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她有些出神洗着手,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陌生短信。
【盛初姐,我已经成功入职寰恒了,好开心,这个电梯是要刷卡吗?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我听说你大学学的新闻传播,没想到会从事金融行业。】
盛初擦干净手,【你误会了,我并不在寰恒工作。】
【是吗?我听老太太说你跟沈总是因为工作认识并相爱的,还以为你们在同一个公司呢。】
盛初此时才知道原来老太太误认为她跟沈旻是在工作上认识的,而之后老太太也从未问过两人的恋爱经历。
她不太想回复,合上手机,继续洗了把脸,午休时的困意彻底消散。
她管不了旁人的喜欢,也无法让向来秉承理性跟商人思维的沈旻因为协议结婚影响正常工作。
只是重重地把那口气沉下去。
清明节三天她要去外地出差,这是盛初毕业这几年第一次出外勤,跟从公司总部调过来的lira一起。
她在总公司担任项目经理,有能力有履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暂时下调。
出差的前一天盛初收拾了行李,赶飞机的路上打开手机,看着被工作消息压到最底端的微信备注2。
上次跟沈旻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他问盛初跟谁一起出来吃饭,结果吃完饭后遇到了乔千橙。
那天碰面后乔千橙还发来微信,内容大概是“她这个婚也没有那么亏,起码赏心悦目”,甚有种帮她苦中作乐的安慰。
说的也非常有道理。
起码在这场婚姻中,她真的并不吃亏。
lira看着她的样子,注意到那个头像,顿了一下,顺口问:“要跟你男朋友报备?”
盛初回过神,忙的合上手机。
微信界面展现的那页能看到头像,lira的职位应该没有沈旻的微信,但她还是莫名紧张。
“不是男朋友,我老公。”
“你都结婚了?没见你戴戒指啊?”
盛初解释说:“工作不方便。”
她说完又后悔自己嘴快解释了多余的话。
文诚言并没有发来有关沈旻的新行程,说明他在苏黎世出差的这几天没有新的工作安排,只是在谈完合作之后休假。
她含糊地结束话题,提着行李箱跟lira上了飞机。
lira性格跟司芳芳与简曼都不同,司芳芳休了两个月产假,公司只剩下并不善交际的简曼,lira的性格更像一个成熟知性的姐姐,做事利落,说话直接高效,偶尔也会跟同事闲聊,混入其中更利于提高工作效率。
飞机上盛初眯了一会,睁开眼被lira叫醒,抵达海城。
打车去了订好的酒店,当天晚上lira跟盛初一同去吃了外滩的一家知名餐厅,点了些本地菜跟店里有名的红烧肉跟松鼠鳜鱼。
lira中文名叫桓惜雪,盛初很少听过这个姓氏,她的英文名跟中文名简直两模两样。
“你英文名叫什么?”
“Chloe,随便取的。”盛初说。
桓惜雪抿了口红酒,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外滩江面亮着灯的船只,假期间旅客密密麻麻,在楼上看不清分隔。
“我高中那会看了一本书,女主叫Lira,我觉得特别好听。”
桓惜雪把目光重新落在盛初身上:“你在这家公司两年了?”
盛初说:“嗯。”
桓惜雪像是随口问出,最后也没往下接,又问盛初要不要下去消食。
盛初跟她一同绕着外滩散步吹风,中间桓惜雪接了个电话,tຊ跟盛初说让她自己回去,她晚上还有事。
盛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上了一辆来接她的跑车,男人看着年纪并不大,看到盛初,盯着扫了好几眼,又问桓惜雪:“不带你朋友一起啊?”
“滚吧你,那是我同事。”
盛初跟她挥了挥手。
她对这些大同小异的建筑物没有太多欣赏力,穿着高跟鞋脚又有些痛,决定回去休息。
刚转过身,看到了远处跟朋友一同散步的林程安。
盛初并没有打算过去,眼底的意外还没有收回来时,他朋友却很惊讶地招了下手。
“诶?那不是你堂妹吗?盛初!”
林程安也对在这个地方碰见盛初而很惊讶,但也不奇怪,外滩的夜景在某平台大肆宣扬,不少人来打卡著名著名地标建筑,再则还是清明节期间,人流较多的时候。
他抬步走过来。
盛初只好叫了声“哥”,又看向他朋友,礼貌又自然说:“梁哥,好久不见。”
高中时盛初也跟林程安的几个朋友认识,后来林程安出国,她自然跟他朋友也断了联系。
朋友没有发现俩人有什么异常,高中时林程安对这个忽然转来的妹妹很照顾。他也有妹妹,知道长大之后兄妹之间不再会跟儿时那么好。
“你自己啊?早说就一起来了。”
“不是,我跟同事出差,她临时有约,我正打算回去。”盛初指了指对面的胡同。
朋友啧啧了两声:
“你们这么司也是够摧残人的,清明节还要加班出差。”
盛初没跟他们多说,她就住在附近不远,走路就回去了。
此时林程安忽然开腔说:“我送你回去吧。”
他又忽然看向朋友:“这边小巷子挺黑的。”
朋友忙的拍了一下脑门,点了点头说:“对啊,你住在哪个酒店?说不准跟我们在一个。”
盛初忙的拒绝,脚步也往后退:“不用了,真的不用。”
她拒绝了两三次,借着说话的缝隙跟他们挥手告别。
等人的背影渐渐从眼前消失,朋友才扭头问林程安:“我记得你高中跟你妹关系不挺好的吗?”
林程安沉了口气说:“她结婚了。”
又抿唇补充了一句:“协议结婚,我在美国留学时叔叔家生意出了问题,小初就跟沈家联了姻。”
朋友点了点头,了然于心:“怪不得。”
又冷不丁扭头问:“你喜欢她吗?我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林程安被他这一句话给打得脑子清醒了些。
“她没有喜欢过我,一直把我当成哥哥的。”
“你又没追过。”朋友笑了笑。
“况且我怎么感觉她挺喜欢你的,不然碰见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
盛初独自回了酒店,刚打开酒店门,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她放下包包坐在沙发上,接听了来自钟若华的电话。
“妈?怎么了?”盛初把手机放在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上次不是找程安给你那个朋友看病吗?好点了吗?”
盛初对钟若华这样忽然多管闲事的举措有些意外。
“我在外地出差,等我回去再去拜访,应该……在准备手术了。”
“那就好,也算是帮了你朋友一个大忙了。”
盛初并不觉得林家有亏欠她什么,但在林家待了六七年,她对钟若华的性格十分了解。
“妈你有什么事情吗?”
“老太太不是又要住院长期治疗了吗?沈旻有没有打算重新安排医院?安排在你堂哥的那个附院。”
盛初那口水没都没喝完,放下了。
就知道。
“怎么了?”
“还不是你伯母,原本程安的科室上一年报名审核都过了,评审答辩也还可以,但是年初到现在都没有晋升,原本也该轮到他的,打听了之后听说是……小旻他碰见程安去了vip病房从附院撤资,他当时也是不认识程安,现在想着补救一下,不然医院这边的规章制度好几年都不能晋升。”
盛初抿着唇,随后问:“老太太在原来的医院是有就医记录的,专门的医护人员也更清楚她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还有一些医疗设备只有仁和医院才有,怎么可能转?”
“这俩医院差不多啊,设备也可以重新买嘛,再请来一些专业的医护还不容易?况且程安所在的医院距离老宅更近一些,紧急治疗都更快。”
“妈……我生日那天爸要找沈旻帮忙的事情,您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后来知道真的很尴尬。”
钟若华猜也不是沈旻介意,更不会是向来宠爱盛初的老太太介意,也就她那个妈,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
“她说你了?帮你弟弟入学而已怎么了。”
盛初有时候很分不清钟若华,又觉得人的性格底色不会变。
“妈,难道我结这个婚,林家就可以随取随用吗?”盛初脖颈浅浅的青筋度浮了出来,她手指紧紧捏着手机。
在这一瞬间又开始自我怀疑,是她开始想要的太多了吗?
“这是什么话?都结了婚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钟若华愣了一下说。
“林家能帮沈家什么呢?况且,那样开始真的可以算是一家人吗?”盛初又忙的说,“好,这些都可以,怎么样用我都可以,我同意了联姻是我活该受的,像是弟弟的事情,我拜托你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说好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去求他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