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就浸泡在名利场里,钟叙舟不高兴的时候很唬人,郑钰完全没有和他叫板的勇气。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郑钰猛地闭上了嘴,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钟叙舟这才满意地转回身,目光落在正平静拿资料的田乌桑身上。
“我以为……你会让我就那样坐算了。”钟叙舟说。
田乌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呢?”
她个人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挨那么近, 在钟叙舟没来的时候,她其实也是不太舒服的,只是没好意思说。
郑钰一直往左靠,田乌桑就只能往左挪,直到现在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笑着对他说:“你可是我唯一的同桌啊。”
田乌桑的旁边,就应该坐的是钟叙舟才对,其他人都不可以。
“……”
“哦。”
钟叙舟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硬压下了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平静地收回目光,直视着前面的黑板。
没错的,同桌就是同桌。
钟叙舟只有田乌桑一个同桌,田乌桑也只能有他一个同桌。
这就是非常纯洁的同桌关系。
眼看钟叙舟和田乌桑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剩下一个郑钰在风中凌乱。
原来……原来是这样!是他误会了!
郑钰又鼓起勇气,再次找上田乌桑:“田同学,请问我可以坐你左边吗?”
如果右边已经有人的话,那左边其实也还有一个同桌啊!他还没要到联系方式呢!
郑钰眼看又要凑上来,可田乌桑左边只有一个位置,他非要坐的话,两个人就只能紧巴巴地挨在一起。
田乌桑:“?”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心里是真的有点烦躁,很讨厌和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应付。
田乌桑真的很不喜欢和别人贴的太近。虽然补习班里没有固定座位,但阶梯教室超级大,每个人坐一排都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三个人挤四个位置。
就在她思考怎么彻彻底底拒绝的时候,钟叙舟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为难的田乌桑一眼。
他直接了当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滚。”
“没看到她不喜欢你靠近她吗?”
郑钰和钟叙舟的目光齐齐看向田乌桑。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田乌桑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不太会拒绝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对人发难,还好钟叙舟今天来了,帮她开了这个口。
田乌桑努力组织措辞中:“郑同学,这个教室的空位置还有很多,我还是更想自己一个人坐……”
“所以,不好意思,也请你不要靠我太近了,我不太喜欢。”
田乌桑虽然语气很委婉,但说出口的话可不怎么好听。郑钰的脸涨成了个猪肝红色,脑子一热就把话问了出来:“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刚拒绝了一次,总不能拒绝第二次吧。
田乌桑也是这么想的。她点了点头,刚要打开绿泡泡扫好友,结果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却突然拦住了她的视线。
钟叙舟倒是一脸不耐烦:“她手机卡住了,你直接搜手机号吧。”
然后钟叙舟便报了一串手机号出来。
田乌桑一愣。那个手机号眼熟的很,但不是她的手机号。
她去翻了一下通讯录,发现手机号搜出来的联系方式是钟叙舟的号。
“……”
郑钰一看田乌桑没说什么,傻傻的以为这就是田乌桑的联系方式,然后喜滋滋地加了上去。
田乌桑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随钟叙舟去了,因为她也不是真的想加这个郑学弟。
三个人闹了这一段时间后,老师赶到,开始上课。
之后田乌桑就一直老老实实上课。但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加上之后会说什么,结课的最后一天她还特意去问了一下钟叙舟。
自从田乌桑口头拒绝郑钰之后,郑钰倒是不再眼巴巴地凑上来了,但在教室里遇到田乌桑也会笑眯眯地打招呼,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也不知道钟叙舟到底是怎么和他聊的,不懂了。
被问的钟叙舟一脸高深莫测,叫田乌桑不要担心,只是说他会帮她好好地和学弟聊天的。
好好地这几个字咬得很重,田乌桑莫名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田乌桑:“……”
田乌桑:“也不要去耍别人,学弟说什么直接拒绝或者无视他就好了,时间长了他自己会放弃的。”
钟叙舟嗤笑一声,不予评价。
漫长的暑假就这样过去,顺利地结完课,和老师同学们道别的时候田乌桑还莫名有些惆怅。
不过这股惆怅很快被冲散了。
临近开学,沈月宴托钟叙舟把旅行带回来的礼物转交给田乌桑。
都是一些新奇小玩意,看起来价格应该不贵,但田乌桑很开心。
其中有一个小羊玩偶,是沈月宴特意拿盒子装起来的,她、徐今、田乌桑各有一只。
这可是闺蜜款!
田乌桑也最喜欢那只小羊玩偶,一拿到就喜滋滋地把小羊挂在书包链子上,然后被钟叙舟看到。
“……真丑,”
田乌桑就全当他放屁:“哪里丑了,这个超级可爱啊?”
笑眯眯的小羊就这样挂在书包背后,钟叙舟越看它越丑,总感觉那个小羊笑起来阴阳怪气的。
他和田乌桑说了这个,田乌桑只当钟叙舟在放屁,说他肯定是嫉妒自己没有小羊,所以才来诋毁她的小羊!
钟叙舟:“……”随你开心吧。
八月底,高三比高一高二提前开学了一天。
搬完教室,坐在新的教室里,田乌桑感觉还有点不习惯。
虽然位置没变,人也是那些人,但她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新一学年的钟叙舟依旧无所事事,坐在座位上,笑着听韩野说他暑假发生的事。
“舟哥,你这个暑假做什么去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
钟叙舟笑得高深莫测,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我啊,去培养祖国未来的花朵去了。”
钟叙舟这个人和学习那是完全扯不上边的。韩野一听,立马想歪了,脸上露出了嘿嘿的笑容,一脸“我懂我懂”的意思。
田乌桑整理东西的时候瞄了韩野一眼,觉得他可能不懂,钟叙舟确确实实去补习班坐了一个半月。
就在所有人都兴兴奋奋吵吵闹闹的时候,两个月未见的赵建平,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赵建平看了一圈正在忙着收拾东西的大家:“人都来齐了?”
兢兢业业,坐在前排的班长回头数了数人数,对着赵建平点了点头。
“那好,来齐了你们也别先忙着收拾东西,我们来换一下座位。”
教室瞬间炸锅,连田乌桑都抬头看了一眼。
好好地,怎么突然换座位了?
赵建平对外的解释是坐久了要换一下氛围,然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把所有玩得好的同桌一一拆散。
被拆散的同桌双子星们发出哀嚎:“老赵啊老赵啊!”
“我们又不用真的参加高考,再坐几个月就走了,你没事换座位干什么?”有人提出异议。
赵建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不读完书就直接出国的人太多了,所以我才要把打算参加高考的人放在一起好好学习啊!”
正常参加国内高考的压力是很大的。
没有人能一边绷着死命学习的心态,一边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桌每天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等待着去国外报道。
所以赵建平把班里拆分成两个区域。前面取名为学习组,顾名思义是要好好参加高考的学生;后排则放那些呆不了几个月就要走的人,也就是去国外或者有其他去处的学生。
钟叙舟本来很不以为意。
田乌桑是来监督他学习的。虽然现在事情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但她也并不算是完成了任务,到目前为止还是他走哪跟到哪的小跟班。
他确定赵建平没那个胆子把他们两个拆了,于是隔岸观火,在别人哀嚎的时候还偷偷伸出手去玩田乌桑的头尾,将发丝卷成一个小球球。
直到赵建平喊了田乌桑的名字。
田乌桑的名字一被念到,班上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大家的眼神都很奇怪。
田乌桑本来还在收拾自己的暑假作业。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顿了一下,抬头和赵建平对上眼睛。
赵建平冲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们两个。
田乌桑又扭头,和表情错愕的钟叙舟对上视线。
钟叙舟真真实实地傻了几秒,又马上恢复原来那股不可一世的样子。
“换座位?”
他冷哼着,声音不大,“我不同意。”
第62章
赵建平才不管他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