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是自己永远的后盾,那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田乌桑声音有点发冷:“我这是刚睡醒的声音,好好的有什么好哭的?”
电话那头的钟叙舟抿了抿嘴。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不对劲。
气氛和以往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于是他说:“田乌桑,开门,我在你家楼下。”
田乌桑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你在我家楼下?你来我这边干什么?”
“你先过来开门,我们当面说。”
她急急忙忙地起来,穿着睡衣汲着拖鞋,拿好房卡带着手机就往落下走。
这栋公寓一楼就有门禁锁,所以钟叙舟和沈宓只好坐在外面的椅子吹夜风。
沈宓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坐在钟叙舟旁边踹踹不安。
“要不然等会让我来和田学姐解释吧?”沈宓仰望着天空,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无稽之谈!”
钟叙舟从下往上数着她那一层楼,看到田乌桑开了灯,声音很淡:“不用。”
沈宓摸不准同桌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知道他心情不是很美妙,只好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田乌桑刷开门禁,迷茫地拿出手机。
半夜三更,灯光昏暗,外面除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完全不知道钟叙舟在哪。
她刚想给钟叙舟发消息,而钟叙舟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一看到田乌桑,他赶紧走了过去。
沈宓也想跟过去,却被他叫停在原地。
钟叙舟叮嘱道:“你在这里好好坐着就好,我等会再过来找你。”
闻言,沈宓想跟着过去的心也只能按耐在原地,不情不愿地答复道:“好吧。”
田乌桑消息还没发出去呢,消息的主人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她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依然能辨别出钟叙舟的轮廓。
所以,到底有什么话是需要当面说的?
钟叙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虽然公寓一楼没有人,但这里的监控还是开着的,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田乌桑问他:“出去走走吗?”
钟叙舟嗯了一声,却把她往和沈宓相反的方向带。
沈宓坐在椅子上,突然发现同桌哥和田学姐不见了,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打开手机,反复观赏同桌哥帮他收拾萧尔行的视频。
萧尔行之前是怎么逼迫她的,又是让周夏怎么去堵她的,钟叙舟通通原样奉还。
……有哥哥真好啊。
沈宓想着,希望她哥今天晚上一切顺利。
田乌桑和钟叙舟走到旁边的绿化小公园里。
虽然是夏天,但这里的物业十分尽职尽责,人工造的绿化景观没什么蚊子,只有偶尔的几声蝉鸣。
田乌桑过来可不是和钟叙舟半夜散步的。她想了想,决定先开口。
“我之前误会了一些事,那几条消息并不是质问你的意思。”
钟叙舟站定,在黑暗中的眼珠依旧闪闪发着光,像五彩斑斓的黑曜石。
“误会?质问?”他慢慢地重复那句话,声音却压得很低。
田乌桑没看见他停住,依旧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钟叙舟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身,想通了之后声音很平稳:“所以呢,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女朋友的消息,是我自己冒味问太多……”
两个人中间隔了几步。钟叙舟却突然伸出了手,拉住了田乌桑的手腕。
他们挨得很近,却并没有靠在一起。
“没有女朋友。”他打断,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没有恋爱。”
“唉?”
钟叙舟只是虚虚地圈着手腕,甚至没有碰到皮肤,让田乌桑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
“可是那个高一的学妹……”
“是沈宓。”
钟叙舟五指缓慢收紧,终于牢牢圈住了田乌桑,不让她离开:“那天你去办公室问题目的时候,沈宓过来找了你一趟。”
他把沈宓的事情前因后果全部讲给田乌桑听。
突然发现自己闹了一个很大的乌龙。田乌桑眨了眨眼,心想怪不得沈月宴和徐今都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因为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是她自己偏听偏信,把越来越离谱的谣言当真。
田乌桑突然很羞愧,反思自己,居然在了解了钟叙舟之后依然相信了关于他的谣言。
“是我误会了,对不起。”田乌桑先道歉,然后又问他,“那沈宓的照片该怎么办?我可以帮上忙吗?”
“我接受你的道歉。”钟叙舟哼了一声,因为被误会而焦躁的心情总算好受点。
他拉着田乌桑的手腕,往她那边靠了靠:“萧尔行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几个小时前我带着沈宓,把照片拿了回来。”
嗯,还顺便拳了他几下,不过这个不用和田乌桑说。
事情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田乌桑站着,突然不知说点什么好,两个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钟叙舟磨了磨牙:“那现在轮到我来说了。”
“田乌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做出承诺又出尔反尔的人吗?我明明很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会,更不可能早恋。”
因为他喜欢田乌桑,只喜欢田乌桑,只想成为田乌桑的男朋友。
但她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她需要挣钱,需要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所以钟叙舟愿意等她。
钟叙舟一直以为田乌桑对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的。
但今天看来,好像也不一定。
虽然只是个误会,但她从下来之后一直表现的都很平静,没有一点点不开心或者吃醋的意味。
黑夜中,钟叙舟的表情阴暗,沉沉地盯着面前扰乱他心绪的坏蛋。
“田乌桑,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第53章
田乌桑眨了眨眼, 看着面前发出质问的钟叙舟。
“我是真不懂。”她很快回道,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我应该懂什么吗?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但我这个人可能确实没什么立场……”
没错。
田乌桑在心里地想着,她就是一个坏人。
她知道钟叙舟到底想说什么。但田乌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监管他上学,做好小跟班分内的事, 不踏出任何逾矩的、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的一步。
因为她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别人的人生有父母有家庭托底, 但她田乌桑没有。
她本来计划好的方向就是在孤儿院的资助下读完大学, 再找一个普通的工作,成为能养活自己的一个普通人。
但现在, 这条路线突然出现了捷径。
她通过这份工作,可以获得更加优秀的教育资源, 还可以提前攒好自己上大学的所有费用。
所以, 田乌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小跟班身份。
哪怕是钟叙舟也不可以。
她抬着头,假装茫然, 用很清澈的眼神看着表情阴沉的大少爷,再一次故意地问他:“我们难道不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吗?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田乌桑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在作伪。
但钟叙舟也不是第一天了解她。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这个坏蛋,唇角的笑意下压, 面无表情,努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没有。”钟叙舟阴翳地说,“我们就该是这种关系。”
谎言虽不会伤人,但底下的真相才是快刀。田乌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给的回复也很明确。
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可能。
钟叙舟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从小长到大,除了父母亲缘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其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失手过。
只要他想, 很多东西都唾手可得。
他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再问一次田乌桑有没有喜欢过他,不能让自己的颜面再一次被人踩在脚底下。
无所谓。
钟叙舟想着。
世界上有80亿人,也不是非田乌桑不可。
他松开了田乌桑的手腕,收回了自己的手,就这样不说话,也不离开。
田乌桑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们中间空出了无法丈量的距离时,田乌桑的余光看见天空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是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
钟叙舟也顺着她的方向抬头看,神情若有说思:“是流星啊……?”
“流星?!有流星雨吗?”
田乌桑震惊。从小到大,这种东西只在动漫或者小说里见过,现实生活居然真的有流星雨?
远方的沈宓也注意到了这道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