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聿闭着眼睛应,“怎么?”
“你起来喝个药。”本想拽着他胳膊帮他坐起来。
结果,没拽动。
姜南选择放弃,“你太沉了,自己坐起来吧。”
生病就要喝药。
祁聿也不是什么很叛逆的人,乖乖坐起。
只是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没有去接姜南手里的退烧药。
而是默默盯着姜南看了两秒。
轻嗤,“嫌我沉?”
“你知道你喜欢的那些肌肉男要比我沉多少吗?”
第89章 别烧了
姜南下意识看了眼祁聿垂在身侧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祁聿再往下说下去,给自己说生气,下一秒指尖就要点在他脑门上了。
“……喝药吧,别烧了。”姜南怯生生收回视线。
脑子都要烧糊涂了。
祁聿又看她一眼,拿起药,一口饮下。
床头的灯光从身后打在他冷白的脖颈上,衣领边缘喉结上下耸动的弧度。
姜南多看了一眼,直到祁聿喝完药,重新看她。
眉头不太高兴地拧着,“我热。”
啥意思?
姜南眨了眨眼。
眼睛那么大里面一点知识都没有,祁聿决定提醒她,“你拿冷毛巾给我降降温。”
是这个意思。
姜南点头,起身。
没有去浴室,而是径直走出了房间。
关门声响起,祁聿眉头又皱深了些,去哪了。
一分钟后,他知道了答案。
小林退热贴,成人版。
姜南低头拿出一片,边撕包装边说,“我看了,八贴的,够用。”
八贴,怎么不给他烧傻了。祁聿幽幽看向姜南。
“吧唧——”
下一秒被一块冰的冻人的凉贴摁在了头顶。
从头到心的凉。
大概是为了配合他的心情,窗外一瞬间很应景地刮起了萧萧北风。
药也喝完了,退热贴也贴上了,祁聿还不躺下,姜南试探着问:“是还要喝水吗?你床头我给你放了一杯。”
“不喝水。”憔悴的嗓音依旧能听出祁聿大大的不满。
深吸一口气,他先扔出了总结性的结论:
“姜南,你真很会糊弄我。”
关灯,躺下,祁聿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小时候发烧,我妈都是一条条毛巾换,照顾我一整宿。”
“你就拿个退热贴糊弄我。”
姜南:“……”
可是医学与科技的进步不就是为了省时省力吗?
好吧。
姜南想,生病的人心里脆弱,可能更需要的是关心。
认真思考了两秒,姜南重新起身,从床头拿过手机。
屏幕白光在昏暗的环境突兀又刺眼。
说着话呢,又去玩手机了?
怎么?家里退热贴不够,还要给他再订两盒不成。
带着气,一把抢过姜南手机。
借着手机残光,姜南清楚地看到了祁聿脸上那副类似于捉奸的“好哇我倒要看看你在看什么的”蛮不讲理的神情。
闹钟。
半小时一个。
祁聿表情凝滞住。
姜南解释说:“我明天有例会,熬着照顾你我白天容易没有精神头,闹钟响了我起来给你换毛巾可以吗?”
“难道闹钟就不会吵醒我吗?”
意识到自己误会姜南,祁聿在要道歉和要面子中间纠结了一秒。
用力一叹气,选择了后者。
决定收回上一句伤人的话,祁聿说:“不用,凉贴挺好的。”
离起床还有两个多小时。
祁聿又不是天天生病。
芳姐都说了,培养感情最好的时机就是此刻。
而且总不能因为跟自己结婚,就降低了祁聿的生活质量吧。
这么想着,姜南还是决定一一把闹钟打开。
祁聿看见了这一切,再一次开口:“不要。”
姜南转头看他,满眼的不理解。
说要毛巾的是他,现在又不要了?
祁聿有自己的理由,“毛巾湿哒哒的,弄我一枕头,难道你要让我睡在水床上吗。”
见姜南半天不放下手机。祁聿皱眉你,催她:“光晃的我眼睛好难受,关掉,姜南。”
好吧,手机息屏,放在枕头下面。
折腾一通已经快四点半了,两人平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
酝酿睡意还要一会,耳边呼吸逐渐趋于平静。
就在姜南以为祁聿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质问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吓姜南一跳。
眨了眨眼,她心想……刚才就是被热醒的。
祁聿自己都嫌热。
她也。
实话实说:“……我也怕热。”
“怕热给空调关了。”祁聿思考都没思考,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并且还有备选。“还嫌热的话,你也贴个退热贴。”
那倒是也不必。
姜南缓缓挪过去。
睡衣在黑暗中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光是靠着就想像睡在暖炉边上了,姜南暗戳戳的小心思,并不想抱着。
事实证明,在高敏感人面前,是任何小心思都藏不住的。
因为只有一秒,祁聿就发现了。
“很好,姜南。”
祁聿说:“你昨天穿个蚕蛹似的我都没嫌弃,我生个病你就嫌弃我了。”
“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感冒的。”
“我老了我看你嫌弃我呼吸机有杂音都得拔我管子唔……”
越说越离谱了,姜南决定给祁聿手动闭麦。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
灼热的呼气喷在敏感的手心皮肤上,安静下来后,姜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摁着的祁聿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挑了一下。
“唰”的把手缩回。
祁聿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感觉错。
祁聿笑了两声,换成一本正经的语气:“不过,你不给我定闹钟换毛巾就对了。”
什么?姜南抬头去看他。
祁聿垂眸刚好跟她对视上。
祁聿:“没有男人值得你牺牲自己的睡眠去迁就,知道吗?”
没想到刚才的话题还有回旋镖,姜南一顿,半晌后点头。
祁聿又教她:“不过,对男人的要求就要反过来了。”
“男人体力好,照顾你一宿两宿都是应该的。”
“照顾妻子本就是该写进婚姻法里的一条,也不知道现在法律系的人脑子都怎么想的……”
吐槽了两句,意识到自己说跑题了。
祁聿拉回话题。
“总之,你别傻乎乎在家里搞平等那套。”
“家理应就是双标的对方。”
男人不能自己生孩子之前,永远别搞什么婚姻平等。
祁聿伸手拍了拍姜南肩膀,告诉她:“你就按照柳女士小时候照顾你的方式来要求我。”
“知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祁聿感觉到自己掌心下抚摸着的背脊蓦地一僵。
第90章 亲一亲小时候的你
姜南很想告诉祁聿,在她们母女感情好的时候,她也是没有享受过生病陪床这种母爱特权的。
柳衔月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
女儿重要,但也没有事业重要。
姜南记得,沈梨大学时候有一次犯肠胃炎,她妈妈跨国飞过来看她。
红眼航班,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给沈梨做饭。
她很难形容下课回来一推开门,就看见方女士在床头给沈梨喂饭的那一刻的心情。
她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生病是可以被妈妈喂饭的,无论多大。
当时她的窘迫,就像是门缝里窥探幸福的小偷。
后背上的轻拍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往上睡一点,姜南。”
“什么?”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祁聿没有耐心,一把把她拽上去。
没刻意收着劲,姜南鼻尖直接撞在祁聿的鼻子上。
“嘶……”的一声呼痛。
“你干嘛——”
姜南的话都没有说完,直接被震惊回了喉咙里。
额头上落下一个湿哒哒的吻。
刚喝过药,祁聿嘴唇很软很润,他发着烧,这个吻的温度又格外的滚烫。
姜南唰的一下,睁开因鼻子酸痛而本能闭上的眼睛。
清晨,外面升起了今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两人床头。
祁聿幽潭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她。
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要亲姜南了。
吻是祁聿发起的,但其实,他脑子这会也是懵的。
说好的不做没感情的爱,他的臆想中,吻是一件仅次于拥抱的亲密的事。
身体欲望是原始本能,只有吻和欲望,是情感最本质的表达。
这样纯粹美好的事,本应该发生在两人都准备好的浪漫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