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说，为了口感香菇最好还是先炒一下。
但姜南想，祁聿都发烧了，味觉应该也没那么挑剔，她不想给自己增加难度了。
米粒开花，粥变粘稠，倒入香菇碎。
又煮了一会，在粥完全煮开的时候，再把菜叶加进去，闷三分钟。
一条流程下来，四十分钟过去了。
姜南把粥盛好端到餐厅。
刚走近，发现祁聿已经伏在餐桌上，安静地睡着了。
遗传了施女士的五官，祁聿睫毛很长。
半张侧脸露出来，大概是生病难受，睡梦中，他眉头都皱着。
“不放下不烫手？”
祁聿眼睛都没睁开，只有翕动的鼻翼，让姜南确认了自己没有幻听。
“怕放在桌上吵醒你。”
端着粥碗放到祁聿手边，姜南好奇：“你刚才没睡着？”
“睡着了。”
坐直身体，看见粥碗的那刻，祁聿眉头松开，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那是一种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后满意欣喜眯着眼享受的表情。姜南在沈梨家猫身上看见过。
？这么喜欢喝粥？
姜南问：“那是我脚步吵醒你了？”
猜来猜去一句话也猜不到关键点上，祁聿不想跟姜南绕弯子。
冷哼道：“没有，都不是，就不能是我感觉出来的？”
轻轻抬眼看向姜南，祁聿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她，最后克制地停在领口。
“闻出来的。”
“你身上身体乳别说我睡着了，就是有一天我就是昏迷了，都能给我熏醒。”
姜南：“？”
有这么夸张？
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
她自己并没有觉得。
纳闷的眼神，意思好像他在说谎一样。
祁聿冷着脸，小口抿了一小口粥。
不想让姜南觉得他是什么靠味道就能认出主人的大型犬。
于是冷声解释：“可能是感冒的人鼻子都比较灵敏。”
哦，好吧。
姜南没在纠结这个话题。
起身，重新走向厨房。
“去哪！”
刚迈出一步，背后原本在喝粥的祁聿突然变得很大声。
第88章 嫌弃我？
“去倒杯水？”
因为猜不透生病的祁聿的心思，姜南甚至是用疑问句说出来的。
“哦。”祁聿重新低下头，没说什么。
姜南懂了，这是需要陪伴的意思。
之前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前段时间祁聿每天催他睡觉，都会递一杯牛奶过来。
或许是形成了记忆锚点，她下意识就去冰箱里拿了盒牛奶。
冰的。
盒子外湿乎乎的一股雾气化水，祁聿见了，眉头狠狠一拧。
“你就喝吧，喝完明天就跟我一起喝粥。”
这是不让喝的意思。
怕给生着病的祁聿气出个好歹来，姜南没动那盒牛奶。
双手放在桌面上，安静坐下。
本以为祁聿生病让她陪着吃饭，是又要提出什么要求。
可等了一会，祁聿粥都喝了三口，也没抬头看她。
姜南发现，祁聿似乎就只是需要她坐在对面，余光能看到的位置。
生病的人心理脆弱大于身体痛苦，姜南理解。
防止自己工作，祁聿感觉到被冷落，她这次没有用手机回邮件。
而是全程注视着祁聿吃饭的细微动作。
两人之前吃饭都是各吃各的。
这是她第一回自己没吃，看祁聿用餐。
他虽然用餐动作慢条斯理，但每一口食物送进嘴里，都是大大的一口，似乎很享受吃饭这件事本身一样。
看他吃饭，比看吃播还开胃。
姜南看着看着，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第一次下厨的厨艺了。
难不成她是什么做饭奇才？
“很好吃？”又开了一会儿，姜南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祁聿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咽下口中的东西，开始认真评价。
“说实话，味道一般，香菇味道没什么层次感，青菜不够脆，米粒太硬了，汤又分层。”
果然。
第一次做饭怎么可能好吃。
姜南抿了抿唇，即使没抱希望，但还是难免有股失落。
祁聿默默看着姜南头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不过这不是你厨艺的问题。”
“香菇产地不同，本来味道就差很多；青菜软了是因为放冰箱不新鲜，明天让芳姐当天没用完的菜带回家就好了。”
“哦对了，让芳姐把米和电饭锅也换了吧。”
祁聿的意思是——
她放香菇时间没把控好，导致粥和香菇味道没有融合，香菇的问题。
做饭水放多了，是米和电饭锅不够智能，不能自己调节米汤。
姜南：“……”
菇死的好冤。
不知道祁聿是在安慰她替她甩锅，还是真的这样觉得。
姜南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是我厨艺的问题。”
“我不太会做粥。”
“谁做都这样。”祁聿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角，“你已经很棒了，施女士做得还不如你呢。”
姜南：“？”
她这个问号，仅仅是来自于，半小时前祁聿才说过的话。
——第一次有家人给我做饭。
头顶说话声突然停住。
祁聿纳闷抬头，对视的瞬间，只花了一秒就猜到了姜南想说什么。
清了清嗓子，抿了下唇，强行补充道：“小时候没有手机，所以没有影片记录。”
胡说。
书房的相册连祁聿在院子里吊床上晒太阳的照片都有。
不过，揭穿祁聿的谎言等于给自己找事，姜南当然不会直说。
她闭上嘴。
餐厅重新陷入沉默。
祁聿继续喝了几口粥，似乎不太能接受这种冷暴力了。
抬起头追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问我好不好喝？”
“啊。”姜南顿了顿，说：“就是觉得看你吃饭很有食欲，好奇。”
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个词哪个字戳中了祁聿的点。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他嘴角上扬了起来。
放下勺子，祁聿一本正经地给姜南科普：“一个人吃饭睡觉都不认真对待，那还算什么热爱生活。”
姜南之前看见过一个说法跟祁聿这会说的意思大差不差。
如果把漫长的人生比作一串数字，生命是前面的1，有了这个1，后面所有的，包括爱情、友情、事业的这串0才会有意义。
看得出姜南在走神，祁聿说她：“你的胃疼就是不好好吃饭，吃饭太快引起的。”
“你看，你最近作息规律，应酬少压力小，不就再也没犯过了吗？”
“嗯。”姜南乖乖点头。
祁聿顿了顿，默默盯着姜南看了两眼。
眼神里有暗爽，还有一点点说不清但类似于恩赏的傲娇味道。
往上抬了抬下巴，祁聿说：“算了，既然你觉得看我吃饭有食欲，那我以后每天都跟你一起起床吃饭吧。”
姜南：“……”
咽了咽，觉得当下最好的决定就是接受祁聿的“好意”。
“好。”姜南说。
就一双碗筷，姜南顺手就给洗了。
发烧出汗的人需要多补水，她拿了个大杯子倒满回到卧室。
床上没人。
浴室里有水声。
抬手在浴室门板上敲了两下，姜南提醒说：“祁聿，发烧的人不能洗澡。”
“我很快。”水声里传来祁聿嗓子哑哑的声音。
答完这句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改口了，“很快出来。”
一句话说两遍干嘛？
姜南不懂。
马上到经期，怕抱着睡弄到祁聿身上，她今天依旧穿的长裤。
祁聿从浴室出来，一眼就发现了姜南睡裙换长裤。
不满又委屈道：“我都发烧了你还要开空调冻着我？”
被祁聿说得她好像是多恶毒的人一样。
姜南：“我这几天经期。”
言外之意明显。
祁聿没说别的了。掀开被子，躺到自己那边。
生病的人没精神，两人回到床上，今天九点刚过就睡下了。
半夜，姜南又一次被热醒。
这次不是她自己热，而是抱着的人热。
发烧洗澡容易反复，祁聿这是又烧起来了。
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
手机手电筒打光，用额枪给祁聿试了试温度。
38.4。
屏幕时间，3：02。
距离上次吃药过去7个多小时，可以再吃一次退烧药了。
“祁聿，你起来喝个药。”
睡得正安稳的时候被人晃醒，烦躁的情绪比意识先醒。
头顶姜南又喊了他一声：“祁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