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再吃一点点。”盛初被她问起,随口说,“他晚上应酬。”
乔千橙听着她敷衍的语气,并不太想提起这个假老公的样子,她实在难以想象盛初这样的性格怎么跟名义上的老公生活。
盛初并不算宅,也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她的生活很有节奏,安静温馨,乔千橙在毕业前还没有产生去外地想法的时候提出过跟她一起合租节省房租,被盛初拒绝了。
她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领地意识,生活中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自处怕是很难。
乔千橙扭过头去:“那你晚上跟我睡?”
盛初还顿了一下,随后看向她说:“行。”
吃过饭后又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到中途想起来给沈旻发条消息。
【我晚上不回去睡了,在朋友家里睡。】
【女生?】对面问。
盛初:【嗯。】
对面也没再回复。
后半段电影节奏有些慢,盛初看得心不在焉,又收到了文诚言的消息,说沈旻今晚在外应酬。
文诚言在半个小时后回复说:【沈总喝醉了,可能还要半个小时才回去,夫人要来接沈总吗?】
【喝醉了?】
谁会灌沈旻的酒?
文诚言说:【对……合作方之前跟沈总有些过节。】
盛初;【那为什么还要合作?】
她发完,又觉得这条消息很不合时宜,工作上的事情远远不是简单一句话可以概括的,人在社会群里中立足,会被太多旁枝末节牵绊。
【沈总好像要请王总帮个小忙,具体的我就不知道的。】
盛初有些愣怔与文诚言会跟她说这么详细,也同样惊讶沈旻会找谁帮什么忙。
他那样的人,从小到大都没低过头,也不轻易展露出情绪,让他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大概真的很难解决。
身侧乔千橙忽然搭在她肩膀,把盛初吓得肩膀抖了一下。
眼底的惊惧未消,问:“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你老公怎么了?”
盛初给她看手机。
乔千橙就扫了一眼,又扔给她说:“那你去接他吧,在我家你也睡不着。”
她又发觉到不对,凑近疑神疑鬼地问:“你跟你老公关系这么好了?”
盛初不知道所谓的好是什么,相敬如宾算好吗?夫妻义务算好吗?
站起身,语调里听不出太多情感说:“有什么好不好的,都结了婚了。”
乔千橙从她的口中听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轻笑了声。
也是,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的室友都要说一两句话的。
随后笑意慢慢退下去,看着玄关处穿外套大衣的背影。
“初初,你还——”
盛初扣着扣子的手指一顿,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扣。
“没有,我不喜欢他了,可能,当时也不是喜欢。”
乔千橙朝她弯了弯手指。
“去吧,到家跟我说一声。”
盛初打车去了文诚言所说的餐厅,门外街道雪落了厚厚一层,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今年的雪格外频繁,雨雪匝旬,没有停歇的尽头。
盛初下车后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沈旻站在门口靠着墙壁,灯光的虚影打在他修长的身侧,那张棱角锐利的侧脸被半明半灭地切割开,冷淡又疏离。
这会儿这样规格的私密餐厅没什么人经过,身量挺拔的男人臂弯还松垮地勾着外套,风雪斜着吹到他黑色的呢大衣上,化成勾坠上的细密水珠。
他的眼神盯着路面来回经过的车,又心不在焉地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拆开后,低着眸把玩在指尖。
身侧过来一个身高都跟他差不多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格外骚包的绿夹克,正站在他旁边吸烟,火星忽明忽灭,白烟从唇齿间溢出。
邵明仕以为他是没有打火机,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他。
沈旻把手里那盒万宝路给他,感觉嗓子眼处干涩发痒。
“你抽吧。”
合作方给的,他也没有驳面子。
“有必要吗,结了婚还不抽烟了?你不会真的忽然整出来一个孩子吧?”邵明仕咋舌。
沈旻单手插着口袋,余光稍稍往人行道看,一眼瞧见穿着厚重外套的盛初,没戴帽子,发丝上都是细碎雪花。
盛初又想起沈旻说要戒烟,倒是真的许久没见过他抽烟。
长期抽烟的人戒烟都很难。
看到面前的人过来,微微拧紧眉,目光触及那张白皙的小脸,口吻并不算好说:“怎么来这儿?”
盛初被风刺的鼻子疼,声音也有些闷说:“我朋友家就在附近。”
邵明仕看了眼盛初,目光落在女人被冷风吹得红润有光泽的脸颊上,微扬眉说:“你好,邵明仕。”
盛初看到他眼睛时,瞬间有了印象,是那天跟沈旻在酒吧包间里的人。
“你好。”
沈旻有些醉,手掌朝她伸出来后,盛初下意识伸出手,越过邵明仕抱住他的胳膊撑着。
沈旻没有过多介绍,只是声音闷沉闲散地说:“先走了,今天谢了。”
邵明仕还抽tຊ着那根烟,青白色烟雾从唇齿溢出,他在寒冷的风雪中等杭枝过来接他,瞧见沈旻被接走,还有些乐,说:“别来这些,回头见。”
沈旻冰凉的手指摸到她指骨的温热,扫了一眼她被冻得泛红的耳朵,松开手心里温热的手指,独自往路边司机开过来的车上坐。
或许是醉酒的缘故,不光声腔里的散漫劲儿带着些涣散跟慵懒,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大衣笔挺的肩线顺着肩膀微微塌陷的弧度左右晃着。
盛初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把微凉的手指紧紧攥住揣进口袋,上了车,扭过头看到坐上副驾驶拿着文件的文诚言。
文诚言对着盛初莫名有些尴尬:“盛小姐,沈总有些喝醉了,麻烦您……麻烦家里阿姨照顾一下。”
“这个文件你帮沈总带回去吧,我直接打车回去,就不送你们了。”
盛初也忘记了时间,这会都快凌晨了。
她接过文件,说:“辛苦了。”
司机驱车往别墅走,盛初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他眼底泛着一层碎光,看上去神志并不清醒,给他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目光在他眼睛上多描摹了几秒,又继续侧过眼去找安全带的位置。
沈旻低眸,目光因她侧颈的动作,看到白皙的脖颈上一抹微微泛红迟迟未褪的吻痕。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从身上扯开,嗓子发紧:
“你摸哪?”
发丝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清浅的柚子香,整个鼻腔都是她身上那股软熟的香味,他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模糊 涂药,喜欢
盛初有些惊讶:“你没醉?那你——”
装什么。
沈旻的嗓音沙哑, 被酒精润过后微微发磁,这样的姿势,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热气满盈。
“我说我喝醉了?”
盛初就没吭声。
车驶入主车道前,盛初侧头瞧见沈旻靠着靠背,隐匿在说:“你要不躺一会。”
盛初注意到他缓缓扫过她腿的视线, 她下意识挪动开, 被这样的注视灼得耳廓燃烧。
“我是说我去坐副驾驶。”
“不用,走吧。”这会沈旻的嗓音醉意更浓,说话都带着一股无力感,斜斜地靠着, 一副没骨头的怠懒模样。
盛初等红绿灯时看他歪着头不舒服, 又看了一眼车上的黑色小靠枕,把靠枕抵着他的后颈, 沈旻稍稍侧过身,稍微借了她的力半靠着。
盛初根本撑不住他, 但看他有些难受的样子, 也没吭声, 侧过头去看着窗外晃动的街景。
沈旻没什么困意,手指揣进口袋中,又摸到了盛初落在老宅、他给带回来的小兔子挂件,指尖碾着兔子耳朵, 那股毛绒感在指尖融化开,他用力捻了一下。
车停在别墅院子里, 管家刚夜遛小狗回来,拉着小狗去了楼上吃饭。
阿姨给沈旻煮了醒酒汤,沈旻坐在沙发上喝完, 又皱紧眉扯了扯衣领扣子,去了楼上洗澡。
洗澡出来沈旻脑子昏沉,浑身发麻,找了一圈,也没在卧室看到盛初。
倒是收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在沈旻意料之内。
沈旻接听,靠在书房椅子上,目光把玩着手里的兔子挂件,一双大眼睛,面无表情,脸颊上却红彤彤的。
老太太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温怒:“公司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旻身子重重往后靠,耷拉着眼皮,光线在浓密的睫毛下拓出一圈阴翳:“嗯,您知道了?”
“怎么,你还想瞒着我是吗?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沈旻沉了口气,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奶奶,我要怎么照顾她,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这件事是我的失误,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