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搬下去了。”
老楼梯三楼,估计要搬好几趟。
听到敲门声,盛初知道他叫了人,还有些愣怔。
沈旻看着她乱七八糟的收纳箱跟行李箱,上下要五六趟,他没吭声,下了楼。
搬了一趟后,盛初感觉肩膀疼的不行,长期坐在电脑桌前的后遗症,偶尔稍微弯腰就疼,最终还是屈从于他的安排让家政帮她一趟趟搬下去放在车上。
文诚言下来后,走到沈旻身侧询问:“沈总,我给司机打了电话,您跟盛小姐先回去?”
沈旻从国外连轴转开会回来,陪沈母那两天工作重新挤压,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沈旻的视线落在站在巷中路灯晦暗影子下的盛初身上,光线勾勒出明晰的身形,她穿得单薄,站在那安安静静的。
沈旻薄唇轻启,从口袋中捏出一盒烟,嗓子有些哑说:“不用。”
文诚言从口袋中拿出烟,手指拢着火给他点燃,伴随着一声清脆利落的金属扣响,赤橘色的火苗倏然跳跃起来。
盛初站在楼下巷子里看着,天色暗下来,巷口的落地灯被灰尘落得灰扑扑的溟濛不清。
回头看到沈旻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了,西装外套留在车副驾,白色衬衣扣子被扯开了两颗,站姿格外松闲,视线在她身上徐徐瞅着,等待时间过缓,那根烟将尽,猩红的短弱火光映照出清晰的下颌线,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
直到现在,她仍旧对这个陌生的丈夫感到有几分迷蒙与无措,在她的生活中年长五六岁的朋友性格也都是幼稚且自满的,她大学没谈过恋爱,又很少跟异性相处,更不曾遇到像沈旻这般轻浮散漫又游刃有余的气质。
以至跟他的相处中,那些从小被教育出来的知书达理都荡然无存。
盛初躲避似的错开眼,看到家政从破旧楼梯上搬运行李时,破旧楼道的声控灯忽然灭了,她微颦眉,忙不迭走上去扶了一下,又用手机开了手电筒帮她照明。
“tຊ不好意思,这边灯光有些不好。”
女人愣怔了下说:“哦没事,我能看得清,外面还是有光的。”
随后感觉有些慢,盛初自己上楼把那箱书搬了下来。
从始至终沈旻站在他身后的位置,纹丝不动。
文诚言上了楼,这会漆黑静谧的夜幕之下,窄窄长长的巷子深处只剩下一高一低的错落人影。
车上最下层被摆满,她搬不上去,索性放在了地面。
书都是她刚毕业那会看的了,很久没打开过,但花了钱的,她就不太舍得扔,避免有一天重新想看。
“这是她的工作,你折腾什么。”
不知何时沈旻从身后过来,盛初头顶骤然落下的声音吓得紧绷着后脊。
她难以想象沈旻从小到大衣来伸手的贵公子生活,只是灵活地转移了话题问:“奶奶的机票买了吗?”
“买了。”他语调疏散地回着。
盛初工作实在太忙,在这之前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跟老太太发过短信了。
她对要搬来跟沈旻住,跟他一起生活,并不感到什么出乎意料,老太太治疗结束迟早要回来。
沈旻大概真的不喜欢开车,司机专门过来开车时,盛初才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直接找个货拉拉。
沈旻上车前才侧眼询问:“晕车吗?”
盛初抬眼一片迷茫,摇了摇头:“不晕。”
随后见司机毕恭毕敬开了后排车门,她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沈旻绕过去坐在另一端,屈身坐下,闭上眼小憩。
均匀又沉重的呼吸落在耳畔,车缓缓往别墅驶去,盛初也侧过头看着窗外。
“想吃什么?”闭着眼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皮,声腔中带着些倦怠的懒意。
盛初没什么胃口,饥饿却驱使着她必须让自己吃些东西,她侧过头,透过车窗外时隐时现的霓虹灯光影看清他的脸。
在隔着一层薄暗的轻纱中,能感觉到对方用惯常锋利的视线压过来。
“我都行。”
沈旻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心不在焉随口开腔说:“你可以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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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淡香 有种莫名的侵入感
盛初听言,捋了下有些凌乱的长发,膝盖因身体反应微微晃动了一下,不小心擦过沈旻的西装裤,高纱支纯羊毛布料薄如蝉翼,带着一种清冷、细腻的顺滑感。
她僵硬一瞬,不留痕迹移开,身形往另一侧贴着。
司机帮她把东西都放在二楼主卧,时间已过十点,她没什么力气继续分类收拾,堆积在了杂物房,只把需要用的拿了出来。
身上弄了很多灰尘,洗完澡出来把次日穿的衣服挂在衣柜。
盛初合上行李箱,伫立在衣帽间角落,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阿姨做了晚餐,盛初下楼梯时闻到醇香的鱼汤味,而沈旻正坐在沙发上看iPad上的文件,也没抬头,跟她一同坐在餐桌用餐。
他临时有跨国会议,上楼前正想说什么,看盛初捏着筷子没吃两口,水杯里的水倒是喝光了。
他停在桌前,审视的目光直落在她身上,修长手指屈起敲了下桌面。
“怎么了?”
盛初嘴唇泛着红,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太辣了。”
沈旻看了一眼面前只有一块辣椒的炒肉。
这个阿姨是庄问雁请来的,她惯爱湘菜,大几率按照她的口味来。
“点外卖,明天换个阿姨来。”
说完后注意到盛初绷紧的肩膀十分别扭,大概是在陌生的空间内,让她没什么安全感,沈旻便上了楼。
他收到来自老太太的视频电话时,国内时间晚上八点,正是纽约时间早晨八点钟日光辉耀的开始。
会议中断了一会,接听,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白发苍苍又病态十足的脸,历经风霜的威严都因生病不复存在,只剩下目光中那分沉淀下来的精明跟沉稳。
“奶奶,早上好。”
“还没睡?”
沈旻并不常跟老太太打电话,逢年过节又恰逢出差才会顺便拜访,连着血脉,沈旻对她更多的是尊重。
“还没有,在开会,我把手机给盛初,您跟她聊会儿?”
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底锋芒毕露。
“她在?你妈跟我说你们两个,不和谐?”
沈旻听着这话头一回卡了一下,随后说:“那她挺神通广大,这也能知道。”
“你要是敢干出那种事儿,我死了都要爬出来抽你。”
沈旻此时不由得笑了,视线看向那天随手放在桌面上的订婚照片,伸手夹在修长白净的指骨中间,在指尖打转着玩:“奶奶,你把我想什么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沈旻看到盛初还在楼下餐厅。
“盛初。”沈旻会议还没结束,熨帖合缝的黑色西装显得身姿挺拔冷硬,在二楼自上而下看着她,声调不高不低叫了她一声。
盛初仰头“嗯”了声。
又听到沈旻说:“奶奶给你打视频。”
盛初有些意外,坐在原地等沈旻把手机递过来。
沈旻见盛初并没有上楼的意思,才走下来把手机递给她。
她嗓子还疼得厉害,沙哑的嗓子说话并不明晰。
对面老太太闻言问:“嗓子怎么了?你们——”
盛初捧着手机,擦着眼泪给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晚餐:“晚餐有点辣,我以为是不辣的就呛到了。”
又微微抬头扫了一眼正在上楼的男人落拓背影。
老太太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医生推着她在室外草坪上,视频画面中还有几个正在玩皮球的英国小孩。
“看着也不辣啊……你俩都不喜欢吃辣怎么会做一桌辣的?家里换阿姨了?”
沈旻没在,盛初脑子都懵了一下,但她还算擅长随机应变。
“对,之前的阿姨请假了……奶奶您现在是不是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等您回来我给您做饭吧。”
“好呀,之前听你说做的什么绿豆粥,奶奶都馋了。”
老太太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盛初知道她就是当在哄小孩子。
盛初笑意盈盈问:“您身体好些了吗?我还想陪您散步呢,最近的太阳天特别好,就是棉絮有些呛人。”
“有什么好不好的,年纪大了,身子骨就是脆。你要多吃点,怎么这么瘦?之前还没这么瘦的,小旻怎么养的?”老太太眼睛贴近屏幕,甚是心疼。
“真没有瘦。”
“他每天都这么晚开会?”
盛初哪里会知道,但看样子应该是的。
“嗯……他工作是有些忙。”
“去叫他下来,工作有那么重要?整天跟他爸一样,老婆都要没了还想着公司回报率。”
盛初有些难以调和,试探着说:“别了吧,他……今天不做肯定明天也要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