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旻刚睡醒,嗓音还有些沙哑,摄人心魄的漆眸低垂说:“没有,一起去机场。”
盛初忙的说:“不行,我跟我同事一起,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旻看着她,语调疏懒说:“我去了不就知道了?”
盛初还是摇了摇头:“别了,你能买到机票吗?不用去送我们。”
“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盛初仰着头跟他对视,对上他稍稍冷下来的瞳光,继续熟视无睹说,“这家酒店有很多港媒记者来参加海城的博览会,可能会传八卦新闻,不要影响工作。”
沈旻一时没说出话来,盛初趁机拉开门离开。
桓惜雪已经起床了,昨天麻烦了盛初,今天也不好意思还让她做行程。
提前起床收拾完行李跟文件,敲响了她的房门,没听到声音。
两人租的酒店两室套房,刚握紧卧室门把手,回头看到盛初出现在了门口。
桓惜雪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一目了然。
她眉眼微挑,抱臂而靠,又举手说:“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盛初哑口无言。
收拾完行李,检查了一遍文件,两人拉着行李箱下至一楼。
桓惜雪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我打了车,有点堵车,还要十分钟,在楼下等会儿吧。”
清晨的酒店很静,一楼只有寥寥几个办理入住的旅客,桓惜雪拉着行李箱往一楼休息区走去。
盛初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大厅内穿着一件白衬衫的林程安听到动静,抬头跟盛初对视。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笑着说:“盛初,我给婶婶打了电话,一起回去吧,你不是说要去我家看我妈吗?正好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她说下午给你做你喜欢的南煎丸子。”
林程安对盛初的疏离跟客气,产生了些失落情绪,或许因为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结了婚,又嫁给了不好的人,那种落差感让他急于跟她恢复如初。
桓惜雪目光不由得落在这个男人身上,又不明所以看向盛初。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她老公,反正不像昨晚她出去见的男人。
桓惜雪很有眼色地坐在沙发上催了催司机。
对面司机一言不合取消了订单。
桓惜雪:“……?”
盛初微微皱眉,少见地产生了些烦躁情绪:“你怎么来了?”
林程安沉了口气说:“上次见你进了这家酒店,我猜的,现在还有时间,我去买点早餐?我也是一会的飞机,不过应该跟你不是同一班。”
盛初摇了摇头连忙制止说:“不用了。”
身后薄底皮鞋踩在地板发出有节奏的步调轻响。
肩膀上忽然被压着,盛初稍稍回头,看到沈旻的那一秒肩膀彻底僵住,跟他对视的那一眼,头皮紧绷着伫立在原地。
沈旻一身西装革履,身量挺拔耀眼,淡淡看了林程安一眼,又看向盛初,等着她介绍。
“认识?”
肩头上的力道重的很多,他的指骨漫不经心摸索着她肩膀处的骨头,让盛初头皮发麻。
盛初绷着一口气,看着他说:“我堂哥,林程安。”
沈旻并没有在意她介绍对方是什么东西。
只是伸手把她最上方一颗扣子扣紧,手没撤开,反而眉眼不动看着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眼神中透着一股蛰伏问:“我呢?”
作者有话说:
沈日文:昨晚怎么喊我,今天怎么介绍我。
第54章 饲养员 【没经验。
盛初的风衣原本就是带有衣扣搭配的戗驳领, 被沈旻扣上,像是莫名锁住喉结。
她看向林程安,余光又注意到正要起身的桓惜雪。
桓惜雪是从寰恒调过来的, 沈旻算是他顶头上司,她不可能不认识。
沈旻对盛初看着林程安发呆十分不满,下颌绷着, 还没开口自我介绍, 盛初稍稍往前一步,使得沈旻宛若站在她身后。
她回了下头介绍说:“我老公,沈旻。”
桓惜雪从沙发处走来的脚步骤然一顿,见过太多大场面向来沉稳的人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林程安在盛初发烧住院那天见过沈旻, 他从那天就知道眼前的男人跟盛初结了婚。
他眼神未变, 不动声色看着他的脸,对方极具占有欲的举动, 好像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跟呼吸都无处不在地表明着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林程安面不改色说:“沈总,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
他又看向盛初, 语调清和说:“可惜你们协议结婚太仓促, 也只有一个简单的订婚宴, 没来得及认识。”
沈旻正要撤回的手顺势搭在盛初的肩膀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过她垂在肩膀的柔顺长发,他放下单手揣进口袋,身形稍稍往前, 肩膀跟她的肩贴着。
“林医生还是别叫我沈总了,称我妹夫吧。”沈旻眉眼不动, 身高的优势,随性的语调也极具压迫力。
林程安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针对,他并不善于跟人tຊ博弈争执, 此时气得在衣袖下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听说小初跟沈总只是协议结婚,说不准哪天就离了。”
盛初皱了下眉,不明白林程安为什么非要缠着她,他们都已经很久没见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没有礼貌的话。
沈旻并没有回复他这句极具攻击性的话,不疾不徐转移话题:
“林医生如果不介意,一起去机场吧,正好我朋友派人开了车。”
林程安反倒愣了一下。
随后见沈旻微微屈身捞过盛初的行李箱,率先往门口的那辆奔驰 AMG旁走。
桓惜雪拉着盛初迅速跟上。
等三个人齐齐坐上车,林程安快步出门。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降下,露出沈旻棱角分明的半张脸,他此时的眼神没有在盛初面前的平稳与克制,睨过来高高在上的眼神让林程安对视不了几秒又移开。
“林医生,没位置了,辛苦您等一会了。”沈旻保持着一贯的漫不经心说。
林程安一言不发,上了后面的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沈旻坐在副驾没吭声,开车的人是朋友的专职司机,极高的素养让他询问了目的地后没再多说一个字。
沈旻也一声没吭,靠着靠背,只稍稍露出一些锋锐平展的肩线。
桓惜雪也在此时才明白过来,昨晚盛初找的人是沈旻,也就是她老公。
她居然跟顶头上司的老婆出差,深藏不露啊。
桓惜雪忽然对盛初出色的处理工作的能力有了解释,难怪才这个职位,只是历练罢了。
在职场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不要问不要打探,知道这么多,不小心说出来对她没什么好处。
她工作多年唯一学会的就是不多八卦旁人的私生活。
此时便贴着车门戴上耳机装死。
中控台储物格中放着一支打火机,他常用品牌的新款,从沈旻戒烟后,便没换过新的。
打火机通体覆着冷白金属,机身薄而沉,指腹摩挲过是手工雕刻出的极细的豹纹纹路。
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扣着打火机,拇指一下下压过侧面按键,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逼仄的车厢内格外分明。
盛初听到那清晰的“咔嚓”声,忽然发觉沈旻戒烟已久。
她身边抽烟的人不多,公司里倒是有几个有严重烟瘾的男士,隔两个小时就要往抽烟区跑,吃饭闲聊也只是说在努力戒,戒掉一个上瘾的东西很难,贵在坚持。
盛初给沈旻发消息。
【你不是戒烟了吗?】
【没抽。】
【不是,我没有管你。】她没有因为同事在,才问这句话,也分不清沈旻是否误解了她的询问。
盛初看着微信的备注2,敷衍的数字放在眼里并不舒坦,便给他改掉成——金毛饲养员。
一条消息跳出来。
金毛饲养员:【为什么不管。】
盛初盯着这句话,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没经验。】
【你不尝试怎么会有经验。】
盛初呼吸窒了一秒,下颌压低。
她没有尝试的机会。
盛初手指敲着手机屏幕,半天吞吞吐吐没回一个字。
沈旻抬起眼,也没从后视镜中看到盛初的表情,他手指中把玩着打火机,又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
盛初的回话被乔千橙的消息彻底打断,她发来一张检查单,以及一个哭着的表情包。
这样的情绪让盛初明显感觉到了她此时的无助。
她侧过头看向带着耳机听歌的桓惜雪,见她没睡,给乔千橙打了个电话过去。
从口袋中找出蓝牙耳机,对面几近想哭的声音贴着耳朵。
盛初皱着眉说:“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而且如果决定不要,我直接打了得了……”乔千橙又问,“你出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