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从祁聿怀里退出去，她四周看了看。
娃娃呢？
昨天睡前她分明把那个娃娃摆在了床的正中间。
“你又在动什么？”
被子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祁聿。
男人嗓音里带着清晨没睡醒的深沉哑意。
“找我的娃娃。”姜南说话时，已经在地上看见了那个娃娃。
她觉得有些奇怪。
“是我自己扔下去的？”
那娃娃躺在祁聿那头床边的地上。
那么远，她睡觉已经这么不老实了吗？
“不然呢？”就睡了四个多小时，祁聿起床气，胸口闷得很。
“我半夜回来黑灯瞎火的扔你的娃娃？”
这话带着很大怨气。
几乎将“赶紧哄我”这四个字明牌写在了脸上。
“抱歉。”姜南说，“我今天把它摆好。”
还有今天？祁聿看过去。
还没等问什么。姜南先他一步开口，“祁聿，你半夜特意回来，是为了我吗？”
不是她自作多情。
而是施女士和张特助都曾说过，祁聿很看重睡眠。
加上刚刚祁聿满是怒气的话。
姜南觉得，似乎只有打扰他睡觉这个理由了。
还算聪明。
默默看了姜南几眼，祁聿心口憋了一晚上的火散了些。
“你知道就行。”
怕姜南多想，他补充道：“不是你说的吗？夫妻间相互帮助是印在结婚证上的义务……”
“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祁聿说话时微微耸动的喉结顿住。
姜南说：“我吃褪黑素和娃娃也行。”
“你要是公司忙的话，不用特意折腾回来。”
聪明个屁。
深吸一口气，祁聿粗鲁地卷过被子，留给姜南一个冷漠的背影。
第75章 戒断训练
姜南只觉得祁聿这个人太难搞了。
身边有感情经验并且能倾诉的人就只有沈梨。
于是上班路上，姜南一个电话打给了沈梨。
沈梨接电话时，已经很有经验了。
开口直接问：“祁总他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很精髓。
姜南顿了顿，把早上发生的事跟沈梨说了。
说完总结道：“张廷均说过，祁聿原来加班都是睡在公司。”
沈梨问：“然后呢？”
姜南说：“然后，我跟他说以后我可以自己睡，让他别折腾。”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沈梨：“……”
问题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姜南自己倒是觉得有问题，自顾自地继续：“祁聿一开始搬过来，我以为他是需要我尽夫妻义务。”
“结果他又说他不需要。”
“你想啊，他不需要夫妻义务，我们俩天天搂搂抱抱的，也不合适吧。”
沈梨一句话没说呢，就感觉祁总有点凉了。
她语气战战兢兢：“所以你的打算是……？”
姜南说：“我想试试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不抱着他，能不能睡着。”
沈梨：“……”
姜南说：“其实我昨天晚上一开始也没有失眠。”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工作压力没有那么大了，所以玩偶有效果了？”
沈梨当警察的。
办案时候耳濡目染也学了很多心理学的知识。
知道有些身体问题，本质上就是情绪问题。
比如ptsd，有一部分女生会因为年少时受到过骚扰，而恐惧肢体接触。
姜南是刚好相反。
因为在青春期获得的关注太少，所以她潜意识更渴望拥抱。
情绪问题，一旦放下那个执念。
人就会变好。
沈梨：“……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
姜南打断道：“所以我打算试试！”
姜南说：“正好祁聿这个礼拜加班。”
-
“阿嚏！”
会议室里，研发总监正在台上激情汇报，祁聿突然打了个喷嚏。
说话声停住。
参会助理问：“祁总，我出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不用，继续。”
祁聿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
直觉有人在想自己。
施女士不可能，估计是姜南。
他早上生气的态度那么明显，他就不信姜南感觉不出来。
估计这会在反思？
想到这，祁聿自己开始走神。
他想，他早上就应该直白地告诉姜南，娃娃是他扔下去的。
那女人，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问他要不要做。
他承认扔她娃娃怎么了。
他承认现在他也需要抱着睡怎么了？
有点后悔。
真不知道照姜南那个只会敷衍他，不会尝试爱他的小脑袋瓜，这会又在乱想他什么。
研发总监在台上侃侃而谈。
会议后半段，祁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结束后。他吩咐张廷均：“把会议记录发我。”
张廷均神色一愣。
祁聿看过去：“你也没睡醒？”
“我这就整理。”
偷偷瞄了一眼祁聿脸色，张廷均心想，最近研发团队新发的那几篇关于脑科学的文章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人一天睡不够7小时，看来是真的会影响前额叶的发育。
否则，一贯过耳不忘的祁总，今天怎么也需要看会议记录了。
-
姜南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柳衔月的电话的。
十一在家被姜止瑜膈应了七天。假期一结束，避开出游高峰，柳衔月就跟朋友自驾北疆去了。
视频通话。
电话一接通，姜南还没等开口，电话那头先传来了质问。
“你要下班了？”
姜南是在起身准备往外走了。
重新坐回椅子里，点头：“原本是打算。”
一听这话，柳衔月脸色明显绷不住了，“所以我听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就直接把半姜这个项目交给苑天华了？”
“只是应酬。”姜南解释。
柳衔月猛地拔高音调：“你进公司多久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前期的应酬就是这个项目的基石！”
“你直接把应酬给他，那跟把人脉给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区别？”
“那咱们费这么大心思把这个项目抢来还有什么意义！”
路上信号不好。
视频里，柳衔月画面一卡一卡，说话声也掺杂着呼啸的风声。
姜南看着屏幕。
望向屏幕里表情有些狰狞的柳衔月，出神。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妈妈带她出去玩。
柳衔月是学古典舞的，舞者，气质浑然天成。
无论在多少个人里，柳衔月都是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个妈妈。
小孩子的虚荣心，母女俩每次出去，姜南虚荣心都能得到大大的满足。
她也记得，自己幼儿园的时候，还看过柳衔月练舞。
可惜，后面公司越来越忙，家里的舞室的门就再也没开过。
然后就是姜止瑜来家里……她跟母亲的对话，就三句离不开家产了。
她出国，她回国，她进公司……她感觉自己都好久好久没仔细看过母亲的脸了。
柳衔月眉间已经开始有皱纹了吗？
视频里，姜南一直没说话。
柳衔停下责骂，看过去。
大概是错觉，不然女儿看她的眼神里，为什么有种淡淡的悲悯。
“怎么不说话？”柳衔语气温柔了些，“没去应酬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母亲的爱，总是时有时无，姜南抿了抿唇。
柳衔月急性子道：“你看看！我就说假期让你回来好好检查一下，你就是不听话——”
“妈。”
姜南漠然出声。
话说一半被打断，柳衔月抬眼看过去，意外：“怎么了？”
顿了顿，姜南深吸一口气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电话里就说呗——”
姜南说：“重要的事。”
“关于家产，我有一点别的想法。”
怕柳衔月急，姜南急忙补充说：“放心，是好消息。”
紧皱的眉眼松开，柳衔月看了眼时间，说：“得半个月吧。”
“妈妈跟你赵阿姨出来的，总不好扫她的兴。”
柳衔月问：“不是急事吧？”
“不急。”姜南摇头，“您好好玩，我先挂了。”
“你想着把苑天华那些应酬都收回来——”
听筒里，传来柳衔月最后一句嘱咐的尾音。
第76章 拒绝拥抱
训练模型成本太高，一直达不到预期。
祁聿在公司听两个部门因为这点事吵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