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想等他回复再确认的,但等了半天,田乌桑还是没憋住,脑子一热就把手头的话发了出去。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绯闻轰轰烈烈传了大半个月,但是田乌桑还不知道女主角到底是谁。徐今和沈月宴好像知道点什么,但两个人都保持着默契,在她面前闭口不谈这件事。
真奇怪,以往有钟叙舟的八卦,饼饼和今今都会很津津乐道地和她说的。
田乌桑没有多想,觉得自己这几句话直球中带着一丝礼貌,又不显得过界,是一句非常好的开头。
又等了五分钟,钟叙舟依旧没有回复。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难道是因为要避嫌,所以消息都不想回复了吗?
田乌桑没谈过恋爱,但不管是之前的学校或者是星野里,偷偷早恋的人也不少,她大概也知道恋爱中的人是什么样的。
在等待回复的间隙,她突然感觉有点失落。
好像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果然。
田乌桑把手机摁着息屏,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地球上七十几亿人里,能相遇是一种概率非常小的缘份。但对田乌桑来说,无论是父母亲缘,还是同学朋友,所有人都是生命中很短暂的过客。
自然而然的,小学同学上初中后就失去了联系。
初中同学中考后也很难再见。
而来星野之前的高中同学,也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每个人类都是一条独立的直线,在某个支点与其他直线交汇,然后又头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田乌桑翻了个身,又固执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个钟叙舟,真的很过分啊。
有了女朋友之后,连消息都不愿意回了!
田乌桑突然想到一下“女朋友要求我删掉微信里所有异性”的这种网络段子,恶寒的打了个寒颤,想象不出钟叙舟对人言听计从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长得好看,无论在哪都是那副拽得二八五万的样子,私底下小狗狗的那一面好像很少人见过。
可现在又多了一个见过的人。
又等了一会,几条消息发出去寥无回音。田乌桑恶狠狠地打开和黄助的对话框,把这个星期发酵起来的谣言一五一十汇报过去。
哼,本来还想着看着同桌的份上放过他一马,没想到是钟叙舟先不给她面子的!
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她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要汇报的东西不多,再多一条告状的就没了。黄助那边似乎也很忙,每周汇报过去没有任何回音。这周也一样。
告完状,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可以管的了。田乌桑长长得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好受点,只好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想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本来就差不多是该睡觉的时间,再加上田乌桑特意放了一些很像炸鸡声的下雨白噪音音频,她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指到十二点。
一个突兀的绿泡泡电话突然发了过来,来电人显示“钟舟舟”。
这个电话响了很久,但睡着前田乌桑的白噪音音频没有关掉,所以这个电话被占了音频,铃声很小,甚至都吵不醒她。
田乌桑安稳地翻了个身,丝毫不知道手机对面的钟叙舟急得团团转。
他站在夜色下,周围的路灯早已灭去,只有亮着的手机屏幕映照出他着急的神色。
坏事了。
来自小跟班的质问就这样置顶在列表的最上方,时间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陈述句,钟叙舟却莫名在里面看出了非常不详的意味。
用文字的解释怕对方没听懂,钟叙舟想也不想,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凌晨半夜,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可田乌桑没接。
第51章
钟叙舟也拿不准田乌桑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他必须采取行动,不能让她的疑问留到过夜。
天杀的,到底是谁在谣言他有女朋友的啊?
钟叙舟努力让自己现在保持冷静, 可他根本冷静不下来,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烦躁。
到底是谁给他安的谣言?
到底是谁把谣言传到田乌桑面前的?
田乌桑到底还听了多少乱七八糟诽谤他的事?
钟叙舟越想手心越凉。田乌桑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他很难去想象, 她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发的这俩句话。
......都怪沈宓!
钟叙舟啪得一下息掉手机屏幕, 面无表情地转头, 在黑暗中与瑟瑟发抖的沈宓对上视线。
“同桌哥……”钟叙舟只允许沈宓这么叫她,她也只好这么称呼对方, “今天非常谢谢你,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上次厕所事件之后, 周夏表面上消停了一段时间。
她带着脸上的疤, 在班上也不敢和沈宓说话了,恨不得绕着沈宓走。
就这样相安无事一个月过后, 连沈宓都以为周夏应该是真的悔过了,结果周夏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作妖。
这次的周夏学聪明了, 她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把当时偷听到的,关于沈宓和钟叙舟的事,添油加醋和萧尔行说了一遍。说钟叙舟如何维护这个妹妹。
谁都不知道,原来沈宓和钟叙舟是兄妹关系。
萧尔行对此可太感兴趣了。
他本来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只是看沈宓长得好看,这才让周夏去帮他追人,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于是萧尔行改变了策略,亲自去追沈宓。
现在班上都没有人敢靠近沈宓, 所以沈宓只是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却不知道背地里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她被萧尔行堵在了天台的角落里。
萧尔行顶着一张恶心的脸,死死地攥着沈宓的手腕。
他嘴上口口声声说仰慕她已久,下一句又问她和钟叙舟关系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在哥哥面前介绍介绍他,几个人一起吃一顿饭。
那个时候的沈宓鼓起了勇气,给了萧尔行一巴掌:“滚!”
但萧尔行挨了一下之后并没有生气,只是捂着脸,笑盈盈地看着沈宓,叫沈宓以后给他等着。
沈宓才没理他,自顾自跑了。
她也不知道遇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但萧尔行完全没有放弃的样子,各种行为变本加厉,让其他人对着他们起哄,连老师都过来悄悄提示说谈恋爱不要太张扬。
沈宓百口莫辩。
在星野这种地方,只要家长不配合,告诉老师是解决不了萧尔行的嚣张气焰的。
老师们都恨不得这几个魔童赶紧毕业,不要在他们任职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沈宓一开始想自己解决问题,想着只要以前一样躲着萧尔行走,等他无聊了不耐烦了自然会放过自己。
上一次就是这样的。萧尔行一段时间过后又觉得她只是朵没有香味的花,闻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才叫周夏去试试看。
可这一次不一样。
沈宓躲人拉黑冷暴力一条龙,但萧尔行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在被拉黑好几个号之后又想方设法加上了她,并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那张照片的人,就是沈宓自己。
沈宓那个时候正在更衣间换衣服,内衣还在,但刚好抓拍到了脱短袖的瞬间,露出了背后细腻的大片肌肤。
照片上的人还带着一个黄色发卡,头发梳成马尾的样式,清晰的侧脸可以一下子辨认出是她自己。
沈宓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萧尔行没敢在更衣间放摄像头。那张照片,是她还没和周夏闹掰的时候,有一次周夏坐在她后面偷偷拍的。
她只记得周夏当时很紧张,表情不太对劲,却没发现周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举起的手机。
萧尔行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句话过来。
“沈宓,周六晚上我们见一面。”
他发了个很偏僻的仓库定位过来,沈宓不想回他,过了一会萧尔行又说:“你要是敢不来,周一就等着在网络上四处传播这张照片。”
萧尔行是不可能放过她的。沈宓这一回才彻底明白。
她在这个学校没有任何的朋友,一想到钟叙舟那不情愿又不耐烦的样子,又不敢再次去麻烦他。
思来想去,沈宓想去找田学姐,问问田学姐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那节课休,田乌桑不在,跑去办公室问题目。
但钟叙舟在。
自从上次江若的事情发生后,任何无缘无故来找田乌桑的人,都会被钟叙舟列为一级警告对象。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沈宓。
身为田学姐的好同桌,钟叙舟觉得自己也是有资格过问她的鹅崽崽的,于是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关注下走了出去。
沈宓就这样站在走廊后面,脸上的表情古怪又难受,但看起来还是之前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