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车轮滚动,她才倏然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去提自己的行李箱,手指落了空。
沈旻捞着把手灵活地转到了另一边,扫向她穿着紧身长袖而显得愈发纤细的胳膊,提着上楼了。
“省省力吧。”
他语调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盛初放下空落落的手,又扭过头跟庄问雁说:“妈,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叫我。”
“去睡吧,折腾一天了。”
沈旻放下行李箱后又下了楼,盛初提前去洗漱洗澡,结束出来坐在衣帽间的梳妆台上吹头发。
听到卧室门响的细微声音,关掉吹风机的开关,朝门外看去。
浴室里的白热气还没彻底沉下去,空气中浮着温热的水雾,鼻尖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沈旻扫了一眼她忘记拿出来的外衣,里面包裹着白色蕾丝内/衣,跟那天她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是同一件。
“盛初。”他隔着浴室没关紧的磨砂玻璃门,喊了她一声。
“不好意思。”
盛初埋着头猫着腰,迅速把衣服团成一团抱出来,仓促憋着脸没敢回头。
不时,耳畔出现浴室流水声,淅淅沥沥持续不断地水柱砸在地面,水珠的力度很重,滴滴答答的声音敲得她无法入眠,脸颊持续发烫,精神愈发清晰。
在浴室的水流声停下之前,盛初微微动了动胳膊,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直至盖上鼻尖,又用冰凉的手捂着脸消热。
沈旻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衣坐在床边,关上灯,扫了一眼床上的蝉蛹影子,躺下后也没吭声,只有微微沉重紊乱的呼吸声证实此时的清醒状态。
床微微往下陷,盛初意识到身侧的人躺了下来,她也没有说话。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只有微微月光漏进来,皎洁的颜色落在床被上,显出干净的安静感。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盛初悄无声息动了动肩膀背对着侧过身去,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却在停下的瞬息,较为灵敏的耳朵清晰听到沈旻不太规律的呼吸状态。
她肩胛骨弓着,后脊绷紧,在寂静的黑色中睁开眼,声音极低问:“你睡了吗?”
隔了几秒,沈旻声腔微微沙哑,呼吸微微加重了些:“嗯。”
又隔了接近几十秒的安静,盛初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便不再吭声。
他大概真的很困,声音都懒洋洋的,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惺忪的“怎么”。
“我把你吵醒了吗?”盛初声音低低的。
沈旻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荡开,带着些整个卸下来的轻松懒倦:“没有。”
盛初脑子里很空,思绪也有些发散。
沈旻微微动了动身,借着卧室薄薄的光层看到身侧盛初也跟着缩了缩,不见人,只有锦被下的鼓起微微颤动着。
“你紧张什么?订婚没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漂浮 喝酒助兴。
盛初充耳不闻, 佯装没听见,把下巴往被子里更深地埋了埋,闭上眼开始睡觉。
她跟沈旻在订婚夜那一晚睡在一起过, 订婚仪式很简单,没有亲戚朋友,只有两家父母长辈, 地点在在市中心的私人庄园, 当晚休息被安置在一个房间内。
那时盛初还没见过沈旻,她躺在床上极为尴尬,跟他一句话都没说。
也仍记得那个样貌惊人身量挺拔的男人只是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后就躺下睡觉,睡姿很好, 整夜纹丝不动。
这反倒让极度紧张的盛初松了口气。
对环境的陌生感压在心头, 她一整晚都没睡着,窗帘缝隙中的颜色逐渐变白, 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小时再睁开眼,身侧的人早已离开。
那时她连睡裙都忘了带走, 匆忙赶去公司报到, 之后助理发来消息才知道她的未婚夫沈旻在新西兰出差。
之后的一年没再见过。
寂静的夜晚, 手机的嗡声破开平静,屏幕灯光照出一圈光,蔓延至床边,成了薄暗的一层。
在外时常会有临时的项目变动,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沈旻大多数时间都没有连续的睡眠。
手机光线映照出身侧女人散落在肩头的卷曲秀发, 身上柔软的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她闭紧眼皮安安静静平躺着,并未因为声音而有所反应。
沈旻不留痕迹移开眼, 从被子里伸出手合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卧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盛初放空大脑,闭上眼,脑海总会被一些事情牵绊住,倒是精神愈来愈活跃。
盛初不安分地缓缓翻过身子,又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眼睛在黑暗处微弱的电器亮光上看,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也没睡着。
“要不要喝点酒。”
沈旻嗓音里的困倦意很浓,半眯了眯眼,侧眼对她说。
盛初的被子盖住了下半张脸,在薄暗的空间中看到沈旻坐起身的影子。
“喝酒?”
沈旻解释说:“一点儿,助眠。”
喝酒能助眠吗?盛初半信半疑。
她也不是没喝过酒,并不觉得喝酒会助眠,反而第二天醒来会头痛欲裂,但的确没尝试过小酌。
沈旻开了地灯,下床去了一楼客厅吧台拿了瓶度数不高的果tຊ酒,又想起前天买的柚子汁,调了一杯特调。
提着两杯果酒上去,见到夜半出来喝水的庄问雁。
沈旻叫了声:“妈。”
庄问雁看到门口乖顺站着的盛初还有些意外。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怎么还不睡?”
沈旻示意了一下手上的酒杯:“喝酒。”
“大半夜的喝什么酒?你自己喝就算了拉上盛初干什么?”
沈旻看了一眼一声不吭宛若受害者的盛初,尾调怠懒,像是还没清醒过来困乏地说:“助兴。”
庄问雁:“……”
盛初更是倏然睁大眼看向他。
嗯?
庄问雁喝了杯水就上去了,又压低声音跟沈旻说:“你可别——”
沈旻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揣着口袋靠在吧台边缘醒神说:“妈你想多了,早点休息,晚安。”
庄问雁没再多说,打了个哈欠,又叫着盛初别喝太多早些睡。
盛初喝完了一整杯,还有些意外地问他:“柚子?这是什么酒?”
沈旻脑子混乱成一片,困意压得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忘了,随便调的,好喝吗?”
盛初点点头,又问:“我能再喝一杯吗?”
沈旻放下玻璃杯,在酒精的发酵下,视线落在她白皙微红的皮肤上。
眼皮耷拉下来,鼻腔带着困倦意说:“不行,我困了。”
盛初“哦”了一声。
沈旻迈着闲散不着调的步子,往卧室走,一边叫她。
“过来睡。”
盛初跟沈旻一前一后进的卧室,室内只开着落地灯,昏黄的灯光让人情绪绷紧,并没有因暖光灯而放松。
盛初指了指卫生间,有些尴尬,声音极轻问:“你先还是我先?”
“你去。”沈旻没看她,解着衣服扣子说。
盛初迅速洗漱完,出来后听到卫生间发出的剃须刀的声音。
她脱掉鞋躺在被窝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平躺着闭上眼,卫生间门被打开,沉稳的脚步声,身侧涌过来淡淡的须后水的清冽气味,让盛初不禁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
身后男人的存在感很强,盛初就这么迷迷糊糊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微弱的白光陷落床上,才撑不住似的昏睡过去。
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不安分地醒来,惺忪朦胧之中感觉到肩膀被滚烫的火把烘烤着,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到她的肩膀正贴着沈旻的硬实臂膀。
京市的温度骤然直下,初冬带着寒意来到。
她昨晚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夜晚的寒意,迫不急待地索求热源。
那源头却并不开怀,让她在漂浮的梦中焦躁地想把自己整个都裹进去。
盛初在一瞬间惊醒过来,僵硬着不敢动,身后贴着男人硬实宽阔的胸膛,窗外微明的光线映照在男人手臂绵长蜿蜒的青筋,透着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力量感,她被这股滚烫倾覆性的滚烫气息整个包裹着。
耳畔的呼吸声带着浓重的滚烫气息,浮在头发跟耳廓,那一小块皮肤都敏感得发起红来。
她把因睡衣卷曲而裸露的细白胳膊微微往另一端缩了缩,一点一点,她悄悄侧过身,从他怀中挣脱。
没两分钟,听到身侧男人平躺过去,轻轻掀开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离开后,整张床都轻盈了不少。
她睡眠差是从大学碰到一个每天二十四小时开麦打游戏的室友开始,除了打游戏之外,对方性格好人也漂亮,午休时间看到有人要睡午觉也会自动闭麦,但挨着她睡得盛初仍旧生生患了神经衰弱。
她每次看房只看一个关键点,房子的隔音效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