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忙的补充说:“没有,妈,我就是还不习惯。”
说完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口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沈旻。
他头也没抬,屈身坐在她身边的位置,捏着刀叉用餐。
庄问雁拉着她的手,手指摸了摸她起了薄茧的指腹。
订婚后沈旻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出差,盛初不习惯也正常,毕竟是夫妻,久了自然契合。
“不习惯就先不跟他睡,也别总由着他。饿了吧,坐下吃饭吧,我做了鸡蛋羹。”
沈旻捏着刀叉吃了口蛋黄酱牛排,听言,指节微顿,抬头看了眼庄问雁。
盛初坐下,看着眼前的鸡蛋羹,喝了口水,吃了一小口。
庄问雁眼睛里带着期许问:“怎么样?好吃吗?”
盛初忙的点点头,乖顺地说:“嗯,好吃,谢谢妈。”
庄问雁很高兴,越看盛初越喜欢越满意,欣慰地说:“好吃就行,我大概会在国内多住几天,等腾出时间我们去买一些烘焙机器,在家做些西点。”
盛初听着那句多住几天,一抬头,隔着芬香的空气跟身侧的沈旻对视上。
她微微错开,又吃了一大口,在嘴巴里咀嚼了半天,嗓子里像有什么隔挡,迟迟咽不下去。
眼前的鸡蛋羹忽然被旁边沈旻伸手拖走,抢走吃了。
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被吓了一跳,随后眼睁睁看着他放在自己面前,拿着小勺慢条斯理品尝她没碰过的另一端。
庄问雁见状满脸黑线:“你想吃不能让阿姨去做一份,少你吃的了。”
盛初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厨房阿姨切了水果端上来,荔枝剥了壳,放进玻璃冰盏里,又笑着问:“盛小姐喜欢吃什么水果?”
盛初礼貌说:“我都行,没什么特别的偏好。”
新来的阿姨看了看她,又看向在旁边散漫坐着的沈旻身上,两张过分出挑脸越看越般配。
“盛小姐长得真漂亮,性子也好,跟先生很配。”
庄问雁在旁边笑,向来大方从容,也并不介意阿姨的多嘴,反倒津津乐道起来。
“是吧?哎,我得把订婚时拍的照片翻出来给你们看看,当时摄影师发给我了,你俩估计都没看。”
庄问雁上了楼,盛初捏着珐琅小叉尝了一小块蜜瓜,空气里漫出很淡的甜香,果肉口感细绵,接近奶油味,比她家水果店的好吃很多。
其中最好吃的就是柚子,白色的筋被处理得很干净,口感是干净的回甘,她不由得吃了两三块,以此消磨此刻寂静的时间。
庄问雁风风火火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的信封中装了一沓照片。
摆在桌面给盛初看:“看看,这拍得多好看,这长相站在一起都以为是平模。”
十几张图片大同小异,盛初看着照片上的两张脸甚至都有些陌生,这种陌生感主要原因是她旁边站着表情从容自如的沈旻。
两人都穿着白色衬衫,盛初有些躲避镜头,视线含着,而他一贯直视镜头,冷峻不羁,显露出骨子里的骄矜贵气。
“等过两天把照片发给你公司的员工,让他们也欣赏一下。”庄问雁乐呵着开玩笑说。
嗯?
盛初眼睛都睁大了,但却没说话,转头看了看沈旻。
沈旻撩起下眼皮,起身捞过照片的同时,顺手把那份柚子推到盛初面前,语调平静道:
“干脆邀请他们晚上来家里参观得了,门票钱看着给,我也不用去上班了。”
“说什么鬼话…”
“这些照片我就给老太太带过去了,你俩想要自己再拍。”
沈旻从中抽走了一张照片,目光落在面前桌面上那张三寸照片上,同样穿着白色衬衫的两张脸都没太多表情。
伸手压在指尖,重新坐下后手机响了一声。
来自“一”的微信消息。
来自“一”的微信转账100元,备注显示打车费。
沈旻抬眼扫了正在吃那瓣柚子的盛初一眼。
身子陷入那张深灰色皮单人沙发,合上手机打开膝盖上的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钱并没有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台阶 紧紧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盛初跟庄问雁上楼看昨晚画的油画,一边上楼一边还说晚上睡不好估计是床的问题,主卧那张床有些软,让她一会儿跟沈旻去买张新的床回来,生活不能凑合。
沈旻独自坐在客厅抱着电脑查看秘书发来的文件,工作处理到一半,目光落在桌面放着的一根起了毛边的黑色头绳上。
坠着一个呆呆的白兔子饰品。
他倏然合上电脑。
起身正好对上二楼从画室出来的盛初。
沈旻阔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稍稍侧头看向室内,嗓音微沙问:“怎么了?”
咫尺之距,盛初一六七的身高被整个笼罩住,她往后退开两步,微微仰头说:“妈的颜料用完了,问备用的放在哪里,我没找到。”
那幅画并没有画完,盛初跟沈旻重新进入画室时已经被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场面堪称血腥。
“画得不好,本来还说送给你的,等下次我再给你画一幅,初初喜欢什么花?”
盛初对花的了解并不多,就想了一个花里最简单的说出来:“向日葵?”
很多人学油画都会从向日葵开始。
“行,下次就给你画一朵向日葵裱起来。”庄问雁撂下笔说。
庄问雁也并没有真的要他们去买床。
倒是趁着天气还不错,让盛初陪着去挑几件礼物送给许久未见的挚友,她约了几个好友喝下午茶。
又跟盛初说:“等老太太月底回国,还是跟你爸妈一起吃个饭吧,也算个礼数。”
“月底回来吗?”
“对,老太太身体不太好,身边也离不开人,沈臻工作也都在纽约,现在沈旻不是……你紧张什么,我听老太太说你经常给她发短信?”庄问雁看着她这个紧张劲,轻笑安抚着。
盛初生日时收到过老太太的电话,后来便经常给她发消息慰问。
因老太太生病需要静养,交流也算不上多。
“你跟沈旻的婚事确实很仓促,家里也没准备好,但不管那些形式怎么样,老太太对你们这些小辈都是真心的,经常念叨着,等她病好了……”庄问雁沉沉叹了口气。
盛初心里微微一动,认真听着又有些怅然。
庄问雁又压低声音说:“老太太可不知道你们两个当初是……”
是联姻。
联姻是盛初的生身父母提出来的,沈家父母同意后,这桩婚事便变成了两人的情投意合,共结之好。
庄问雁的停顿带着明显的暗示,盛初忙的开口接话:“妈我明白。”
庄问雁拍了拍盛初的手,又让沈旻开车去了市中心,挽着盛初去店里购买些礼物,中间庄问雁手机响了好几次,她都挂断没接听。
注意到盛初的目光,才淡淡说:“你爸,不用管他。”
SA看到庄问雁进来,笑容可掬迎上来,给她推荐店里刚上的几款丝巾。
盛初记得这个牌子,站在一旁没说话。
只是暗想不仅沈家家大业大,庄问雁在没嫁给沈旻的父亲之前,家境亦是富可敌国的港城富商,只不过家道中落,龙游浅水遭虾戏。
而后谁都没想到,落败的庄家跟首屈一指的沈家结契的新闻倏然在报纸上轰动,即便不太喜欢上网的盛初也看到了港报上的八卦新闻,指认沈臻的种种劣迹,说庄问雁嫁过去后势必委曲求全,今日一看倒也不全是真相。
盛初下意识看向靠在旁边兴致缺缺的沈旻。
他倒是从未在新闻上出现过。
大概对买首饰这件事上兴趣不大,平日的装扮也都是各大高奢合作方把新品送至他家,此时男人手里提着车钥匙,微压着肩垂眼,敏锐察觉到视线就惰怠地抬了下眼皮tຊ,随后不疾不徐走过来,听庄问雁问手里哪个更好。
他大眼扫过,随意应了声,声腔及其敷衍:“都挺好的。”
“啧,让你选一个适合小初的。”
庄问雁一边在盛初脖颈处比划着那根项链,说一会还要买一条手链送给她,就当是她这个婆婆许久未见的礼物。
庄问雁不由得为儿子婚后的生活感觉堪忧。
半点没遗传父亲的花言巧语,如何能够相敬相爱和和睦睦?
一会还是去看看床吧。她忧愁地想着。
沈旻走过来,目光落在玻璃柜台上的几款钻石项链,一眼看到那款蓝色钻石项链,石居中,周围环绕着16颗白钻,链条简约精巧。
他站在盛初面前,没太注意距离,薄底皮鞋脚尖跟她只有一寸之距,微微低眸,落在女人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处,灯光下白的晃眼。
他稍稍错开眼说:
“这个?”
“诶这个蓝钻确实不错,跟初初的手链颜色很搭配。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