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之后,沈旻起身捞起车钥匙,朝正在捏着小叉发呆的盛初说:“走了。”
推开门往外走,潮湿的雨水扑面而来,风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一眼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袖的沈旻,风把衣服吹得熨帖在腹部,露出一些隐隐弧度,跟腰间一截黑色冷硬的皮带。
他单手拉开副驾车门,问她要地址。
盛初系上安全带,点开微信,界面除了那句“你好”跟转账之外,新增新三条则是她家的地址。
盛初又忽然想起她的包包还放在别墅。
“能先回一下你家吗?我的包还在那儿。”
沈旻控着方向盘倒车,随口问了句:“里面有什么?”
“没有……充电宝耳机,但是我就一个包。”
她会装一些纸巾跟卫生巾备用,充电宝原本是为了防止手机不巧关机,却忘了充电。
“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临近下班时间,路上有些堵车,沈旻单手搁在方向盘上,想起过两天他还要出差,忽然问盛初:“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盛初靠着黑皮椅背,微微侧目,小小争取着:“等沈奶奶回来,可以吗?”
沈旻侧头跟她对视,随后启动车陷入人流:“到时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好。”
【盛初?你没在家吗?】
盛初看到房东给她发的消息,回复说:【还没,有什么事情吗?】
【等你回来再说。】
盛初不以为意,她租房签了半年,才租三个月,房东就想变卦涨房租,旁敲侧击了她好几回。
房东不明说,盛初也无暇顾及。
吃饱了就犯困,雨天也最适合在家里睡觉,沈旻开车特别稳,她靠在副驾驶昏昏欲睡,中途忽然被鸣笛声惊醒,她板直了腰,掐着手心不让自己睡着。
车内骤然放了轻音乐,没听过的英文歌徐徐在耳畔响着,像是在给她做英语听力,脑子就更转不动了。
车停在她所住小区门口,沈旻打开半截车窗往外看,雨天红色的小棚子下扑面而来的小摊卤煮味沁入鼻息。
被雨后傍晚的湿气扑得清醒了些,盛初正要推门下车,身侧男人性感低沉的声腔微重响起:“等等。”
盛初不明所以侧目,沈旻搭在方向盘上,眉眼漆黑上下梭巡了两眼:“你考驾照了吗?”
“考了。”盛初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考是考了,但停车位一个月大几百,早高峰堵一个小时也不如地铁快,车落地就贬值,她想再等两年再买。
更何况,号有那么好摇到吗。
盛初此刻扫见身侧一辆开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经过的少年,才意识到他叫住她的目的。
沈旻眼神都没移开,盛初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有种莫名被骂了一顿的错觉。
盛初充耳不闻,又想起什么,手重新合上车门,隔绝了车外绵密的雨滴和嘈杂人声。
“那个……我转给你的钱你收一下。”
除了结婚协议上答应的,盛初无心跟他的其他资产牵扯上任何关系。
她深知或许在沈旻心里,这场婚姻是带有目的性的明码标价,她也的确图他的身份背景才同意跟他结婚,可骨子里的坚持让她并不想变成贪图富贵之人,最终沦落得无法收场。
沈旻听言,抬眸侧眼不偏不倚看向她:“什么钱?”
明知故问。
盛初还是提醒他说:“昨天的打车钱。”
沈旻这才不疾不徐身子往后靠,蓦然笑了声说:“行。”
目光落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上,嘴里的话到唇边陡然改变了主意,心血来潮说:
“那你是不是得接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
感谢。、58168225的雷!感谢落绒、momo、58168225的营养液!
第5章 大衣 【有事要谈,上车。】
从那辆黑色欧陆上下车,盛初撑着车上的雨伞往破旧巷子里走,青色的青苔气息在雨夜愈发浓重起来,雨声渐大,未被雨伞完全遮盖住的后背湿了大半。
老小区的排水系统不太好,淙淙流水浸入鞋底,她踩在水泥台阶上都能留下一个湿印子。
所住的地方在三排老房子的最里面,声控灯经常发神经似的失灵,一边夹着湿漉漉的雨伞一边打开手电筒,脚步声带着沉沉的雨水重重在楼梯间回响。
盛初精疲力尽,还没走到三楼门口,看到房东还有另外一对情侣站在台阶上。
“你怎么才回来啊,等你半天。”
盛初晃了晃雨伞上的水珠,看着旁边站着的一对情侣,女生化着妆穿着拖鞋,男生个头高又壮。
她不留痕迹双手握紧伞柄放在身前,脚步微微往后退,转头问房东:“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哦他们是来看房子的,我想着你今年不是要到期了吗?就提前挂出去让他们看看。”
盛初抱着胳膊,觉得莫名其妙又离谱:“我是年底到期,现在距离十二月份还有三个月。”
房东毫不在意,说:“我知道,我给你违约金不就行了。”
“你都没有提前跟我说过,合同上写的就算是提前找人看房也要跟我说的。”
盛初单手撑着雨伞,插着口袋说:“现在都要十一点了,我房间东西都在,你不吭不响就让我开门看房子,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人都来了,你让人家随意看两眼房子的构造就行,晚上看也是要看隔音的呀,现在跟你说不一样?”
房东大概没想到每次都准时交房子,说话也和声和气的女孩子此时怎么这般态度,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衣服上,撇了撇唇翻了个白眼说:
“你放心,违约费三个月,阿姨不会亏着你。”
旁边那对情侣大概是等急了,女生环着胸一脸不耐烦:“到底能不能看啊,我在这儿平白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这房子到底谁的啊?”
盛初语调平平,乌黑的眼睛一片平和:“不行,看不了。”
房东压着脾气,暴躁地开口:“我不是说了违约金给你吗?你就开一下门,看一下就得了。”
女生见盛初不吭声,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有点无语了:“不是,你就开下门看下怎么了又不是你的房子,大姐,你没事吧,你被害妄想症啊你。”
男生倒是上下把她从头看到脚,视线灼灼停在她的脸上一直没吭声,刚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被旁边女生一巴掌拍了过去,瞪圆眼睛,破口大骂:
“你在这看什么呢?算了,不看了。”
“别啊。”
房东听着一着急,咬牙切齿看着盛初,气急用力推了一下盛初的肩膀:“你别弄得这么难看,还真把这房子当成你的了??”
盛初绷着小脸,被她推了那一下,脊骨撞在斑驳掉皮的白墙上,她不想起更多的争执,眼前这种状况对她不利。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生硬:“要么你们走,要么我立刻报警,你推了我,我告你故意伤害。”
她话音刚落,楼梯道里男人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从台阶上上来。
见此状况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盛初漂亮明艳的面容上,又注意到她臂弯的大衣是沈旻的,走上前把手里的包包双手递给她。
“是盛小姐吗,沈总让我给您送包。”
随后男人又不明所以看向旁边站着的一男两女,感觉着氛围不太对,便暂时没走。
大概身边有了人,盛初也有了说话的底气,语气冷下来说:“再不走就打人了。”
“?”女生扯了扯嘴角。
见来的这男人穿着黑T遮不住一身腱子肉,又黑又壮跟保镖似的,她不想起争执,彻底没了耐心,拉着男朋友厌烦地匆匆转头下楼。
“有毛病吧……浪费我的时间。”
“诶你们——”房东没叫住人,气个半死,指着她鼻子又瞪了盛初一眼,“你要还想住就每个月多给我一千块,不然我明天就撬锁把你东西扔出去。”
等人离开,楼梯道重新变得寂静空旷。
盛初看向男人陌生的面孔,压着气愤的情绪说:“谢谢。”
“应该的,没事的话那盛小姐我先走了。”
男人下到一楼,隔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给文诚言打了个电话,说已经送到,又说起了刚才的事儿。
“好像是房东要找人看房,让盛小姐搬家……”
盛初拧开钥匙,在玄关换了鞋,目光又落在这双平底鞋上停留久了些。
随后撑不住浑身的疲tຊ惫,把包包扔在木质挂包架上,迅速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窝在床上,紧绷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她还是喜欢呆在自己的小窝。
被雨淋得头疼得厉害,她抱着床上的小熊玩偶去客厅吃了两颗EVE,窝在客厅榻榻米上拍照识图了这件大衣。
没在网上搜到,盛初又发给了文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