擦着自己的脸，“你该死！你……你……”
她又偏过头去：“哎呀，气死我了。”
她擦得太用力，将一边的脸颊擦红了。
黍离赶紧凑上去：“生气了活该。谁让你害我。”
野蔓照着她肩膀重重锤了一下：“滚！你为什么喝了药平安无事？”
“山妖当初炼‘归无’的时候就是拿我试药。药试多了，我也就不怕了。”黍离瞟了一眼东方明，“不过你可看好他，别让他碰到药了。”
野蔓忽然咬着嘴唇看向院中：“无……无忧，你看那是谁？”
黍离一回头，看见青龙直挺挺站在院子中央，气势汹汹又绝对刚直的姿势，跟用来辟邪似的。
“他来找你的。”扔下这一句话，野蔓带着东方明躲进屋内，“哄”地关上了门。锁了门。
青龙看见黍离走过来，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太多变动，远远地开始念家主要他带来的话：“小无忧，我现在是新任大梁首府，你和一度春华都可以留下了。回来吧，对了，把雀儿也带上。”
他说完了，便将嘴巴闭起来，抿成一道弯曲的线。
黍离却听出有什么不对劲：“他与王上又和好了？”
像是料到黍离会这么问，青龙依旧模仿楚檀笑的口吻，说了句语焉不详的话：“没办法。人总要为了些什么活着。”
黍离听不懂，她如今也并不牵挂谁，淡淡地拒绝道：“我不走。你回去告诉家主吧。”
说完她转身，却听见青龙在身后又添了话：“家主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黍离回过头来，见他双手靠在了身后，似乎真的藏了些什么。
原本并不感兴趣，可黍离仍旧鬼使神差的走近了：“拿出来吧。”
青龙一伸手，竟拿出一大捧花来，红得能滴血，依旧沾有些水珠。半开不开的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央开着口对着黍离，像一抹宽慰人的笑容。
可是这花太艳、太张扬，这抹笑就无形中令人感觉到压力，大开着的嘴巴像另一个灰蒙蒙不分明的世界，凭空开出一朵红的花，花中依旧一个新的世界。
是灰色的世界里开出了花，还是花朵那黑洞洞的开口里自有一个世界。循环往复多了，叫人分不清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结尾。
就算是哪边的一朵花焉了死了，也还有千千万万朵鲜艳的花，带着它内里灰蒙蒙的世界压上来，覆盖住。而死掉的花同它的世界一起，遗踪难觅。
属于黍离的那朵花早就谢了。她本不该接过这捧花，可是她还是接过了。
看着那些花许久，忽然抽出一支来，踮脚插进青龙的耳边，接着将剩余的花塞回青龙的手里，对他说：“现在是你收下了这些花。你便带回去，向家主复命吧。”
青龙抬眼瞅着脑袋边上一朵花，心里想着，家主好像不是这么吩咐的吧？但看着黍离笃定的眼神，他也心定，不再怀疑什么，转身走掉了。
春日最是容易令人犯困。
黍离将自己门户的窗子打开，任由阳光照进来，她自己便歪在床上打盹儿。
正是昏昏欲睡，又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笑闹声，将她的瞌睡一下子吵没了。
黍离很是不快，起身找鞋，穿鞋的时候并不把整个脚伸进去，而是露了半个脚后跟在鞋子外头，踩着鞋的后脚位置，一下一下拖着走了出来，一拉开门，看见几十个六七岁大的孩童疯闹成一团。
黍离见了几个小孩子，很是眼熟，等到她认出来了，皱着眉轻轻说了声：“我的天。谁把小山鬼们都放出来了？”
对面，也有一扇门打开了。野蔓便揉着眼睛，隔着一群玩闹的孩童跟黍离四目相对着，忽然叫了一声：“谁把他们放出来的？东方明！”
东方明正漱了口，端着杯子从屋子里钻出来，嘴角边沾着一点水渍，疑惑道：“怎么，怎么了？”
野蔓快步走上去，一把夺下东方明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你这蠢货。这些山鬼，都是你放出来的？”
东方明空着一双手，很是委屈：“是，是我放出来的。我看他们也怪可怜，你为何发了如此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