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道,你都哭了。”林确松开她的手,往前跳了一下,跟她面对面。
盛初不明所以,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什么时候哭了?”
林确仰着下巴掐着腰,说得有理有据:“就你订婚那天啊,我不也去了吗,我都看到了你在房间哭,你跟爸吵架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结婚是爸逼你的。”
他说完,又气鼓鼓地补了一句说:“姐夫也看到了,他都没说话。都怪他,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我揍他!”
盛初不由得笑了声:“你打得过他吗?你刚才那怂样儿。”
林确瞬间蔫巴巴了,他确实有点害怕沈旻。
“你刚说,他看到了?”盛初脑子放慢了些,回想当时订婚宴的休息室里,林璋给她打的那条电话里,她说了什么。
可惜连只言片语都回想不起来了。
林确点了点头说:“嗯,他就看了一眼,把我拉走了。”
盛初跟在附近的室外体育场坐着,他去玩皮球,盛初听着皮球”嘣嘣“声响,盯着乌黑的天空看时隐时现的繁星出神。
冬日的天空时常都是高远而灰蓝的,盛初吹着风,感觉耳朵都快没了知觉,伸出冰凉的手搓了搓,也没什么用处。
难怪订婚宴后的第二天沈旻飞去国外出差工作,之后并未回国,也并未提过领证的事情。
许是听到了她的电话,知道她是如此不愿。
钟若华从餐厅出来,脖颈围绕着围巾,鼻子被风吹得泛红,看着俩人在这边玩闹,不禁笑了笑。
“你俩干什么呢?”
盛初起身走过去,收敛了情绪说:“没事。”
往前有个老街,冬季青槐胡同的树木萧条,风吹得有些冷,但盛初鲜少有这样跟钟若华像是母女一样闲散散步的经历。
“之前沈旻是没回来,回来之后好好跟他过,我听到你爸说你现在在他的公司上班,以后说不准还要靠他提拔,工作上——”钟若华苦口婆心。
盛初面不改色听着,一边找了一个字与字之间的空档开腔:“妈你想离婚吗?”
钟若华愣怔了一下:“说什么呢?”
盛初低着头,双手插进口袋里思忖着说:“就是,回家这么多年也看不懂你跟爸。”
钟若华轻笑了一声,摸了摸盛初的头发,觉得她现在还是小孩子。
本来就是小孩子,她比旁人早上一年学,二十一岁就大学毕业,今年也不过二十二。
不对,过了生日,就是二十三了。
钟若华此时才恍恍地意识到刚才蛋糕上的数字写错了。
难怪沈旻整晚的态度都没那么好,作为女婿跟林璋谈话都是那副你来我往公事公办的姿态,完全没有作为女婿的恭顺。
“婚姻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不能过一辈子,不只是婚姻,很多事情,不要那么追根究底,说不清的。”
“姐夫!”林确忽然朝远处喊。
他收到了红包,对这个姐夫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沈旻手臂间拿着一件外套快步走了过来,递给盛初时,碰了一下她手的温度。
感觉到刺骨的冰凉,低眸睨了她一眼。
盛初知道他只是想要在父母面前表演,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稍稍拿开手,又被他倏然紧紧攥住。
宽厚手掌的温度一寸寸渡在她的皮肤上,那股凉意慢慢退散。
盛初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几秒后,等他松开,才慢吞吞扣着外套扣子。
她偶尔从一些行为里感觉到沈旻几乎压盖不住的主导力,那是他在以往生活里长期掌控局面的习惯性行为,她有些招架不住。
盛初耳朵有些冰,听到沈旻低声说:“今晚回去睡?有些冷,想回去了。”
盛初点了点头说:“嗯。”
林确是坐林家的商务车回去的,上车之前,盛初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司机从宾利车后备箱中提了一箱金骏眉茶叶跟一套汝窑茶具放在那辆商务车里,沈旻从容淡然地跟林璋说了几句话。
盛初就站在车边没过去,只是放任逃避似的把这些表面的虚与委蛇都交给沈旻去收尾。
司机开车很稳,盛初困得眼皮打架,脑海里卑劣地因今天的闹剧而觉得羞耻。
像是小孩子带同学来家里玩耍却碰上爸妈剧烈争吵时的尴尬之意。
她知道沈旻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
车停下时,司机看盛初睡得熟,悄无声息下了车。
沈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丝毫反应,难得睡得这么沉,便坐在车上没动。
两个多小时后,他才走下车,打开右方车门,把人轻轻横抱起,往起居室走去。
在他刚抱起的那一瞬间,盛初就惊醒了,她眼皮微动,意识到被他横抱在怀中,便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装睡,脸颊悄无声息往他胸口贴,直至整张脸都埋进去。他身上有些硬,盛初缩在他怀里并不算多舒服。
最后实在装不下去后不得不睁开眼,冷不丁跟抱着她的沈旻对视上。
沈旻低眸看着她,抱着她膝盖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腿,喉音轻缓问:“上楼睡觉?”
盛初别过头,又微微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
沈旻把人轻放在沙发上,手掌撑着沙发,弓着身子浮在她身上,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眉眼处。
盛初感觉到他的呼吸几乎都落在了她脸上,热热的如薄雾一般,她没有移开目光,只安静地对视着,眼底又带着几分漫无目的的失神。
沈旻什么都没说,撤开身子,盛初看着他的背影,也慢吞吞坐起身靠着沙发,又盘腿拿过旁边放着的抱枕抱在怀中,下巴垫在抱枕上,眼神放空着发呆。
老太太在一楼睡,即便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但老太太晚上容易醒,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沈旻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十一点半,走过去打开冰箱,只剩下一些挂面。
“吃面条吗?”他见盛初晚餐没吃几口。
盛初侧过头,厨房的灯光下,沈旻身上那件高定衬衫因在沙发上保持一个动作而压得微微发褶,他单手撑着冰箱门,骨节分明的修长无名指上钻戒被光线折射的有些刺眼。
盛初看了两秒,忽然把视线移向他:“为什么我没有戒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接吻 触感甚至在
沈旻此时才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他伸手利落地用两指关上冰箱,微微倚靠着,低眸向是在欣赏自己的钻戒, 但表情上却没有观赏漂亮钻石的表情反馈。
“你想要?”
盛初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只有你有,奶奶问起来我怎么说……”
她确实也不能在公司戴。
沈旻把手里的钻石戒指随手丢给她。
盛初被吓了一跳, 微微站起身匆匆忙忙接住。
戒指被抓在掌心, 还能摸到戒指上残留的温度,盛初勾着戒指在掌心玩,低眸重新坐下后,往自己拇指上试套了下。
即便戴在无名指也有些大。
盛初记得在他们订婚时也是有一对对戒的, 但当时出现了些意外, 对戒被工作人员弄丢了。
订婚宴结束后,繁杂琐事都交由酒店负责人处理, 盛初也并不在意有没有戒指的事情,反正她都不会戴。
她看着戒指上面的钻石, 像是定制款, 钻石表层被切割得很漂亮, 像沈旻这种看似随性实则衣品很好,从头到脚都是高奢又有独特风格的太子爷,盛初就没见他吃穿住行上有什么是便宜低廉的。
沈旻什么也没说,从冰箱里拿出挂面跟两个西红柿, 两个鸡蛋,在厨房打开灶台。
盛初盯着他微微拢起得宽阔肩背, 挺拔的身高跟身材在脱去外套后显得格外突出。
她手掌摁压在沙发垫子上,塌下绷紧的肩颈,浑身放松地坐在客厅一动不动。
“我来帮忙。”盛初走过去说。
庄问雁似乎说过, 没见过沈旻做饭,他应该也不太会。
盛初害怕厨房出了什么事情把楼上睡觉的人吵醒。
沈旻已经下好了,扫了她一眼说:“旁边站着。”
盛初就靠边不动了。
“帮我挽一下。”
盛初见他单手拿着汤匙,走过去把他衬衫的衣袖往上挽起两截。
沈旻侧眼看着她的脸,这个角度,自然弯的眼睫像一圈小扇子。
挽好后,盛初又站在旁边保持不动看着。
香味顺着咕嘟嘟的声音溢出来,闻着味道还行,或许因为西红柿鸡蛋面本身就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沈旻低头慢条斯理盛在碗里,放在盘子上端进客厅。
跟在他身后的盛初一言不发。
她吃了几口后,还有些意外,口味清淡,气味香郁,面条煮得很有韧劲儿。
盛初觉得庄问雁或许没有吃过沈旻做的饭才会那样评价,至少在她这里,能把鸡蛋面做这么好吃的人,厨技算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